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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師尊,擄擄,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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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師尊,擄擄,走走

他陷在名為‘阮青逍’的執念裏,無人可救。

微暖燈色中, 面容清俊的仙人坐在案旁,那雙凜冽鳳目微微一掀,帶著幾分冷寒之色, 像一捧清月落下的銀輝。

阮青逍被這一句話問得好笑,沒好氣道:“難不成我還能是在叫哪只路過的孤魂野鬼?”

一門之隔兩方天地。

逍楚河跪了三日的膝蓋早已沒了痛楚, 只剩下沒有知覺的麻木, 他踉蹌起身, 沈沈雙目緊緊盯著照進夜色裏的那一小片暖意。

這視線壓迫感極強, 從黑暗中來,像一只嗜血的野獸盯牢了獵物,正一步一步小心地試探接近。

阮青逍為陡然升起的這股念頭抽了下嘴角, 看他一眼後就收回了視線,提壺為自己斟了杯茶, 由著青年踉蹌著走進來, 又‘撲通’一聲跪在他身前。

膝蓋骨和地面硬碰硬的一聲,大得令阮青逍後牙一酸, 不動聲色縮了下腿,連帶著覺得自己膝蓋也BaN隱隱生痛了起來。

逍楚河低垂著頭,發絲柔順垂落,只露出一截浸在暖意裏, 線條柔和的白皙下頜。

他這個模樣很是乖巧,但阮青逍心知這小崽子底下是個什麽德性, 不過只是披上了‘羊皮’,這些年詳裝無害地來哄他罷了。

“什麽時候有得上一世記憶?”

是試劍大會那個時候?還是埋骨深淵之前?

阮青逍倒是沒想太多,氣性早在那幾劍裏消得差不多了。

他以為小崽子和沈宵沂一樣, 是因為兩世融合, 才莫名其妙的有了前一世的記憶。

但總歸是融合, 先前那個乖巧無害小徒弟的記憶應該也是在的。

尾音未落,逍楚河瞳孔驟然一縮,沈甸甸的黑眸裏蓄著一片未知的寒意和驚疑。

他知阮青逍召他,必然要興師問罪的,卻沒想到師尊問的竟是這個,難不成他前些日子的動怒是因為此事?

他怎麽發現的?又為什麽這般篤定?是誰告訴他的?淩傲羽?不,不對,怎麽會有人知道這件事?

“說話。”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清冷孤寒,顯然有幾分不悅。

阮青逍見逍楚河遲遲未言,鳳眸一瞇,當下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小崽子又準備胡謅個什麽理由來糊弄他?

“若再胡編亂造些理由來誆騙,就從這裏滾出去,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冷厲的嗓音像一層冰霜,逍楚河舔了下牙,擡起眼,一雙紅瞳陰森可怖,是曾經令阮青逍心驚肉跳多年的夢魘。

但此時,不知是不是那段影像的緣故,他再看這雙紅瞳時,卻只從中看出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像一只大兔子,他面無表情地想,烤了能外焦裏嫩肉還肥的那種。

“師尊是怎麽知道的?”

不再偽裝,逍楚河渾身上下的氣息陡然一變,既危險又壓迫。

燭火晃了晃,氣氛陡然間沈了下來,連帶著阮青逍腰後的爐鼎印都隱隱燙了起來。

此時的逍楚河才是阮青逍印象裏的那個人。

他的目光像嗜血的野獸,令人膽顫心驚,好似下一刻就會躍起,將獵物按在爪子下撕成一條一條的拆吃入腹。

可偏巧,他問這句話的語氣卻十分輕柔,同極具壓迫性的動作形成了兩個極端。

若擱在從前往日,阮青逍見他這模樣,心底少不了得有點怵得慌。

這小崽子一旦發起瘋來,就很難控制得住。

但如今,發瘋?他倒是發一個看看啊,呵,看如今誰能拿捏動誰?

某位自以為揪住小混蛋軟肋的仙尊心中得意洋洋。

阮青逍垂下眼望他,燈色落在側頰上,眼睫垂落,淡淡的一片陰影投在如玉面頰。

“怎麽,你如今倒是有膽子來對我興師問罪了?”

反應不對。

逍楚河在瞬間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直以來,他師尊都對前世的他有隱約的懼意,哪怕面上裝得再好,雲淡風輕的,可不經意間發顫的指骨和僵滯的身型都無法完全遮掩這一點。

可此時,望著那雙浸在微暖燈色裏的雙目,逍楚河卻覺見到了一片淡漠的寒涼,像是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未有半分波動。

垂在身側的十指驟然緊握。

他……

恐慌在青年心底橫流,很快就湧作滔天巨浪,鋪天蓋地,不留半分情面地砸了下來。

當頭一棒。

他不在意了嗎?

