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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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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KTV

【KTV】

三十五.

KTV距離橋灣不過地鐵兩站路。

潘萬把定位發來後,褚楚騙他自己打工結束再過去得兩個半小時,潘萬沒理,只管命令到:老規矩,鹵味,多打包點帶來,我們今晚要玩通宵,聽見沒?

褚楚:好的,聽見了。

金湯魚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褚楚放下手機,捧小碗兒先喝口鮮美的湯,他問:“這附近有賣鹵味的嗎?最好是夜市手推車那種。”

“怎麽了?”秦簡回憶一瞬,“好像有,但這鬼天氣不知道出沒出來。”

“要買一點帶過去,他不喜歡KTV裏的,覺得味道比不上街邊賣的。”

秦簡點點頭:“行,把一車都給他搬過去。”

“我之前確實有幾次是全包了,還會多給老板轉過去一點兒湊個整數。”褚楚賊兮兮地打小算盤,“今晚更要多轉點,五百轉八百,八百轉一千,就當給老板出攤的辛苦費。”

再把付款截圖保存,備註上這筆支出所對應的聊天記錄。

秦簡想想就樂,他夾起一片嫩滑無比的魚肉,還是費解,能把飯菜做得這麽美味,怎麽握起手柄就變笨蛋?

不過不要緊,秦簡跟褚楚果汁幹杯:“現在他就是被你操控的游戲角色,一定死很慘。”

杜從筵在KTV大廳裏等秦簡。

莫優也來了。本來半點都不想來的,她非常討厭小空間且嘈雜的環境,但杜從筵說了,今晚不管出不出意外都會有好戲上演,不來錯過沒下次。

“到底什麽好戲?”莫優裹著貓耳朵的毛絨帽,仰起臉說話就像小貓撒嬌,“我人都在這兒了,你還不說嗎?”

杜從筵不說,他至今沒有告訴莫優秦簡強取豪奪了別個的媳婦兒:“其實我也被吊著胃口呢,具體什麽好戲我也無法預料,但我就是有強烈的預感。”

莫優無語:“… …你小心今晚睡大街。”

雪花紛紛揚揚,兩人擠在一起打著哆嗦拌嘴,沒一會兒就看到褚楚頂著被風吹亂的頭發出現,懷裏還抱著一個帆布包。

“老秦呢?”杜從筵迎上去問,“沒跟你一起來?”

戲要做足,褚楚在路邊下的車,得讓身上淋點雪才行。他和兩人打招呼,一開口吸大煙似的:“我先上去,你們等秦簡一起吧,他去地下車庫停車了。”

莫優摸不著頭腦,卻也敏銳地嗅出蹊蹺。她等褚楚小跑進電梯了,才一把薅住杜從筵:“什麽什麽?有什麽內幕?他和秦簡在一起了?”

杜從筵立刻露出既得意又意味深長的笑來。

包廂裏已經又唱又鬧,還混雜著搖骰子的劈裏啪啦聲。

褚楚像來送外賣的,走到茶幾前坐下,從包裏拎出一袋袋鹵味擺放整齊,放完了,再一袋袋打開,和果盤、瓜子花生、啤酒起泡酒一起堆滿了桌面。

有人吹口哨:“潘總的小保姆來了!”

褚楚面無表情,包廂裏大概二十號人,暖氣開得非常足,他脫掉外套,穿著秦簡給他挑的毛線衣坐到吧臺靠墻的角落裏,給秦簡發消息:群魔亂舞,[哇呀呀.gif]。

剛發出去,門被推開,前後進來三個人。

褚楚繼續打字:天神降臨,[/愛心]。

秦簡誰也不認識,跟著杜從筵落座沙發,他慢半分鐘才看到消息,佯裝無聊環視這個燈光迷離的房間,最後在角落裏把褚楚定位。

褚楚在和莫優聊天,準確說是在被莫優連連恭喜。

“我說真的,你們太配了!太配了!身高、體格、相貌,性格這個我不太了解秦簡,但是杜從筵和他是好朋友,性格肯定沒問題!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莫優眼裏放光,激動得恨不得把民政局搬過來:“你不知道上次在湖邊,那個人說你是他的… …我簡直難受得不行,難受得把杜從筵打了一頓!”

褚楚被逗笑,也被誇得有些難為情:“你打他幹嘛啊?”

“我有氣沒地方出啊!但是現在不了,你們好配,我由衷地為你高興,真的。”莫優感覺自己的心都融化了,她說,“我不知道你們具體有什麽計劃,但是杜從筵跟我說,惡人會有惡報的,是嗎?”

