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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爽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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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爽得要命

【我爽得要命】

四十二.

司機休完假回來了,一大早在前院裏看見褚楚修滑板,問他:“這麽冷天兒你滑這個啊?”

褚楚不願意跟放鷹村裏的任何人說話,只點了點頭。

司機靠在車門邊吃玉米,他不讚同道:“冷不冷不說,你這要是打滑摔一跤,肯定要摔進醫院。”

道理都懂,褚楚放下螺絲刀,把卸下來的滾輪扔到垃圾桶裏,再將黑漆漆如同煤炭一般的滑板暫時放到墻根下。

那就用走的吧,趁著潘萬還沒出現,走為上策。

褚楚攏了攏帽子,可惜邁大步還沒離開院子,就被潘萬叫住。

“坐車去,”潘萬從二樓窗戶探個腦袋出來,看樣子是沒穿衣服,肩膀上裹著棉被,“叫司機送你過去,上車!”

褚楚沒做聲,心裏覺得一個人怎麽能這麽惡心,倒是司機大叔一聲“好嘞”,揮手招呼褚楚趕緊進副駕。

開車到小超市不用十分鐘。

司機坐了一會兒又被叫回去,沒十分鐘又回來,把潘萬帶來了。

褚楚無視他,該打掃衛生打掃衛生,理貨時挑一桶自己想吃的泡面,拿到收銀臺裏燒熱水泡著吃,搭配鹵蛋和火腿腸,就當早飯。

一上午過去,躺在小太陽前面一直玩游戲的潘萬發話了,他先讓司機去縣城裏打包點好吃的回來,強調不要西餐牛排,再問褚楚:“過完年我打算買輛車,你覺得什麽顏色好看?”

“… …”不僅要拿錢走,還要打破潘耀宗對他的束縛,褚楚搖頭,說,“不知道。”

“白的?黑的?”潘萬在瀏覽器裏搜索,“藍的?”

還沒說完,短促的鈴聲剛響起一秒,潘萬就立刻接通:“餵,筵子。”

褚楚豎著耳朵聽,聽見潘萬半分沒有猶豫地答應了晚上的約飯,要去排擋裏吃燒烤喝羊湯。

“晚上和杜從筵吃飯,”掛斷電話,命令的口吻依舊如常,“一起去。”

褚楚冷漠道:“不去,假花要做不完了。”

“那些破花能賺幾個錢?”

“… …你去吧,我今天早點關門,自己慢慢走回去。”

潘萬撇了撇嘴沒再強求,而是又重提買車的事情:“你先把駕照考了,我這幾天看一看車。”

下午又飄起雪。

來買東西的人實在太少了,這個超市裏有很多東西都是過期了很久的。

褚楚百無聊賴地用手機看網文小說,跟秦簡發消息時就偷偷摸摸提心吊膽,需要提防潘萬神經病一樣突然閃現。

五點鐘,天色就灰霧霧的了。

司機開車來接潘萬,他好像有話要說似的,上車前猶猶豫豫,在收銀臺前來回踱步,但又不開口。

褚楚心裏發毛,那種詭異的氣氛把無法預計會發生什麽事的恐懼感放大。

“要說什麽?”他主動出擊,“我會付款的,你吃完了給我發二維碼就行。”

潘萬“哦”一聲,不甘心似的打開後車門鉆進去了。

車子終於揚長而去。

褚楚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他利索地拿上挎包,把小太陽關了,再拉下卷閘門。

不出意外的話,他明天就不會再來這個小超市了。

羊湯店裏熱火朝天,玻璃霧得像磨砂。

潘萬先到,嫌大堂裏人多吵鬧,把最後一個小包間要了。

點完餐,剛準備給杜從筵打個電話,包間門就被服務生敲開,後面跟著杜從筵和秦簡。

看到秦簡,潘萬驚訝了一下,嘴裏發出一聲起哄似的笑:“來哄對象兒覆合的?”

秦簡穿著黑色的長羽絨服,顯得整個人都很高挑。

他也笑,瞎話張口就來:“對。老杜今天考完試說要回家,我就想不如和他一起,今晚在放鷹縣住一晚,明天就去力挽狂瀾。”

潘萬實在好奇:“大一的小學妹,到底叫什麽名?說不定我真知道,應該是個大美女吧?”

杜從筵就看戲,握了把瓜子嗑,也不插話。

“是很漂亮,”秦簡輕輕莞爾,把他給褚楚的備註昵稱拿出來,“叫小美就可以了。”

“哦,藏著掖著,”潘萬揶揄道,“這麽舍不得告訴我?”

