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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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細思極恐
當晚，池願是在客房和祈越一起睡的。
主臥在樓上，那曾經是他們共同設計和裝扮並且度過甜蜜時光的房間，但此刻，整個三樓都籠罩在黑暗裏，樓梯上有一層細細的灰塵，似乎從未有人涉足。
客房裏有一些常用的用具，想來祈越偶爾回來，住的就是二樓的客房。
洗漱後，躺在床上，池願和祈越並肩躺在床中間。
呼吸聲緩慢，但他知道祈越沒睡。
想了想，開口叫他：“祈越。”
“嗯？”
池願翻了個身，“我睡不著，要不你給我講講睡前故事？”
祈越：“睡不著就閉眼。”
“但我閉眼，腦子裏都是沒聽完的故事啊。”池願晃了晃腦袋。
說完，他就被自己的詭計多端逗笑了。
黑暗裏，看不清祈越的臉，但池願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吐息灑在耳畔：“想聽什麽？”
揉揉耳朵，池願克制語氣：“有一天你給我講了小王子和狐貍的故事，但沒聽完我就睡了，現在還想聽。”
“好。”
祈越擰開臺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本《小王子》。
全新的繪本，是孩子們很喜歡的畫風。
“在這當兒，來了一只狐貍……”（註1）
池願側著身子，聽祈越從頭開始念故事。
祈越的聲音很輕，有那麽一瞬間，池願感覺兩個人又回到了曾經的甜蜜，這讓他忍不住嘴角上翹，很快陷入夢境。
身邊人的呼吸漸漸放緩，祈越勾了勾唇，看著池願熟睡的側臉，念完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你要馴服一個人,就要冒著掉眼淚的危險。”（註2）
祈越合上書，關掉臺燈，窩進被子裏，抱住呼吸平緩的omega，在他耳根處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
第二天早晨，池願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完全忘記了自己昨晚信誓旦旦說要在游戲裏打爆祈越。
祈越只好將光屏調進室內。
但剛打開游戲沒多久，祈越的手機便響了，他接起，林盛深吸一口氣，問：“祁總，池先生在您身邊嗎？”
“……是這樣的，沈知晚先生從之前事發的漁民那裏得知我院曾帶走一個男性omega……現在，他人在總監察院一樓。”
話說到這裏，祈越立刻明白了林盛的意思——沈知晚篤定帶走的人就是池願，要人來了。
祈越起身，和池願拉開距離，壓低聲音問：“你是怎麽處理的？”
“對不起，但一次性不能送走那麽多漁民，正好就剩下一個……本來出海要到幾天後，我已經準備好人接應，但沈知晚竟然直接通過唐研，要到出海通行證開船去追人。他帶著槍和池願的照片，漁民不敢騙人……”
林盛的聲音也有些無奈，誰知道沈知晚膽子會那麽大，唐家那個少爺也是真敢幫忙。
祈越冷靜開口：“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池願已經坐起了身，揉著眼睛，睡意朦朧地問：“怎麽了？”
祈越微微抿唇：“有點事。”
池願面露不滿：“你們不是雙休嗎？休息日讓你去，壓榨呀。”
“意外。”
祈越似乎不願多說，穿好鞋，便離開別墅。
池願目送他離開，看他出了門後，擡手在門邊劃拉幾下，出了院子後，又劃拉了幾下，心中無語。
在別墅安裝特級防盜鎖，還是倆？恐怕也就祈越會這麽幹了。
他現在可以在房子裏自由活動了，不過池願對別的興趣不大，徑直去客廳打開電子光屏，玩驚險刺激的賽車游戲。
他在客廳和人機對戰的時候，沈知晚正在和總監督院的客服機器人大眼對小眼。
“祈越呢？”
圓嘟嘟的吉祥物機器人幹巴巴回覆：【抱歉！我院已實行雙休制度，總監察官周末不工作。如果需要，請發送郵件到林盛特別助理的工作郵箱9977……】
“我問你，祈越在哪裏？讓他來見我。”
【抱歉！我院已實行雙休制度……】
“人工客服，人工客服呢？”
【抱歉，人工客服今日休息。我院已……】
沈知晚：“……”
他來總監察院半個小時了，別說祈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趙詩悅拉拉他袖子：“要不明天再來？”
“明天他說不定就把人轉移走了。”沈知晚搖搖頭。
明天他也沒空，得陪池老太太上香，自從池願去世，老太太就開始信佛，每周有一半時間都住在寺裏。
他兩年多沒有靠近過祈家，要不是在漁民那聽說信息，真是打死都不想見到那個殺人犯！
沈知晚和趙詩悅等了一會，還是人影都沒。
整個大廳只有機器人在啰嗦，跟聽不懂人話一樣，反覆重覆林盛的郵箱。
沈知晚忍不了了，正打算帶人直接去祈家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轉頭，果然見祈越緩步朝這裏走來。
神色冷厲，
“祈越，你是不是把我哥抓走了？”
“不懂你在說什麽。”祈越冷聲回覆。
“不懂？”沈知晚狠狠瞪著他，“我問你，不久前你的人從海岸線帶走的人是誰？年輕的omega、男性、栗色短發……這些特征，不要和我說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聲調有些顫抖：“我問你，那個人是不是我哥，你是不是把他關起來了？”
他語氣篤定，林盛推了下眼鏡，露出禮貌的笑：“沈先生，那天只是例行抓捕逃犯，你僅憑這些特征，怎麽就能確定那是池先生呢？”
“抓捕歸案的罪犯都會在網上公布，為什麽這麽久過去了，總監察還沒有公布那個罪犯的信息？”
林盛苦笑著看了眼祈越。
