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

山芋湫呆了足足半分鐘, 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山景庭：“湫湫？回去以後程序就很好走了，等開庭就可以，反正他?們兩個一定跑不掉。”

山芋湫忽然哇了一聲, “那我現在、我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一個戶口上面嗎？”

“你落戶在媽媽那邊, 媽媽還有家人在這裏, 如果你願意的話, 可以跟我們一起去見見媽媽那邊的家人, 大?家都會喜歡你的。”

山芋湫似懂非懂，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當然願意的。”

山景庭笑笑，“其實，本來想等結束以後再跟你說這件事，但?實在忍不住。”

他?們原本計劃提前到歐洲旅游, 但?一想到想到山芋湫一個人在外工作，還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纏身, 一家人心神不寧，決定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辦妥當。

山芋湫心裏一熱，“哥哥……”

山景庭柔聲，“湫湫乖, 今晚好好休息休息，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想去哪裏我帶著?你去玩。”

山芋湫應聲。

掛斷電話, 他?啪嘰躺在床上，眨眨眼, “……像做夢一樣。”

找到家人, 脫離原來的家庭，打破了原來的劇情……

這些都是他?做的嗎？

這些……他?也能做到嗎？

他?不貪心, 只想當個小?愛豆，有一點點粉絲愛就夠，現在卻得到了那麽多以前不敢想的東西。

山芋湫的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他?將?頭埋進枕頭裏，貓一樣拱了拱。

——好開心，心臟要跳出來一樣的開心。

手機又響了幾聲。

【裴：這兩天想去哪裏玩，有什麽想玩的想吃的跟我說就行，我和?劉導說一聲】

【湫：都可以！嘿嘿】

【湫：貓貓轉圈圈.jpg】

【裴：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另一間屋子?的裴天宜思索許久，“……應該，不會是因為和?我一起出去玩吧？”

他?看著?手機，嘴角無?意識揚起。

【湫：沒什麽！就是開心！】

【湫：快睡吧，晚安~！】

【湫：貓貓睡覺.jpg】

裴天宜微笑著?也回了個晚安。

旁邊的劉導簡直要嚇壞了，“老?裴，你這……”

他?從來沒在裴天宜身上見到過這種?表情！這種?春心蕩漾，滿面桃花的表情……

太恐怖了！

裴天宜瞥了一眼，又恢覆平時冷漠的表情，“他?說去哪裏都可以，找幾個好玩的地方?帶他?玩玩。”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指指門口，“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劉導：“……行。”

他?灰溜溜的出去，搖搖頭。

糟糕了，他?的老?朋友動了真?心，但?雙方?似乎都不知?情。

……真?難搞。

*

第二?天一早，山芋湫精神煥發?，早早起來搭配好衣服。

外面披上搖粒絨外套，褲子?是燈籠褲，上面還繡著?蝴蝶刺繡。

襯衫的口袋留了四個孔洞，是專門設計用來放玩偶的，山芋湫將?小?一點的玩偶貓放了進去。

他?拍拍玩偶，滿意地拍了一張照片，“這樣就可以了。”

等下班再發?微博，今天份額的營業就夠啦！

到樓下，少年便招招手，“早上好呀劉導。”

劉導笑瞇瞇的，“芋湫早，昨晚休息得不錯？”

“嗯嗯！”

山芋湫用力點點頭。

今天是特別直播，沒有任務，兩人都很放松。

米城運河周圍的風景很好，還有很多小?店鋪，適合拍攝。

裴天宜牽著?少年的手下車，“等會去坐船？有什麽想吃的嗎？”

山芋湫歪著?頭想了想，“……想去旁邊的店鋪轉轉。”

周圍有很多古董店和?本地特產店，除了貴重點拿得出手的東西，他?還打算買些當地獨有的小?玩意，作為禮物送給朋友們。

裴天宜點點頭。

男人側目看著?矮一頭的少年，伸手攬住對方?，兩人在異國的街道漫步。

不少路人都頻頻回頭，捂嘴小?聲驚呼。

裴天宜瞥了一眼，將?山芋湫擋得更嚴實了。

山芋湫用手輕輕拍他?，“裴天宜你往旁邊站站嘛，擋到我看東西了。”

這男的太大?一只了，好礙事！

真?是的，長這麽大?個幹什麽嘛！

裴天宜：“……好。”

他?沈默著?往旁邊挪了半步。

雖然是特別直播，但?直播間熱度絲毫不減。

【我快笑死了裴天宜被嫌棄】

【不過裴老?師真?的很會寵，他?先問?的湫湫要去哪裏】

【真?好，湫湫能表達主意了，老?母親從第一期看到現在真?的好感慨】

【我也覺得，山芋湫成長好快，不管是從愛豆方?面還是作為一個人生跌宕的小?孩……】

沿著?街道下了石階，就到了運河邊。

山芋湫擡頭，眼睛睜大?。

半晌，他?小?聲，“那邊有些房子?是建在水裏的耶。”

幾座建築像是淹沒在水中，倒影隨波蕩漾，很多人劃著?船互相打招呼，一片其樂融融。

船晃悠悠的，山芋湫踏上去後有些緊張。

好晃，像要掉進水裏一樣，有點可怕……

他?抿著?嘴，雙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像踩著?鋼絲的貓一樣小?心翼翼往座位走。

船夫笑了一聲，回頭說了兩句話。

裴天宜：“他?說你很漂亮可愛，叫你不要擔心，他?開船很穩，不會讓美人落水。”