那一瞬間,仿若有道無形的墻徑直築起,隔在他和阮青逍之間,任他如何努力也過不去分毫,就像上一世……一樣。

被這個人拋棄的孤寂深深刻入他的血脈骨髓,光是生起這個念頭就令他痛不欲生。

紅瞳濃得像是要湧出血水,那些平淡的,他所貪戀的過往,在這一刻如破碎的鏡子般徹底分崩離析。

蜷縮的指節顫了顫,像是要挽留,要抓住什麽。

不該奢望……

逍楚河哼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眼前的這個男人有著天底下最柔軟也最硬的心腸,他憐憫天下人,天下事,卻唯獨不願分一絲給他。

沒關系,他舔了舔牙尖,舌尖將腮肉頂出小小鼓包。

師尊不給,他就自己去拿。

這個道理,他明白得不是一兩日了。

【叮咚,黑化度+5】

【叮咚,黑化度+5】

【叮咚,厭世度+10】

【叮咚,厭世度+10】

……

耳邊此起彼伏響起的通報聲險些讓九九九炸了,阮青逍卻絲毫不慌。

他靜靜和那雙濃稠的血色瞳孔對上,在森寒的眸底,看到了逍楚河不加掩飾的瘋意和侵占,還有掩在底下的惶恐和不安。

腦中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是年少時的逍楚河,渾身卻纏滿被血色侵染的繃帶,他站在陰影裏,明明是揚著唇角在笑著,阮青逍卻覺得他的眼底溢滿了悲傷和絕望。

“師尊,”他聽見那個孩子張嘴,哽咽著問,“你不要我了嗎?”

他呼吸猛然一滯,心臟一縮,泛起針紮似的密疼,下意識想伸出手去。

沈宵沂說得對,畫面中的‘自己’也說得對。

親眼所見,阮青逍才真正相信,眼前的青年對他,有著過於偏執的執念。

他陷在名為‘阮青逍’的執念裏,無人可救。

仙人眸光柔和了下來,他正想說一些什麽,或是將一些事告訴逍楚河,腰後的爐鼎印卻忽然一下灼了起來。

搭在桌案邊的霜白指骨微微一顫,難以言說的熱流如火燒般躥上了背脊,燒得他腰身一軟。

燭火在微風中晃了晃,青紗玄衣交纏在一起,他落入滿是白茶香的懷中。

逍楚河低下頭湊近他,眸底的暗紅愈發沈積,盡顯瘋色。

那只按在他腰間的手又重又燙,十分熟稔地封了他身周大穴,斷了他所有的靈氣。

“師尊,”青年的聲音喑啞低沈,帶著幾分隱忍和欲色,“我給過你機會的。”

臥槽,玩兒脫手了,某位只想求個證的仙尊後知後覺。

意識徹底消散前,落在他眉心的吻既輕又柔,像一朵茶花被風吹著輕貼皮膚輕輕擦過。

“上一世也好,這一世也好,你既然為我而來,就註定該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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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蘇子葉扒著墻外的結界,“前輩和你那個什麽師弟,已經在裏面五日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自那日落淵劍一出,阮青逍的身份算是暴露得明明白白,縱使這些日子裏他封界不出,那些各門各派卻也沒消停半分,明裏暗裏,打探什麽的都有。

剛送走一撥人的淩傲羽嫌煩,出門時正巧遇見來尋他的蘇子葉,就一道過來看一看情況。

水藍色的結界將小院圈得水洩不通,連只蠅蟲都飛不進去。

淩傲羽沿著結界走,俊秀的眉頭緊皺。

“師尊在,應當不會出什麽岔子。”

“你說,那些人不是抓了只重傷的天魔嗎?好好審問就是了,在那裏天天道主長道主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道主是他們親爹呢?”

蘇子葉雙手枕在腦後,漫不經心地嘖聲。

淩傲羽望他一眼,眸底有讚賞之色,覺著此言不無道理。

二人邊閑話,邊繞著結界走了一圈,眼看要回到前門處,卻遙遙見得一白影駐足前方。

淩傲羽初以為來者是洛易,加快步子正要嚷上一句,卻又在那白影側身之時,將話吞回了肚中。

“少雪主?”

蘇子葉驚詫。

聽了聲音的李陌寒轉眼,灰白色的眸珠像是蔓著無邊寂寥的雪原,他視線掃過蘇子葉,又在淩傲羽身上微頓,下頜垂了些弧度,算是示意。

這可令蘇子葉有些受寵若驚。

眾所周知的,這位少雪主向來待人冷漠,甚少會正眼去瞧人。

“少雪主。”

淩傲羽合掌行了一禮,又看向院門,“少雪主這是,來找我師尊的?”

李陌寒沒有應聲,淺淡的眸珠微微一轉,算是默認。

“那可算是白跑一趟了,我師尊……”

淩傲羽無奈笑笑,他想說阮青逍不知何時才能出來,但話未落,卻又被另外一道閑散的聲音給打了斷。

“喲,這麽些人圍在這裏,好生熱鬧。”

幾人擡眼看去,見沈宵沂款款而來,天光下,他紫衫袖袍上的繁雜紋路若隱若現。

“沈仙師?”淩傲羽訝然,“您也是來找我師尊的?”

沈宵沂望向淩傲羽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非也,我可是來救人的。”

“若再不破了這結界,怕是你那位逍師弟就要被揍得殘上加殘了。”

作者有話說:

馬上要開啟小黑屋了,搓搓手。

祝大家國慶快樂,這章下面給你們發發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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