……不是說這小少爺不谙世事麽，怎麽這樣難纏？
林盛：“沈先生，有些罪行重大的罪犯，審訊時間會比較長，不會立刻公示。”
沈知晚冷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亂編的？萬一你只是嘴上說他是‘罪犯’，實際上卻把他藏起來了呢？”
他冷聲質問，林盛抿緊唇打算咬死公關話術，一旁的祈越已經淡淡開口：“要怎麽才能信？”
沈知晚：“我要親眼看見才信。”
林盛心中又是一震，這意思是要搜家？
憑祈越現在的身份地位，誰敢搜他的家？沈少爺還真是敢說。
這些年，舊貴族沒落之勢加速，唯獨池家維持原樣，沈知晚難道真的沒想過為什麽？
但另一方面來說……林盛又感覺莫名心虛。
畢竟，沈知晚的猜測是對的，池願不僅沒死，還被他上司囚禁在家裏。
這些年，他也和祈越一樣，從沒想過放棄任何一絲微薄的可能性。
祈越聲線微冷：“林特助，送沈先生去祈家，隨便搜。”
“誰說我要去你家裏？”沈知晚眼神發寒，“我要去你和我哥之前住的別墅裏！”
祈越頓了下，瞇眼看他。
沈知晚揚了揚下巴：“你不會不敢吧？”
林盛心頭一跳，卻聽祈越的聲音冷冷響起：“可以。”
幾人驅車到了海邊別墅。
沈知晚第一個跳下車，飛快沖了進去。
但屋子裏和三年前他來收拾池願遺物時一模一樣……物品和地面厚厚一層灰塵，昭示著久未有人踏足的事實。
沈知晚臉上的期待頓時僵住，消失不見。
他重重摔門，狠狠瞪了眼祈越：“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哥哥，在你之前！”
祈越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站在海風中，靜靜看著面前的建築。
林盛：“……”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三年前祈越一出院就在不遠處的海灘邊蓋了一棟一模一樣的別墅，細節極盡還原，連從窗子外看海的視角都差不多。
不會是早料到有這麽一天吧？
細思極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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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池願是在客房和祈越一起睡的。
主臥在樓上，那曾經是他們共同設計和裝扮並且度過甜蜜時光的房間，但此刻，整個三樓都籠罩在黑暗裏，樓梯上有一層細細的灰塵，似乎從未有人涉足。
客房裏有一些常用的用具，想來祈越偶爾回來，住的就是二樓的客房。
洗漱後，躺在床上，池願和祈越並肩躺在床中間。
呼吸聲緩慢，但他知道祈越沒睡。
想了想，開口叫他：“祈越。”
“嗯？”
池願翻了個身，“我睡不著，要不你給我講講睡前故事？”
祈越：“睡不著就閉眼。”
“但我閉眼，腦子裏都是沒聽完的故事啊。”池願晃了晃腦袋。
說完，他就被自己的詭計多端逗笑了。
黑暗裏，看不清祈越的臉，但池願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吐息灑在耳畔：“想聽什麽？”
揉揉耳朵，池願克制語氣：“有一天你給我講了小王子和狐貍的故事，但沒聽完我就睡了，現在還想聽。”
“好。”
祈越擰開臺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本《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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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當兒，來了一只狐貍……”（註1）
池願側著身子，聽祈越從頭開始念故事。
祈越的聲音很輕，有那麽一瞬間，池願感覺兩個人又回到了曾經的甜蜜，這讓他忍不住嘴角上翹，很快陷入夢境。
身邊人的呼吸漸漸放緩，祈越勾了勾唇，看著池願熟睡的側臉，念完了最後一句話——
“如果你要馴服一個人,就要冒著掉眼淚的危險。”（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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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越只好將光屏調進室內。
但剛打開游戲沒多久，祈越的手機便響了，他接起，林盛深吸一口氣，問：“祁總，池先生在您身邊嗎？”
“……是這樣的，沈知晚先生從之前事發的漁民那裏得知我院曾帶走一個男性omega……現在，他人在總監察院一樓。”
話說到這裏，祈越立刻明白了林盛的意思——沈知晚篤定帶走的人就是池願，要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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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但一次性不能送走那麽多漁民，正好就剩下一個……本來出海要到幾天後，我已經準備好人接應，但沈知晚竟然直接通過唐研，要到出海通行證開船去追人。他帶著槍和池願的照片，漁民不敢騙人……”
林盛的聲音也有些無奈，誰知道沈知晚膽子會那麽大，唐家那個少爺也是真敢幫忙。
祈越冷靜開口：“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池願已經坐起了身，揉著眼睛，睡意朦朧地問：“怎麽了？”
