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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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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暗殺

夜裏童憐驟然驚醒,他看著漆黑一片的屋內,只覺得自己就連呼吸都不禁放緩,宛若有個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壓在胸口,每一次喘息都變得異常困難。

他下意識看向桌案,只見自己睡前剛點上放燭火不知在何時竟然熄了。童憐微微張嘴,借口嘴巴輔助呼吸,待自己稍好些了這才自嘲一笑。

皆說當目不能視的時候,嗅聽會更加敏銳幾分,或也是因為如此,童憐似乎聽見屋外有人自喉間發出低啞短粗的叫聲,連帶著利刃劃過空氣的聲音一並傳入他的耳中。

童憐起身,從屏風上扯下一件單薄的外衫披在身上,也不穿鞋就那麽赤著腳走了出去。

屋外的拾六剛殺了兩個趁著夜色摸入童府的刺客,揮著劍甩去劍刃上的鮮血。

童憐見狀絲毫不驚訝,只是笑了一下略帶好奇地問:“這次又是從哪兒來的?”

拾六見童憐還有心思笑,直接將半夜的被驚醒怒氣往他身上撒,陰陽怪氣道:“這還得看童掌印近日又惹惱了哪路神仙啊。”

聞言,童憐認真思考了兩息,隨後略帶無所謂道:“可能是我把小皇帝得罪了吧。”

拾六整個人都楞了,他甚至不知道應該先詢問童憐是怎麽跟季越鬧翻的,還是先問為什麽把季越得罪了這種話可以說得如此隨便!

不過好在童憐最終還是將這幾日所發生的事大致同拾六說明了一下,只是在聽完童憐的解釋後拾六卻是差點被氣笑了。

他將自己的長劍往劍鞘了一收,似乎是擔心自己控制不住連夜闖入皇宮,直接將綏寧帝如景帝那般釘在龍榻上:“這秦王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要到政局快要穩定的時候歸京,怕不是早就做足了準備,想要策反小皇帝,借他的手直接將你殺了!”

“就秦王的角度而言,他所作之是也無可厚非。”童憐甚至還有閑心說笑,一點兒也看不出自己半個腦袋懸在鍘刀前的驚慌失措,“我本就是借著小殿下不通政務,借他之手整治朝堂,倒也算得上是一代奸臣了。”

拾六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就連語氣中都帶著濃濃的不屑:“呵,歷朝歷代有哪個奸臣當成大人您這般窩囊的。當初若非是你,南朝能不能等到季青和回來都不一定。”

“拾六,慎言吧。”童憐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伸手將外袍攏了攏,走到躺在地上的屍體上踢了兩腳,將他們翻了個個兒。

在目光觸及到他們腕間刺青的時候,童憐不由冷笑道:“秦王殿下可當真是看得起我,竟然還叫了專業的殺手來刺殺我麽?”

“不過是些三腳貓的功夫。”拾六也撇了眼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的屍體,“只是,童憐你真的甘心麽?”

童憐輕笑道:“我這幾年本就是偷來的,有什麽甘不甘心的?更何況……當初的事,本也是我一手促成,哪怕他想殺我洩憤也是情理之中。”

童憐說得輕巧,可站在他對面的拾六卻是看見他眼底的落寞。

不過也是,畢竟當初的童憐一心所想不過都是為了能在那般荒唐混亂的情況下,替季越某出個定然能安然無恙的結局。只是現在……拾六擡眸,看向不遠處披著外衫的童憐。

現在哪怕是他也辨不清童憐究竟在想什麽,究竟想要做什麽了。

兩人沈默許久,最終童憐也只是微微嘆了口氣,半是開玩笑道:“我身上的毒也差不多解了,若是他真的打算拿我開刃,做他重新掌權的第一抹血色,那不若就讓姜之漁給我做個假死藥逃離上京算了。”

拾六其實也知道童憐肯定不會這麽做的,可是嘴上卻還是不進附和:“那感情好啊。我明日就壓著姜遠讓他開始研究假死藥。”

雖說季越未曾從童憐那裏得到肯定亦或者否定的回答,可是童憐的左顧而言他卻又讓他不得不往最壞的方向思考。

若是父皇與母後的死當真是童憐一手策劃的,那他應該如何面對童憐;若是當年那場宮變一直都在童憐的計劃之中,連將他救下都是童憐所計劃好的,那他應該怎麽辦;又或者說……如果就連他們最開始的遇見,就連童憐曾經對自己的好,都是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好在現在這種時候名正言順地靠他之手掌權,那他又應該如何自處?

季越也知自己諸多疑慮都是庸人自擾罷了,知道只要再去詢問童憐,將所有事情攤開說,那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他不敢。

他太害怕從童憐那邊得到肯定的回答了,仿佛只要他不出口詢問,他與童憐的關系就能一直維持在從前那般。

只要……只要他不去問。

淚水不自覺地湧出眼眶,模糊了季越的視線。小小的少年不禁蜷縮全身,將自己縮成一團,又咬住手腕好讓哭泣的聲音能小些,再小些,最好到連自己也聽不到的程度。

“憐憐……”

季越吸了吸鼻子,語氣哽咽道:“你說過你不會背叛我的,你答應過我會永遠保護我的。”

突然,季越好想吃一顆松子糖,只要一顆拇指大小的松子糖便好。

只是有些願望終究是只能落空的。就好比他曾經希望大哥能帶著奶酪與玩具回來,帶著他去郊外騎馬;比如他希望父皇的病能好起來,能一直護著他;再比如這深夜之中的一顆松子糖。

季越哽咽著擦去臉上的淚水,只覺得這幾日他哭的次數甚至跟長寧元年差不多。

“憐憐說我長大了。”季越小聲道,“我現在是一國之君了,我不能再哭了。”

季越並不知道,此刻的他雙眼通紅,語氣中還有幾分故作堅強,不知有多惹人心疼。

他一遍遍自我安慰著,說到後來就連自己也信了,可即使如此季越的身子卻一直是鎖著的,哪怕是後來累得睡著了也是如此。就好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在偌大的皇宮之中,汲取到那微不足道的一點兒安全感。

作者有話說:

兔 一個行走的甜點排雷機器,只要嘗試新店鋪的甜品,必定踩雷。之前是不好吃,這次是不太新鮮,吃完直接拉肚子了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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