山芋湫臉一紅，朝船夫輕輕點頭。

裴天宜也輕笑一聲，“別怕，沒事的，我在旁邊呢。”

山芋湫撇撇嘴，“我知?道嘛……怕不怕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不過要看不一樣的風景，總要嘗試嘛。”

他?彎彎眼睛，將?頭扭到一邊，看窗外的風景。

裴天宜一怔，也勾勾嘴角，看著?身旁的少年。

這次直播劉導沒有過多參與，他?遠遠坐著?，越看越感覺心驚肉跳。

助理也覺得不對勁，低聲，“裴老?師這是……”

劉導噓了幾聲，瘋狂擺手，“別問?，別問?。”

他?有些後悔設置了這麽個特別直播——誰知?道裴天宜都活了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克制！

眼睛都快黏在山芋湫身上了！嚇死了！

船晃晃蕩蕩，山芋湫很快適應了這樣的感覺。

他?好奇地探出頭，運河兩岸有外國面孔看到他?，熱情地和?他?打招呼。

少年一楞，眼睛亮晶晶的，也招招手。

“裴天宜，他?們在和?我打招呼哎，好神奇……”

他?回過頭，小?聲但?興奮，“好多人呀。”

裴天宜想了想，回答，“可能是看你可愛。”

山芋湫呆了呆，“……？”

旁邊的劉導恨不得上前捂住裴天宜的嘴。

他?狠狠瞪著?男人，後者悠閑自在，往後一仰，連看都沒看他?。

助理：“導演，他?們親密一點對我們來說是好事，你看，熱度上去了好多。”

好多網友聞訊趕來，紛紛嗑了起來。

【你們cp粉背著?我們吃得這麽好，可惡】

【可惡，不許吃獨食，下次有這種?好東西記得全網推流！】

【這比戀愛電視劇還電視劇啊，不愧是影帝，絕了】

【我開始期待他?們兩個演戲了】

劉導痛苦扶額，“不，你不懂我在擔心什麽。”

要是沒有瓜葛的兩個人賣腐就算了，這倆人是實打實扯證的啊！

民政局一個大?紅本蓋過戳的啊！

他?嘆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事已至此，他?這個局外人也沒辦法說什麽。

只能希望cp粉是真?的以為賣腐，千萬別影響山芋湫的事業。

*

在運河旁買了不少小?玩意，山芋湫手裏提著?兩三?個袋子?。

他?的額頭上還別著?一只卡子?——這是去雜貨店買捕夢網時，老?板送給他?的。

“前面的廣場經常有本地藝術家出沒，算是文化街區，”劉導介紹，“那邊還提供餵鴿子?服務。”

廣場呈圓形，中間的塔裏蹲著?不少鴿子?，個個肥嘟嘟的。

山芋湫去要了一袋玉米。

鴿子?們見狀，刷刷往下飛，將?少年圍在中間。

“一個一個來，不要搶，慢慢來……”

山芋湫一邊輕聲，一邊將?手舉高，往下撒玉米粒。

周圍有不少人都在圍觀這一幕，小?聲討論著?。

一位路過的留學生震驚，“他?竟然沒被鴿子?咬，我每次來都會被這群該死的鴿子?咬！”

他?的朋友搖頭，“我要是鴿子?我也只咬你不咬他?。”

——這麽溫和?的人，身上自帶一股親和?感，連動物都喜歡，人自然也喜歡。

山芋湫餵著?鴿子?，身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擡眼，一位打扮像流浪漢的人朝他?擺擺手。

流浪漢說了一串話，口音很重。

說完，還在胸前迅速比了個動作。

山芋湫懵懵：“裴天宜，他?在說什麽？”

好奇怪的人。

裴天宜：“他?說，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光環，你是天堂的天使，是上天派你下凡歷練。”

裴天宜頓了頓，“所以，他?給你畫了一幅畫。”

山芋湫慌張起身。

流浪漢……哦不，穿得像流浪漢的藝術家將?畫板舉起來，遞給山芋湫。

泛黃的紙上是一張速寫，寥寥幾筆將?少年餵鴿子?的神態刻畫極致，不管是神態還是動作都生動到仿佛要跳出來。

“他?說，是你讓這幅畫充滿生機。”

山芋湫一怔，他?轉過身，朝那人輕聲道謝。

藝術家擺擺手，將?畫塞給山芋湫後便匆匆離開。

【這是誰啊總感覺看起來很眼熟】

【我知?道！ins上一位特別有名的流浪漢畫家，他?只畫他?看順眼的人，國內很多網站都搬運過他?的繪畫過程】

【而且他?有點玄學在身上的，只要他?畫過的人都很走運！】

【對對，我也記得，湫湫竟然收到他?的畫了！】

山芋湫抱著?畫，迷茫，“……怎麽，總感覺好多人都會給我東西？”

真?的好奇怪，明明只是萍水相逢的人。

他?搖搖頭，重新坐下，準備繼續餵鴿子?。

裴天宜忽然福至心靈，他?彎下腰湊在少年耳邊。

男人低聲，“說起來，我買了個公司。”

山芋湫手一頓，疑惑，“嗯？挺、挺好？”

——怎麽忽然說起這個了？

裴天宜想了想，又補充一句，“給你的。”

“刷拉——”

山芋湫呆呆擡頭，手裏的玉米粒撒了一地。

“你說……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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