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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師尊,事事,幫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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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師尊,事事,幫幫

落河村鬼娘娘(十)

李婉兒忙不疊地點頭,男人似乎也覺著捂著她嘴聽不到聲音不夠有趣,於是惡狠狠瞪了她一眼,又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幾巴掌,粗生粗氣威脅。

“敢叫的話,就別怪老子弄死這裏頭的小崽子!”

見李婉兒被嚇得面色蒼白連番點頭,頗有幾分我見猶憐,男人才滿意松開手調笑起來,“小娘子莫不是也覺得沒有聲兒少了情趣不成?”

“你…你…”

李婉兒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她十分緊張的雙手攥著衣裙邊,蹭去掌心冷汗,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她氣息不穩地喘著氣。

“我……我乃江南李家女,路過……此地因有身孕方才歇下,我……若……若是出事,我父親定會追查來此,但你若是放了我和孩子,你要多少銀兩……我盡可給你!”

男人瞇眼打量她,嘿地笑了一聲,“拿你爹來嚇唬老子?老子管你是誰你爹是誰?這裏山高水遠,老子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唬人的話?再說你這麽個俊俏的小娘子送到老子眼前,老子哪有放過的道理?”

李婉兒將唇咬得發白,她鎮定摸著肚子,“我這孩子快要臨盆,你若是想一屍兩命就盡管動手!”

男人一楞,瞧了眼她高高挺起的肚子,心底下暗自琢磨起來。

他雖是饞色了點但也不是個傻的,往日裏作威作福慣了,話放得那般狠也就是充其量威脅威脅。

倘若真要弄出人命來,他不僅吃不到嘴裏,萬一叫哪個仇家舉報了,沒權沒勢的搞不好還要去蹲大牢,這可就一舉兩失了。

想到這裏他又有些膽慫,但看了李婉兒幾眼卻又舍不得放棄到嘴邊的肉。

他眼底流露兇意,逼近李婉兒陰惻惻地看著她道:“你最好別動什麽歪心思,不然老子弄死你就跟弄死只螞蟻似的,你不是要生孩子麽?那老子就等你生完,看你這娘們能跑去哪裏。”

說完這話,他似覺憋屈又不解氣,於是四下一掃擡腿狠狠踹向一旁的木架子,架子上面堆放的雜物隨著木架的倒落劈裏啪啦的散了一地,李婉兒尖叫一聲護著肚子蹲坐在地。

達到目的的男人猖狂笑了幾聲,這才哼著小曲轉身踹開門離去。

“他放過你了?”

阮青逍訝然,忍不住的出聲打斷了李婉兒,他從老漢那處聽到可不是這樣的。

李婉兒從阮青逍話中聽出了阮青逍所想,她慘然一笑,滿面怒意,指甲深陷掌心,“他們當然不會講出事實的真相,因為……因為他們全都是幫兇!”

務農回來的農婦見家中異狀驚然,聽聞李婉兒泣淚講訴白日遭遇之事便猜到是村公子所為,她憤恨地罵了幾句,心軟應下了李婉兒的苦苦央求,準備夜深時偷摸著送她離開村子。

但那村公子竟不知從哪裏得到了消息,帶著一幫人攔在村口,硬說李婉兒是被他買來的媳婦不聽話要跑,縱使農婦幫著她一同解釋,但面對村公子編造出的賣身契,那些人根本就不相信她。

李婉兒被那些人捆回了村公子的家裏,關在了柴房,直到後來她生下孩子,孩子被村公子帶走,以此來威脅她。

雖然臟了身子,但李婉兒向來不是認命的人,她裝作為了兒子心死順從,令村公子漸漸放松警惕,終於找到了機會帶著她的孩子跑了出去。

“但是……”李婉兒哽咽,“妾身跑不掉啊,那些人將妾身團團圍住,從妾身手中奪走了妾身的孩子,妾身的錦榮……就在妾身面前,活活的,就那麽活活的將他淹死!他們還在笑,笑得那麽開心……”

“那是妾身同蘇郎的孩子啊!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好恨啊……妾身好恨啊!仙師!”

李婉兒雙目混沌赤紅,周身翻湧上的黑霧將她層層縈繞,透明的靈體頃刻間像是被裹上一層淺薄的墨色霧紗。

阮青逍聽到此處,已是生了怒意,此時又見女子異狀,當下擡手,指間一點青光擊去,將重聚了的黑霧再度打散。

李婉兒身型晃了晃,雙目間又漸漸恢覆清明。

阮青逍眉間微微一擰,按照李婉兒這種身死級別的鬼魅,縱使怨氣再大,也應當是不能做出直接傷人之事的。

可觀她周身,鬼氣怨氣摻雜濃郁混沌不堪,且似乎極其容易就因為情緒波動而暴走。

能造成這樣後果的只會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她吞食消化了比自己力量更為高深的鬼魅,從而將鬼魅的力量化作自身的力量使用。

其二則是得到了什麽人的幫助,借助力量來報仇。

但李婉兒如今的這個樣子,很難令人想象她能將比自己力量高深的鬼魅吞噬。

阮青逍將事情始末飛快捋了一遍,輕而易舉的聯想到了此樁事中還存在的另外一位異端。

“可是鬼母在幫你?”

聽了這句問話後,李婉兒眸光微微一閃,“仙師自入村起,不是就一直聽聞有關鬼母的傳言了嗎?”