褚楚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的姑娘,眼裏盈上笑意:“嗯,是的,會的。”

“真好,”莫優把帽子摘下來了,拿在手裏亂揉,“你苦盡甘來,你們倆把日子過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褚楚被她祝福得都鼻酸了,但詞窮,不知道怎麽回謝才好。

他想了想,從包裏摸出來一張公交卡:“我剛學會的,用雪做花,你要嗎?我做一朵送給你,嗯送給你拍照。”

莫優當即把帽子又戴上,她滑下高腳椅:“當然要,走!”

潘萬搖骰子比大小連輸三局,呸自己手氣不好,要喝口酒來沖一沖。

他撬開瓶蓋直接吹,餘光看見坐在對面的秦簡了,頓時很新奇。

“你也來了?”他被冰得斯哈,再看旁邊的杜從筵,了解了,“筵子叫你一起來的吧?”

“嗯,沒事兒來湊個熱鬧。”秦簡有點被“筵子”給戳中笑點,按照這種叫法,他在村裏應該會被叫簡子,剪子,繭子。

“誒?怎麽沒帶上我們學校的、你那個大一的小學妹?”

“哦,分了。”

“分了?”潘萬詫異一秒,很快就在心裏嗤笑,他新撬一瓶啤酒遞給秦簡,“來,分手快樂!”

秦簡也笑:“開車來的,就不喝了,可以一起玩骰子。”

開車?那輛破大眾嗎?那不被甩才有鬼,車都沒輛好的怎麽泡妞?

潘萬得意地暗嘲,他揚起下巴:“玩,不過等我吃飽喝足的。你們吃了沒?沒吃隨便點,炒飯、米線都有。”

有人聽見了,立刻附和說不愛吃鹵味,要來碗炒面行不行?

潘萬便大手一揮:“行,今晚沒什麽不行,隨便點!”

鬧哄哄的房間吵得人耳朵疼。

杜從筵和秦簡移步到窗邊了,開半扇窗戶通風透透氣,杜從筵小聲叫苦:“我快透支了老夥計,還好他說他後天就回家了,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回來。”

“估計就進去了,”秦簡望著樓下,小廣場裏積雪皚皚,褚楚和莫優好像在堆雪人,“再出來至少十年之後。”

杜從筵聽得感慨,他回頭看看正和人劃拳的潘萬,喃喃道:“我們原本不是想開超市的嗎?我們咋想的?成本高戰線長,沒經過你家裏分析時覺得很牛逼,結果根本經不起推敲。”

秦簡笑了一下,聽杜從筵也笑:“就今晚這麽一晚你都舍不得,要跟著來,戰線長你能忍得了嗎?”

秦簡默認,他從頸間勾出項鏈:“好看嗎?”

鏈子銀光流動,繡球花不斷折射出屋內跳躍的光線,杜從筵眼睛一瞇:“價格也很好看吧?”

“能讓他賠好慘。”秦簡又把它收起來,今晚並不需要它亮相,他說,“你什麽時候放寒假?去了放鷹村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褚楚做了一枝白玫瑰,莫優拍照發朋友圈,他拍照發給秦簡。

兩人被凍得睫毛上都沾雪,牙齒打著顫兒回到包廂時發現大家在玩游戲。茶幾中央被清空了一片,一個空啤酒瓶正在飛速旋轉。

真心話大冒險,經久不衰的娛樂項目。

莫優坐到杜從筵旁邊去,而褚楚一概不參加這種游戲,他存在在這裏的目的就是隨時被使喚,以及最終結賬付款。

但今天潘萬興致高漲,考完試了,枷鎖沒了,暢快得不行。他沖褚楚吹直胡子玩具,叫道:“你也過來玩,別掃興!”

褚楚就聽令,走過去,坐到了莫優擠一擠為他騰出來的位置上,再隔著一個杜從筵,就是他的秦簡。

從路邊分開到現在,他們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褚楚有點心跳加速,這種暗度陳倉的微妙感。

骨碌碌,酒瓶緩慢停下,自動播放的原聲音樂頓時被叫囂聲蓋過,潘萬站起來:“來吧大冒險,沒我怕的!”

“好,你說的!”另一人站起來,瘦高,寸頭,他幫潘萬回憶道,“上上回踢球,你是不是說輸了、哪怕踢平了都管我叫爸爸?”

話音一落又是起哄連連,寸頭男生高舉雙手臭嘚瑟:“踢平了,叫爸爸!你賴賬至今沒兌現呢,趕緊的吧!”

說罷側過臉,把耳朵呈上去,擺出一副“大爺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模樣。

潘萬惱羞還不能怒,在這幫狐朋狗友的哄笑聲裏下不來臺,他憋了憋,一嗓子對褚楚嚷道:“醜,你來替我叫!”