門又被敲開,服務員來上菜。

秦簡適時道:“今天我請客,等會兒我姐夫也要來蹭一口,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姐夫?”

“嗯,他來跑項目的,過兩天開標了。”

杜從筵還是不吱聲,捧碗喝湯,邊聽秦簡在這兒把潘萬當猴兒耍,邊擔憂這盆羊湯上得不好,說不定等會兒就潑誰身上了。

“開標?招投標嗎?什麽項目?”

秦簡露出苦惱的表情:“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一心只有搞對象兒。”

潘萬點點頭:“理解,理解的,我也不喜歡搞生意場上的那些關系,煩得很。”

菜上齊,唐涉到了。

他純屬在酒店裏睡過頭,要不是秦簡打電話給他,他這會兒也還沒醒呢。

“不好意思,”唐涉坐到秦簡旁邊,跟潘萬和杜從筵客氣道,“我來晚了,太忙了。”

潘萬握著筷子定住了,比剛才看到秦簡時要驚訝得多。

他感覺自己渾身別扭,只一瞬間就冒出非常強烈的、不可名狀的敵意。

“你是秦簡的姐夫?”潘萬聽自己這樣問。

“是的,怎麽了?”唐涉面上禮貌,心裏輕蔑地掃視著潘萬,就是這個不識貨的封建餘孽把繁星送給秦簡的禮物稱作為“破大眾”。

“沒什麽。”潘萬夾了一筷子吃的塞進嘴裏,嚼完了,咽下去,又問,“聽秦簡說你在這邊有個項目,什麽項目?”

“你很感興趣嗎?”

“哦,沒有,是不能說的意思唄?”

現在是秦簡和杜從筵都不吱聲,就聽唐涉把潘萬當冤大頭一樣忽悠。

“也沒有不能說。”

“那說說?說不定我聽過,因為我家在這邊還是有點關系的。”

唐涉笑了笑,先拿起空調遙控器問道:“暖氣夠足了,我把風速開小點?”

杜從筵已經熱得脫外套了,秦簡答應了一聲,隨後站起來把羽絨服脫了,掛到墻角的衣帽架上。

“下一個五年度的農田土地使用項目,”唐涉不疾不徐,“更多的就暫時不說了,投標還不一定能中呢。”

潘萬眼睛一瞇,明明是相當於給自己家送錢來了,但說不上來就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敵意並沒有因此而消退半分。

秦簡重新坐回椅子裏,低頭給褚楚回消息:做得很好看,等我給你發消息,你再拿下去。

小美寶貝:什麽進度了?

秦簡:只要眼睛不瞎,應該馬上就能發現了。

秦簡:拿好辣椒水,試試能不能順利噴出來。

小美寶貝:好,放心。

“秦簡。”

秦簡擡起頭,把手機揣進兜兒裏,朝著叫他名字的潘萬看過去:“怎麽了?”

“你戴的什麽?”潘萬徹底放下筷子。

而杜從筵埋頭猛吃,再看唐涉也一樣。沒辦法,這飯館兒味道真的不錯,抓緊時間享用,等下說不定全遭殃。

“項鏈麽?”秦簡佯裝無辜,指尖捏著繡球花吊墜,“普通的項鏈而已。”

潘萬臉上陰雲密布,房間裏一時因為無人說話,氣氛變得十分古怪。

杜從筵沒法再裝聾作啞,他故意打哈哈,誇道:“小東西挺精致啊,配毛衣還怪好看的。”

潘萬還是沈著臉,眼神越發惱怒。

他靠進椅背裏,說:“我前兩天在我們家小醜兒脖子上也看到了這麽一條項鏈。”

“啊,這麽巧啊?”

秦簡早打好腹稿,而腹稿就只有這四個字,這麽巧啊。

空曠的一樓只有烤火桌周圍是暖和的。

電視裏在播放年代劇,潘耀宗一如既往裹得像個粽子,仆人在他旁邊將梨切成小塊餵給他吃。

褚楚穿好衣服,背上挎包,包裏只有手機、充電線、和唐涉送給他的書,再把辣椒水揣進口袋裏。

心臟要跳出嗓子了。

褚楚深呼吸,一鼓作氣,搬起他這幾天趕工做出來的花圈。一米五高的架子,白色、艷粉色、黃色的野菊花一圈圈交替,最外圍再用綠色的葉片襯托,組合成一個漂亮的花圈。

仆人先發現從樓上下來的褚楚,頓時瞪大了眼睛!

