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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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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懲處

“殿下,該休息了。”青衫、或者應該說拾貳微俯下身,在季岑耳邊輕聲道。

因為身邊並沒有其他人,所以拾貳並沒有刻意將自己的聲音偽裝成青衫,只是也正因如此,季岑有些不滿地皺起了眉。

他將手中毛筆輕擱,將視線從方才寫好的紙上移開,說:“去將這東西燒了。”

“是。”拾貳應了聲,借著彎腰拿紙的動作,迅速把紙上的內容看了兩遍,默記在心中。只是還沒等他將紙頁拿起,季岑便率先端起桌上茶杯,將裏頭的茶水直接潑在那上頭。

拾貳後退兩步,並無擡頭。

他聽見了季岑的冷哼:“記住你現在是誰的人,莫要動那些不應該有的心思。”

這便是在敲打他了。拾貳依舊是低著頭回:“奴才知曉的。”

季岑懶懶地“嗯”了一聲,隨後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若是說景帝思慮甚多,那麽季岑便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相較景帝而言,季岑的那些心思與手段卻上不得臺面多了。

剛走出書房,拾貳就已經感受到不止一道視線落在自己後背了。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哪怕他們並不在相同的立場,卻還是不禁因為季岑的沈不住而感到恨鐵不成鋼,然而在那之後卻又止不住慶幸。

若是對手是季岑,想來過不了多久,自己的任務就能完成了。

這麽想著拾貳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他加快了步子往自己的屋中走去。跟在他身後的侍衛見狀,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終還是決定快些跟上去。

只是就他們剛剛猶豫的那一瞬,拾貳卻已經不見了蹤跡。

“這……”其中一個侍衛猶豫片刻道,“若不然我們就這樣稟告給殿下吧。”

另一個侍衛瞪了他一眼:“說什麽?難不成就直接說我們將人跟丟了不成?”

先前開口的侍衛縮了縮脖子。若是真那麽說了,他倆被責罰是小,只怕五皇子會直接將他們這些個辦事不利的打發了賣出去,畢竟這幾年,府中被賣了的丫鬟奴才也不在少數了。

這實話自然是不能說說,只是既然不能直接說實話,那不如稍微拐拐玩兒?

侍衛靈機一動,朝同伴招了招手,開口道:“一會兒我們回去了,就跟殿下說青衫有不軌之心,在離開書房後立刻跑了。”

“這……這不好吧。”

“呆子!他方才是不是突然跑走了?”侍衛狠拍了同伴的腦袋,“我這麽說又有什麽問題?”

“這問題可大了。”

許是沒想到膽小怕事的同伴竟然要反駁自己,侍衛心中多了幾分火氣:“那好啊,一會兒我就同殿下說,是你突然將人跟丟了!若是殿下發了火,你便自己一人去抗吧!”

說完,侍衛忽覺不對。方才那聲音雖說是同伴的,可似乎是從他們身後傳來的……

他下意識地往身後看去,只見他們話中所編排那人,竟然正巧就在他們身後,甚至還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侍衛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正想張口吆喝一聲,可拾貳卻率先動手,點了他的穴道:“二位不是在尋我麽?怎的我出來了,還這般……驚恐?”他的眼中盡是不解,好似真的在單純疑惑似的。

半刻鐘後,拾貳動作利落地翻過高墻,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咋舌道:“這便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任務了吧?就現在看來,大人還是格外優待我了。”

說著,他揮一揮衣袖,朝著博樂坊去了。

翌日,破曉的日光映射入窗,斜斜地照在了童憐的床榻上。感受到陽光鋪在自己身上,童憐擡手覆在眼前。

自從何太醫改過藥方之後,他先前困倦的毛病終於好了不少,雖說依舊比之前更容易疲憊,但是童憐卻也已經很知足了。同樣的,沒了那層阻礙思考的倦意,他也終於發現了孟莧的問題——他太正常了。

不過與其說是正常,倒不如說他的一生太過順其自然。先是因為窮苦被父母賣了,又是後來被買入宮,凈身成了太監,再從浣洗司到小膳房、內務府,乃至後來被木瓊瞧見帶去皇後跟前,到現在成了七皇子身側的另一個侍候太監。

這一切的一切太過順理成章,以至於先前的他都沒能察覺出絲毫詭異之處。

一個甚至能在童正初的暗衛中安插進人手的帝王,又怎會放任尚且不知究竟想做何的太監,待在自己的幼子身邊?

不過,這一切對現在的童憐而言也算不得壞事罷了。

童憐緩緩吐出一口氣,待意識清醒後一撐手從床榻上爬了起來。看著桌上拾六早已給他備好的洗漱用品,童憐微一挑眉,問:“昨夜拾貳那邊情況如何了?”

