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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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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真相

童憐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開口道:“如果我說,其實在季岑逼宮之前,我就已經猜到了幾分,小殿下可信?”

季越自然是震驚的。且不說在他的認知中季岑與童憐並無關系,再者說,倘若童憐知曉又為何不曾與他說過!

看見季越眼底不經意露出的驚訝,童憐不由顯出一抹苦笑:“小殿下,哪怕是你都會有所懷疑,更不要說先皇與先皇後了。”

“我是魏元承之子,哪怕魏元承不承認我的存在,我的母親也是老鎮北侯親自替魏元承納的妾。魏元承與夔王勾結,蓄意謀反逼宮,因為被先帝察覺,這才將他們一網打盡。可同樣的正因如此,鎮北侯一脈無一幸免。”

十五年前的往事分明是算是苦難,可童憐還是止不住笑了,“當時若非是先皇後懷著您,怕是我也會死在流放的路上。這麽想來,也是小殿下先救了我一命。”

看著面前難得展露出些許脆弱的童憐,季越抿了抿唇,一時間也不知是否應該催促童憐繼續涚下去。

不過童憐也不是什麽會過分沈溺於過往之間的人,短暫地平緩心緒後,他便重新開口:“其實先帝並不信任我,若非福海被貴妃要挾收買,先帝尋不到合適的人選照顧您,怕也是沒我什麽事的。”

“因為父皇不相信你,所以憐憐就沒有告訴父皇麽?”雖說是童憐將他從那場宮變中救出,可聽到這兒季越還是有些不滿。若單只是因為景帝可能不相信他,童憐就絲毫不同所有人提及,從季越的角度思考,這終究是有些太過自私了。

然而面對著季越略帶指責的話語,童憐卻只是緩緩搖頭:“小殿下,我並沒有證據。”童憐又問,“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我的猜想懷疑,若您是當時的先帝,有人同你說您的孩子想要殺害您,您會相信麽?”

季越擡頭看了眼童憐,正準備開口卻聽見了童憐的補充:“若那個人並不是我,而是另一個您對他了解不深的人呢?”

這下季越遲疑了,他勉強吞下一口唾沫隨後搖了搖頭。

對這個答案童憐並不意外,甚至還笑著上前摸了摸他的腦袋:“這便是了。所以我只能多留意些,至少我還能保護好小殿下。”

季越用力一點頭。

稍微過了會兒,童憐又道:“小殿下可還記得我曾經帶您溜出宮的那個晚上,我還帶您一起去見了一個穿紅衣的男子。”

這季越自然是記得的,畢竟除去季桓還在的時候他出宮找季桓玩以外,為數不多說能離開皇宮的時候了。

“曾經拾六與我一起外出的時候幫過他,他或許也猜到了我是宮裏的人,於是便時常會跟我說些他從某些大人那兒聽來的消息。”聽來繼續道,“我雖也無心探知大人們的瑣事,但那一次他同我說了季岑暗地裏在做的一些小動作。這些消息終究是來路不正,且不說大多都是我的猜測,若是我將所知的事情都告訴了先帝,怕是我會比季岑先一步面見閻王吧。”

因為童憐先前的承諾,再加之這幾年的相處,季越自然是相信童憐的,可同樣的因為這份相信,季越也沒有多問關於拾六的事情。

“憐憐。”季越如同年幼時一般,輕扯了一下童憐的衣角,淺淺勾唇道,“謝謝你。”

童憐並不知季越是因為什麽謝謝他,或許是當年將他救出,抑或者是現在願意將這些事如數告知。只是,當年的事他畢竟算得上是主謀之一,而現在同季越所說雖大部分並無差錯,可卻獨獨隱瞞了他在其中的作用。

看著季越的笑臉,童憐甚至說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些,還是對自己刻意隱瞞的愧疚之情更多些。不過不管如何,至少在短期內季越是不可能再次來詢問自己當初的事情了。

想到這兒,童憐不由吐出一口氣,帶著些許輕松一如往常地彎下腰,微微行禮道:“這是我該做的。”

聽著屋內的交談聲暫歇,孟莧這才敲響了門,對著門內道:“陛下,奴才將吃食拿來了,可是要現在送進去?”

季越原還想能多與童憐待會兒,可哪兒想得孟莧竟然在這會兒這麽不懂得看氛圍。現在他們事情都已經談完了,孟莧也在屋外候著,季越就算想要扯些什麽好讓童憐多留會兒,一時間也尋不到合適的理由。

童憐將季越的小表情都看在眼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他上前一步摸了摸季越的腦袋,又指了指桌案上成堆的奏折:“一會兒我讓拾六將昨日還沒分類的奏折一並帶來,下午借陛下的禦書房用用可好?”