這話中含義顯而易見,像是默認了一直在幫她的,就是冒名‘鬼母’的那只妖邪。

但那只妖邪又為什麽會平白幫她呢?難不成受供久了,就真將自己當成了‘鬼母’嗎?還是說……

“你可是同它做了什麽交易?”阮青逍淡淡道。

李婉兒淒慘笑一聲,神情間盡是悲憤。

“仙師不知,那廟中所供的鬼母娘娘哪裏又是真的鬼母,妾身初死混沌時,一心只想著為孩子和自己報仇,它便借此誘妾身去吞食小兒!”

“妾身後來才知,它哪裏是什麽鬼母,不過只是不知從哪裏來的,貪食廟中香火的孤魂野鬼,雖然食香火塑了半神身,但卻沒能力辦鬼神之事,那些幼兒不過它口中一縷鬼氣所化,長此以往的,還有誰會平白還信它。”

“沒了香火食用,那鬼東西自然不甘心,於是它就開始打妾身主意,借著幫助妾身的名義,讓那些愚民以為是鬼母生了怒,再度將香火奉上。”

終於將這一切始末原委弄清楚,阮青逍閉了閉眼。

鬼性和人性,其實從根本上並無差異,惡人身死為鬼,莫不是就不是惡鬼了?

“那些被你擄走的孩子都在哪裏?”

李婉兒道:“還活著的,妾身就將他們藏在北邊林子的山穴中了。”

阮青逍頷首,心知這女子本性不壞,於是道:“此事從頭到尾過錯都不在你,我定會為你鳴冤證清白,你可還有其他心事未了?”

李婉兒聞言當下紅了眼圈,她胡亂擡手擦了擦眼眶,然而卻還是忍不住的淚流滿面,她哽咽著沖阮青逍俯下身。

“妾身不孝,此生不能在爹娘膝下盡孝,只望仙師能將妾身和孩子的枯骨帶回江南,同蘇郎埋在一處,讓妾身一家三口在底下團圓,妾身便無憾了。”

“好,此事我便應你。”

不過一樁算不上麻煩的小事,阮青逍頷首將其應了下來,他指尖一抹青光跳動,嘴唇上下開合,念了一段往生咒。

對面李婉兒沖他盈盈一拜,半透明的靈體就在空氣中慢慢消散了去,外頭遮月的雲霧不知在何時也散了去,清亮的月色從窗子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汪泊泊的銀泉。

結界中時間的流速同外面時間並不一樣,所以盡管阮青逍方才在裏面呆了許久,但於外界外而言,卻也不過只是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他擡袖一揮,那盞煤燈再度亮起,像是給候在外面人的一個信號,門外傳來隱隱的交談和腳步聲,接著木門就被輕輕地扣響。

“進來罷。”阮青逍淡淡。

外面那人迫不及待地推門走了進來,昏黃的光亮拉長少年挺俊的身影,淩傲羽左右環顧,打量了一番室內情景,幾分擔憂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昏迷的逍楚河身上。

他道:“師尊,那只鬼解決了嗎?咦,逍公子怎麽昏過去了?”

阮青逍:……

無言以對。

他輕咳一聲,將淩傲羽目光給引過來,然後沈聲吩咐,“你去尋幾個弟子來照料一下。”

他神情不笑本就嚴肅,此時更是沈下了聲,淩傲羽當即收回目光,飛快應了一聲扭頭就往外頭走。

院子裏傳來幾聲洛易的模糊問話,和淩傲羽簡單回答了幾句,就推木門離去的咯吱聲。

方才為了防止鬼母未得手趁亂去擄其他幼兒,此行所帶的弟子,皆被洛易派往了有孩童的各家各院,眼下淩傲羽若是出去尋人,免不了要多走上幾步路。

阮青逍是故意支開他的。

他走到榻邊,看著面色慘白的逍楚河,心底下難免生起幾分內疚,他彎下腰將少年打橫抱起,準備帶他回去住處讓小九給檢查一下。

“師尊?”

身後有人走進來,洛易的聲音幾分詫異,阮青逍面不改色地轉過身,“此處便交由你了。”

“弟子領命。”洛易沖他垂首作楫,餘光輕輕掃過虛弱的逍楚河,神情中似乎有些許擔憂。

阮青逍微微一點下巴,抱著逍楚河走出了田家的門,順著羊腸小道一路往王老漢家的方向走去。

沒了雲層遮掩的月色正好,星子綴在天際像顆顆閃閃發亮的明珠。

夜晚的微風吹起阮青逍披散的發,發絲拂過他懷中逍楚河的面頰,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握住。

阮青逍似有所感地低下頭,正好對上了逍楚河不知在何時睜開的,一雙如同天邊星子般明亮的眼。

“先…生?”

少年五指微微收攏,不輕不重地攥著他垂下的白色發絲,因為傷重而蒼白的面上,露出一個怯生生且眷念著的笑。

“我是……不是不乖了,惹……咳咳,惹先生……生氣了?”

他每每說上幾個字就會停下喘息一陣,面色越發蒼白,像是因為開口牽動了傷處疼痛不已。

阮青逍心尖一顫,只覺自己仿佛連心跳都漏了一拍,懷中少年的身軀在瞬間重如千斤。

他從未給見過這般虛弱的逍楚河,像是他只要伸手過去,就能輕而易舉地掰斷眼下這截脆弱的脖頸。

環著少年的手臂緊了緊,阮青逍有幾分倉皇地移開視線看向前路,裝作並不在意,十分高冷的輕哼一聲。

“你知道就好。”

作者有話說:

明天淺請一天假(也可能是兩天),捋捋綱,隔壁完結了,準備專心搞這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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