此時的拾六“取”來了早膳,正巧準備推門進入,只是還沒等他進屋便先聽見了童憐的詢問。

拾六嘆了口氣,一時竟有些感慨自己的勞碌命:“還算順利。季岑多疑,拾貳離開後甚至還派人跟著他,不過莫要說府中訓練的侍衛,哪怕軍營出來的,只要不是季桓、沈榭之那樣的也發現不了拾貳。”

聽到季桓的名字,童憐稍微沈默了會兒,然後才點了點頭,繼續潔面。擦了臉,童憐又問:“紅藥那兒可準備好了?”

“還要會兒。”拾六說著將其中一份粥往童憐的方向推了推,“這事兒裏頭的困難程度哪怕我不說,你自己也是門兒清的,多給他……我們一些時間吧。”

如若可以,童憐自然也希望有更多時間好讓他將一切都安頓打理好,只是現在著實有些時不我待。

見狀,拾六也知童憐是想到了什麽,微嘆了口氣:“童大人快些換了衣衫用早膳吧,我方才回來的時候,似是看見沈將軍了。”

童憐的動作明顯一楞,而後又有些哭笑不得:“看來今日小殿下又該撒潑耍賴了。”

雖然季越已經是打定了註意要奮起念書了,只是就武藝而言,季越卻是十足十得不感興趣,若不是迫於沈成弘的壓力,怕是季越早就受不住去找皇後哭訴討饒了。

這麽想著,童憐手上的動作不由加快了幾分,不一會兒就已經換好了衣衫,並且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用完了早膳。

童憐用帕子擦了擦嘴,輕飄飄道:“拾六,既然是你取來的,那邊替我還回去吧,我先去喚小殿下晨起了。”

說完,他也不顧拾六的表情,立刻便腳底抹油地跑了。拾六看著桌上的碗筷托盤,只覺得自己先前的感慨,似乎來得太早了些……

如果說整個宮中有誰是最了解季越的,恐怕這個人便是童憐了,哪怕是景帝與皇後都要屈居於後。

正如先前童憐所說的那樣,在看見沈成弘的那一刻,季越立刻像是瞧見了貓的夜磨子,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在被勒令去跑圈紮馬步的時候,即使心中萬般不樂意,最終也只能一步三回頭地望著童憐,用眼神示意童憐自己並不高興,似乎是想要童憐去給自己說說情。不過童憐也知沈成弘不喜自己,於是也便沒湊上去自討沒趣,免得再害季越被連累。

沈成弘又怎會不知季越心中的那點兒小心思,如虎的雙眸一瞪,季越立刻便歇了那些心思,但心裏的失落卻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

“這往後小殿下見了沈將軍,怕不是只想扭頭離開了。”看著季越垂頭喪氣的背影,童憐忍不住笑著對沈成弘說。

沈成弘皺著眉道:“若只是這樣便怕了,往後他擔驚受怕的日子可還長著呢。”

聽出沈成弘話語中的不悅,童憐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恭順道:“沈將軍所言極是,小殿下便拜托您了。”

這話之中若有似無的深意惹得沈成弘心頭煩悶更甚,只是當他去深思時,卻又不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既然想不出個所以然,沈成弘也懶得過多糾結這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兒,幹脆扭過頭去看季越那邊的訓練情況。

“七殿下這是在散步麽?微臣那三歲的侄兒估摸著跑得都比您快些!這才清晨便沒了氣力,往後您打算怎麽辦,叫人擡著跑嗎?”看著季越逐漸慢下來的步子,沈成弘似乎也是怒極,抑或者只是他將方才與童憐交談時的煩悶發洩到了季越身上。

季越叫苦不疊,但是童憐卻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只是他的行為卻並沒有完全瞞過季越的眼睛。趁著沈成弘好不容易松口,許給季越的休息時間,季越立刻便溜到了童憐身邊,叉著腰道:“憐憐,我方才瞧見你笑了!”

童憐坦然點頭:“是呀,所以小殿下想罰我麽?”

這倒是季越從未想過的法子,不過被童憐這麽一提,季越的眼睛立刻亮了:“對!要罰你!”

童憐依舊是點頭:“小殿下想要罰我什麽?”這語氣,就好似他即將迎來的並不是懲處,而是獎賞似的。

“嗯……”季越低頭思考了一會兒。這罰不能罰太重,若不然憐憐身子撐不住,可罰輕了估計憐憐一會兒還會笑話自己。

這思來想去好半晌,季越看了眼一旁的沈成弘,忽得靈機一動,湊到童憐耳邊道:“憐憐,若是你下次出宮,偷偷將我也帶出去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夜磨子:古代對老鼠的一種雅稱。

然後然後,兔最近有個想法,等努力完善了跟大家說!

感謝【踏風卿文】的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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