季越自然是不會不同意的,他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這才想起來不知在屋外等了多久的孟莧,開口道:“你進來吧。”

孟莧先是給季越行了個禮,小心打量著先前還心情不佳的綏寧帝,見他此時已經不覆自己離開前的頹然,這才松了口氣。

他將手中托盤放在童憐身邊的小幾上,笑道:“童大人,這是陛下特地吩咐禦廚給您做的。當初我們還好奇,為什麽要特地研究個甜口的藥膳,現在想來是陛下早就想讓您試試了。”

因為季越一直認為童憐喜甜,童憐身子最差的那一兩年便讓禦廚研制著甜口的補湯藥膳。滋補的藥材或多或少都帶著苦味,要掩蓋苦味就已經萬分不易了,更不要說做成甜口的了。整個禦膳房忙了一年多,這才成功研制出了三四道。只是這藥膳好不容易研究出來了,童憐卻因為諸多大臣的進言搬出了皇宮,這一來二去的一直到現在童憐才嘗上。

孟莧剛開口的時候季越還不覺得如何,可當他說完,特別是註意到童憐看他的眼神時,季越的臉驟然紅了:“孟莧就你多嘴!”

“是奴才多嘴了。”面對季越的呵斥,孟莧絲毫不慌,笑臉盈盈地應下,甚至還有閑心思扭頭對童憐道,“童大人您嘗嘗,若是覺得苦了,或是哪裏不合口味,一會兒奴才便去同禦廚說說,讓他們再改進改進。”

童憐笑著點頭,面前的琉璃盞內盛滿了鵝黃色的羹湯,裏頭還能看見些枸杞人參須,以及童憐叫不上名稱的藥材。他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嘴裏絲毫沒有藥材的苦澀,只有一絲絲說不出的甜,甚至還帶著些許酸味,很是開胃。

“好吃。”童憐輕聲道。

得到童憐的肯定,季越的心莫名安定了,他笑著說:“那憐憐多在禦書房待待,也別辜負朕和禦廚的一番心血。”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季越很不樂意將禦廚一並帶上,只是這菜畢竟是禦廚研究出來的,這會兒若是不將他們帶上,邀功的心思也有些太過明顯了。

童憐擡頭看了眼季越略帶不滿的神情,幾乎不怎麽需要思考,很快就猜出了他心中的那點兒不滿,於是笑道:“那微臣便先謝過陛下了。”

季越的脾氣來得莫名其妙,但去得也快,只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方才還不怎麽高興的綏寧帝立刻便笑了。

一旁的孟莧看著兩人的相處,也知這兒並不需要自己了,於是待童憐將藥膳用完,便借著將碗拿出去的借口離開了。

“等等。”季越突然道,他看了眼童憐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這才繼續道,“孟莧你去同掌印的侍衛說一聲,讓他將掌印未曾看過的奏折都搬進宮裏。”

孟莧道:“是。”

或許也是因為事情都說開了,接下來一連幾日童憐都會在下朝之後留下,等到當日的奏折審閱得差不多了,又用完了藥膳才準備回去。

原本季青和是打算讓季越看清童憐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可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在他給季越下完套後,季越與童憐之前若有似無的隔閡,竟然幹脆消失不見了,他那過分天真的侄子,甚至於還讓童憐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禦書房看奏章!

只是相較於季青和的氣憤,季越的心情卻是好了不少。

在童憐離開後,季越終於擡頭看向了他名義上的先生:“皇叔這是在生什麽氣?”

季青和怒極反笑:“原來陛下也知我在生氣啊,臣鬥膽詢問,陛下這幾日都是在做什麽!”

聞言,季越止不住皺眉,他放下手中朱筆,似是不解道:“皇叔這幾日也在禦書房,難道還不清楚朕在做什麽麽?”

季青和從不覺得自己這侄子這麽會惹惱人,現在一看倒算是明白了什麽叫“狗都嫌”。他忍不住上前幾步,站到季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季越,我再問你一邊,你可曾問過童憐,問問他熹平年間都背著你,背著我皇兄做了什麽好事!”

季青和的話讓季越不滿極了,季越眉頭緊鎖,雙手已不自覺握拳:“秦王……”

他的話甚至未曾說完,整個人便直接被季青和拎了起來:“季越!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推心置腹的人,都做了些什麽!”

作者有話說:

我一直以為,我更了兩章,一直到昨天晚上看更新章節的時候,才發現從上周四到昨天竟然只更了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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