或許是被嚇傻了,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蹭”地站起來後,只會發出“你!你!”的聲音。

褚楚把花圈放到潘耀宗面前,擋住他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的視線。

“送給你的,不管你喜不喜歡。”褚楚俯視著坐在輪椅上的潘耀宗,“從我學習做第一朵假花開始,我就在期待今天這一刻了。”

仆人在旁邊大喘氣,叫嚷一些“你要造反”的話,褚楚聽得不耐煩,掏出辣椒水朝她噴去,沒有對著眼睛,大概是嘴巴的位置,立刻惹來哀叫。

褚楚冷漠道:“趕緊去洗洗吧,別再回來。”

空曠的房間裏只剩下兩個人。

潘耀宗氣得眼珠子要瞪出來,他的手從兜裏拿出來,拄在輪椅扶手上,好像試圖要站起來,但完全失敗。

“潘萬從我這裏一共勒索了二十八萬七千三百五十七元,如果是三十萬,就能夠讓他坐十年牢,”褚楚強壓住幾乎要讓他耳鳴的緊張感,“但是不要緊,他屬於情節惡劣的犯罪者,惡劣到足以彌補不夠的金額。”

潘耀宗找回聲音了,或許是剛才吃的梨子滋潤了他的喉嚨:“你這個,不知好歹!不知恩圖報的混賬!你要把我的兒子——”

咳嗽聲仿佛要撕裂這個空間,聽得褚楚後退一步,雙手壓住了瘋狂跳動的心臟。

他默默深呼吸,繼續宣布噩耗:“你牢牢攥在手裏的生意,馬上也要跟你一樣死了,你苦心經營的人脈也會拋棄你,你求誰都沒有用,沒人能救得了你的兒子。”

潘耀宗往前伸手,想要抓住褚楚。

外面似乎有車子壓雪的聲音,算算時間,大概也差不多了。

褚楚攥緊了辣椒水的小瓶子,他連太陽穴都在突突地發脹,他說:“你還不知道吧,潘萬這次回來,其實是想陪你過完年,就帶著你的錢遠走高飛。”

眼前的老人滿臉是淚,呼吸聲仿佛徹底毀壞的風箱。

褚楚閉上眼不再去看他,他還可以說更多殺人誅心的話,但是他覺得沒有這種必要了,更何況車子的聲音確鑿的透過窗戶傳進來,褚楚知道自己需要全力準備好即將到來的暴力。

屋裏有備用的燒火柴,有火鉗子,桌上還有水果刀和嗚嗚燒開的熱水壺。

褚楚只掃了一眼,當即擡起腳往院子裏跑去,果然就在門口撞上了怒火攻心的潘萬。

司機開車回來這一路已經戰戰兢兢,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本來是在車裏等著小祖宗吃完好回家的,可不過才進飯館兒半小時,就帶著一張要殺人的臉出來了。

是這個待在家裏的童養媳隔空惹怒了小祖宗爺嗎?

潘萬揪著褚楚的衣領,把他重重摔到墻壁上,壓著他,一言不發伸手就往褚楚的領口裏抓。

需要讓他抓到項鏈,所以褚楚只大聲反抗他:“你幹什麽!”

“我好像被你蒙在鼓裏耍得像個傻逼,”潘萬一把扯掉項鏈,拿在眼前看了看,才重新瞪著褚楚,一字一句的,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是被你們,不止你,是你和那個秦簡,還有杜從筵。”

褚楚忍受不了和潘萬這麽近距離,但他現在顧不上,他揮動胳膊去搶項鏈,嘴裏什麽都不辯解。

“什麽時候和秦簡搞上的?那天他在我們學校,背上背的人就是你吧?”

褚楚渾身顫抖,冷笑道:“這不是挺聰明的,白費那麽多錢去賄賂那些人讓我來替你高考了。”

潘萬暴怒地大吼,揚起手把項鏈狠狠朝黑夜裏甩出去。

“他搞你了嗎?啊?他操你了嗎?知道你的身體畸形又惡心嗎?”

褚楚的肚子被膝蓋頂住了,疼得他額上流汗,無論怎麽掙紮都沒有辦法推動潘萬,他大喘著氣,罵道:“只有你覺得惡心,你最惡心。”

潘萬楞了一下,比起之前的嘶吼,這句話仿佛喃喃:“所以你讓他操了?”

褚楚不會回答他。他趁著這個空當猛地用力掙開潘萬,怕得手腳都有點發軟,同時屋裏響起泣血般的咳嗽和哀嚎,在叫著潘萬,讓潘萬快跑。

快跑?褚楚無暇去分析潘耀宗的想法,他哆嗦著手掏出辣椒水,可就在他按出噴霧的一瞬間,潘萬被潘耀宗悲愴的哭喊吸引,千鈞一發被他扭頭躲開了。

潘萬往屋裏跑去,叫著“爸”,看見輪椅側翻了,潘耀宗趴在地上,更紮眼的,是安安靜靜立在那裏的一架花圈。

“哈。”潘萬登時笑了一聲,多眼熟的假花,昨晚還一朵朵散在褚楚的桌上。

“你快跑,快跑遠,拿錢——”潘耀宗死死抓著潘萬,“他、他要害你!”