褚楚:“… …”

一雙雙眼睛頓時都看向褚楚,寸頭男生也不例外,他賊人一個,見風使舵,要求道:“替身是吧?行啊可以,但是替身來我就不聽‘爸爸’了,讓替身親我一口怎麽樣?”

氣氛一瞬間炸鍋,口哨和怪叫此起彼伏,二十號人活活造出二百號人的氛圍來。

褚楚抿著唇,眼瞎耳聾般捧著不知誰點的熱牛奶自顧暖手。

莫優有點著急,暗暗死抓杜從筵的手,杜從筵湊到她耳邊讓她莫慌,但他其實自己就慌,裝看熱鬧似的轉頭去問秦簡:“咋搞?真親啊?”

秦簡笑盈盈的,還沒吱聲,那邊潘萬在驚愕中回神了,跟戳中了肺管子一樣嗷嗷叫:“臥槽你不嫌惡心啊?”

“我當然不嫌,你就說親不親?”

潘萬氣得,吹胡子瞪眼。

而屋子裏不知道誰起頭,“親一個”叫囂得整齊劃一。

杜從筵真慌了,又去問秦簡:“靠啊,這什麽事!”

秦簡就看這些人起哄,輕嗤一口氣,兩片薄唇不像是要發表意見的樣子。

吵死了,就在這吵死了的哄鬧聲裏,潘萬扯著嗓子沖寸頭男生一字一頓:“爸、爸!”

叫完,罵罵咧咧,仰頭就是一大口啤酒,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等著吧,你等著我下回踢球看不著球門,就照你這大臉盤子踢!”

房間裏已經笑翻了,還有人錄下了潘總這空前絕後的歷史一瞬。

接下來繼續浪,酒瓶又飛速轉起來,這個游戲可以一直沒有終點,一輪又一輪,然後瓶口對向了秦簡。

今晚陌生的面孔,不過陌生怕什麽,歡聚一堂都是尋歡作樂的。

秦簡選了大冒險,一個個作惡的餿主意長蘑菇似的往外蹦,讓他呼叫服務生,不管進來的是男是女,打橫抱起轉十圈,讓他去隔壁包廂裏高歌一曲,全程拍視頻,讓他紅酒兌雪碧兌啤酒兌牛奶把桌上有的飲品全兌在一起一口悶,讓他這這那那。

褚楚聽見潘萬也在摻和,他讓秦簡脫光上衣去樓下廣場裏吃一大口雪。

杜從筵站起來宣布主權了:“行了行了,局是我攢的,你人是我帶來的,這樣,你也管我叫聲爸爸,怎麽樣?”

房間裏再度笑翻,“叫爸爸”又整齊劃一響起來。

秦簡笑著給杜從筵一肘子,他說:“虧大了,我也想用替身,但是我沒替身,這怎麽辦?”

說罷往潘萬的方向看去:“要不我借你的替身一用?”

“哇!——”不懷好意的、拖長了音調的、完全是看好戲的起哄聲充斥房間,有人喊:“哥們兒你完蛋咯!你剛才沒看到潘總比護犢子還護他的小保姆嗎?”

潘萬像找回面子似的,朝那人猛扔一把瓜子:“就你他媽的話多!老子稀罕?”

“哇!——”又是陰陽一片,杜從筵靈光一閃,靈機一動:“既然潘總這態度,那我也要說了,替身可以啊,不叫爸爸,我也要替身親一口!”

潘萬的瓜子跨越茶幾飛過來,他罵道:“你他媽!!”

好像在說,你他媽又不是不知道小保姆的真實身份,童養媳!是童養媳!

莫優被狂踢腳尖兒,朦朦朧朧頓悟了,站起來拿空的牛奶瓶敲他腦袋:“你是真的完蛋了!你今天睡大街吧!”

包廂裏氣氛熱烈,莫優敲釘子似的把杜從筵敲回到沙發裏,她轉身對秦簡說:“也別叫爸爸,我們可不想有你這麽大一個兒子,你就、你就——你就隨便找個在座的親一口吧!被打自認倒黴!”

褚楚登時心跳加速,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萬眾矚目下,一雙雙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眼睛全都盯著秦簡,看他點點頭,抿著笑,擡腳走到不叫不笑和他們格格不入的小保姆身後,彎下腰,在他的臉頰上很輕很快地吻了一下。

“剛剛說借你一用是玩笑話,希望沒有得罪你。”

秦簡說完,房間裏再度響徹“哇!——”的哄鬧聲,不知誰喊了聲“刺激”,喊得情真意切、痛快淋漓,果真全都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作者有話說: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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