祈越微微抿唇：“有點事。”
池願面露不滿：“你們不是雙休嗎？休息日讓你去，壓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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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越似乎不願多說，穿好鞋，便離開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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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可以在房子裏自由活動了，不過池願對別的興趣不大，徑直去客廳打開電子光屏，玩驚險刺激的賽車游戲。
他在客廳和人機對戰的時候，沈知晚正在和總監督院的客服機器人大眼對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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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客服，人工客服呢？”
【抱歉，人工客服今日休息。我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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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總監察院半個小時了，別說祈越，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趙詩悅拉拉他袖子：“要不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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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也沒空，得陪池老太太上香，自從池願去世，老太太就開始信佛，每周有一半時間都住在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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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果然見祈越緩步朝這裏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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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篤定，林盛推了下眼鏡，露出禮貌的笑：“沈先生，那天只是例行抓捕逃犯，你僅憑這些特征，怎麽就能確定那是池先生呢？”
“抓捕歸案的罪犯都會在網上公布，為什麽這麽久過去了，總監察還沒有公布那個罪犯的信息？”
林盛苦笑著看了眼祈越。
……不是說這小少爺不谙世事麽，怎麽這樣難纏？
林盛：“沈先生，有些罪行重大的罪犯，審訊時間會比較長，不會立刻公示。”
沈知晚冷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亂編的？萬一你只是嘴上說他是‘罪犯’，實際上卻把他藏起來了呢？”
他冷聲質問，林盛抿緊唇打算咬死公關話術，一旁的祈越已經淡淡開口：“要怎麽才能信？”
沈知晚：“我要親眼看見才信。”
林盛心中又是一震，這意思是要搜家？
憑祈越現在的身份地位，誰敢搜他的家？沈少爺還真是敢說。
這些年，舊貴族沒落之勢加速，唯獨池家維持原樣，沈知晚難道真的沒想過為什麽？
但另一方面來說……林盛又感覺莫名心虛。
畢竟，沈知晚的猜測是對的，池願不僅沒死，還被他上司囚禁在家裏。
這些年，他也和祈越一樣，從沒想過放棄任何一絲微薄的可能性。
祈越聲線微冷：“林特助，送沈先生去祈家，隨便搜。”
“誰說我要去你家裏？”沈知晚眼神發寒，“我要去你和我哥之前住的別墅裏！”
祈越頓了下，瞇眼看他。
沈知晚揚了揚下巴：“你不會不敢吧？”
林盛心頭一跳，卻聽祈越的聲音冷冷響起：“可以。”
幾人驅車到了海邊別墅。
沈知晚第一個跳下車，飛快沖了進去。
但屋子裏和三年前他來收拾池願遺物時一模一樣……物品和地面厚厚一層灰塵，昭示著久未有人踏足的事實。
沈知晚臉上的期待頓時僵住，消失不見。
他重重摔門，狠狠瞪了眼祈越：“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哥哥，在你之前！”
祈越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站在海風中，靜靜看著面前的建築。
林盛：“……”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三年前祈越一出院就在不遠處的海灘邊蓋了一棟一模一樣的別墅，細節極盡還原，連從窗子外看海的視角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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