潘萬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有力量過,全身血液沸騰翻湧,他把潘耀宗連拖帶抱地弄進沙發裏,然後目標前所未有的明確,他要抓住褚楚,把人捆綁在床上,日日夜夜地操他,讓他永遠都別想再離開這個房子。

院子裏多了一輛車。

潘萬站在門口,垂著手,看著秦簡從車上下來,張開手把應該一輩子都屬於他的褚楚緊緊抱在懷裏。

還是破大眾,潘萬又“哈”地冷笑一聲。

他慢慢脫了外套,扔到地上,仿佛聽不見屋裏潘耀宗驚天動地的咳嗽與哭喊,轉了轉頭,看見了墻角下缺了一個滾輪的滑板。

潘萬走過去,彎下腰,拿起滑板,放在手裏顛了顛。

“去唐涉車裏,”秦簡松開褚楚,把他往身後藏,“快去。”

褚楚立刻聽話地行動,頭也不回地就跑,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走就只會是一個拖後腿的。

“嘭”一聲巨響,回蕩在寂靜的黑夜裏,但很快又引來接連的狗吠聲。

秦簡往後退開幾步,眼睜睜看著潘萬舉著他自己布下詛咒的滑板,一下接一下發瘋似的砸向他的車,引擎蓋、前擋風、後視鏡、車窗。

潘萬朝著秦簡一步步走去,每走一步,都在這輛車上留下他憤怒的痕跡。

“他是我的童養媳,你明不明白?”潘萬氣喘籲籲,站到了秦簡面前,“他是、我的!”

“只有你認為他是你的。”秦簡握緊了拳頭,隨時準備正當防衛,“砸我車,你進去吃牢飯吧。”

“一輛破車,當老子賠不起?”潘萬說罷就舉起已經徹底壞掉的滑板,木板都劈開了,危險地豎著尖刺,他就用這尖刺往車門上劃,眼睛卻死死盯著秦簡,“你操他了?”

秦簡沈默著,渾身肌肉繃緊,如果潘萬再不動手,他就要忍不住了。

一秒、兩秒。

沒有任何預兆,滑板從車門上離開,在空中甩出一道勁風,沖著秦簡的腦袋襲來。

停在院外的瑪莎拉蒂沒有開車燈,整個車都是熄火的狀態。

褚楚扒在後車窗上無聲地流眼淚,既怕又心急,看著秦簡擋下潘萬的重擊,隨後反手搶過滑板,半秒不停頓地朝著潘萬呼去,打中了肩膀,讓潘萬重重地撞到車門上。

“警察還沒來嗎?”褚楚著急地問。

“快了。”唐涉坐在副駕裏,手機舉著拍攝全程,以防潘萬咬死不認罪。

周遭的狗吠陸續停止,秦簡的拳頭依舊毫不客氣地砸在潘萬的臉上。

他把他抵在車門上教訓,每落下一拳頭都在心裏劃去一筆賬:家常菜館的小姑娘過生日,害的褚楚沒有信守諾言陪小姑娘到十二點吹蠟燭;使喚褚楚跨越整個城市去學校操場上空等一下午;趁他不在拍他的車嚇唬褚楚;讓褚楚洗堆積的球襪;讓褚楚點外賣;讓褚楚當替身叫別人“爸爸”;茅塞頓開個屁,還妄想喜歡褚楚… …

剛開始潘萬還能反擊,秦簡就硬抗著,不躲不閃,只顧往下揮拳頭,漸漸地,大約心裏的小本在劃到“洗球襪”時,潘萬就只能聳拉著腦袋流血挨揍了。

褚楚快被嚇得發瘋,他跳下車跑過去拉住秦簡,抱著秦簡的胳膊:“停下、停下!”

秦簡粗喘著,還沒有失去理智:“沒事,我知道輕重。”

他咽下一口,滿嘴都是血腥味,再看看滑到地上的潘萬,暈死過去了吧。

褚楚驚魂未定,依舊抱著秦簡的胳膊,渾身發抖地淌著淚:“你受傷了,好多血。”

秦簡笑了一下,又一把摟住褚楚,叫了他一聲“寶”。

他說:“放心,我爽得要命。”

作者有話說:

感謝!

聖誕節快樂寶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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