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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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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4)

傅久年好像……更沈默了。

當然, 傅久年本來就不會說話,苗檸的意思是覺得,傅久年好像連與他那少得可憐的交流都省了。

每天主動劈柴挑水做雜務, 但是避免與他更多的交流和溝通了。

是因為……被發現了嗎?

苗檸舔了舔唇,勾唇,被發現了啊?

那也沒辦法了, 自己就是這麽一個貪圖一時歡愉的人。

這樣看起來傅久年傷好後就會離開這裏,這樣的話, 招長工的事還是得放在心上啊。

苗檸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家門。

傅久年站在原地握著斧頭看著苗檸的背影, 過了許久他才收回視線來。

明明已經察覺到他的態度了, 但是苗檸並不在意, 也沒打算和他談。

……不是決定留他下來做長工嗎?

這個人真是過分奇怪。

傅久年一斧頭劈下去, 面無表情地想, 當然, 他也不在意苗檸的態度,反正過些日子他就會離開這裏。

他把劈好的柴捆起來放到一邊, 又看了一眼苗檸離開的方向。

是去找……那個獵戶了嗎?

那個獵戶雖然粗鄙,但是對苗檸卻很好,就算苗檸找他也正常。

傅久年握著刀上山,要不然今天還是試試上山砍柴吧。

苗檸沒走多久就看見了淩家兄弟,他微微睜大眼,“在教圓哥兒打拳啊, 傻小子好厲害。”

院子裏的淩梟皺眉看過來,眉宇間都覆蓋著一層黑影, 看起來格外陰森可怖, 他冷冷道,“傻小子?”

嗯?

怎麽覺得淩梟好像更兇了?

苗檸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沒有,不是說你。”

但是那過分兇的淩梟似乎只出現了那麽一瞬,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油鹽不進的冷淡模樣,“你來找我,有事嗎?”

“也不是找你,碰巧路過——”在男人沒什麽表情的視線中,苗檸的聲音逐漸弱小,“就是……問問你酬金的事。”

“酬金我……”不要了。

“不是說好了到時候換成別的東西嗎?”

最終淩梟還是這麽說的。

苗檸揉了揉腦袋,露出了素白的手腕,腕上都是充滿了攻擊性和野性的齒痕。

淩梟默不作聲地收回視線來,他聽見苗檸說,“真是奇怪,不過我家應該也沒什麽你需要的東西……”

淩梟沒忍住又擡起了頭來,“我……”

“大哥。”淩小圓顫顫巍巍開口,“我腿好酸……”

然後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淩梟:“……”

想說的話被淩小圓打斷後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最終他只是說,“那些東西不註意點的話會被別人看見的。”

那些東西……是指?

苗檸擡起手看了一眼手又微微挑眉,這傻小子,好像是在提醒他或者……關心他?

苗檸靠近淩家院子問,“你在教圓哥兒什麽?”

淩梟淡淡道,“武術。”

苗檸睜大眼,“武術?”

“嗯。”淩梟回答了一句又拿著戒尺去催促淩小圓,“休息好了就繼續吧。”

“你怎麽會武術啊?”苗檸好奇問,“溺水還送武術練法嗎?”

淩梟:“……你試試就知道了。”

苗檸:“……”

淩梟對上苗檸那頗無語的表情又沈默了片刻才說,“夢裏學的,夢裏一直有個人教我防身之術,就學會了……”

苗檸:“……更不可信了。”

“不過沒關系。”苗檸又笑道,“反正跟我也沒什麽關系,怎麽學的都行,我先走了。”

淩梟張了張嘴,“你要去哪?”

“上街,找人給我寫招長工的消息。”苗檸擺了擺手。

“……”

“我會寫。”淩梟冷冰冰開口。

苗檸回過頭看著男人,他笑了起來,“你好像在說,不找我寫就揍你。”

“……”淩梟淡淡道,“我不揍你,我不對老弱病小出手。”

苗檸:“……”

苗檸笑道,“總之那就麻煩你了,酬金按照街上的那些寫信先生來算吧。”

淩梟:“……”

他鋪好筆墨,苗檸都已經站在他身邊了,甚至他總覺得能嗅到苗檸身上有著某種味道,這個時候他的腦子好像又清醒了,他明明打定主意不和苗檸過多來往的,但是他為什麽又主動叫住苗檸了。

可是他好像沒有多少後悔的想法。

“要招什麽樣的長工?”淩梟問。

“身強體壯。”苗檸開始掰手指頭,“脾氣好,要不然我怕對方脾氣不好我害怕。”

淩梟:“……”

“必須勤勞,還有……”

淩梟把苗檸的要求一一寫上了沒忍住問,“你這是招長工還是招夫婿?”

“怎麽說話呢,我要招夫婿,那我還得加上細心體貼,容貌俊美,家世清白良好……”苗檸又列了一串苛刻的條件後看向淩梟,“當我的夫婿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那獵戶容貌俊美嗎?”淩梟冷哼一聲。

苗檸:“……”

他看向淩梟,微微蹙眉,“你……”

“算了,我什麽都沒說。”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好像多管閑事了,淩梟把紙張推給苗檸,“我寫完了。”

苗檸握著手中的紙,忽然笑了一下,“對,他不是什麽容貌俊美的人,但是他也很英俊不是嗎?”

像是山野間不能被馴服的猛獸。

“而且,他足夠好。”苗檸淡淡道。

淩梟沈默了片刻問,“你和他已然定情?”

“當然沒有啦。”苗檸笑意盈盈,“我不過貪圖歡愉而已。”

貪圖歡愉。

“我沒想過和荀梁可能會有什麽未來。”苗檸說,“他和我不一樣。”

畢竟,他被亡夫帶壞了。

淩梟的視線落在苗檸臉上,這人笑著,他卻莫名覺得這個人有些可憐和讓人心疼。

淩梟想他大概是瘋了。

不管這個青年私生活怎麽樣,其實都跟他沒關系,他不知道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到底在不爽什麽。

這種人在古代是異類,但是在現代也有很多,只是找固定炮友和床伴而已……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苗檸不知道淩梟心裏面所想,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他從荷包裏翻出酬金來說,“來,說好的,按照街上寫信先生的酬金給。”

淩梟面無表情地看著苗檸手心的銅錢,沒錯,收了銅錢,他們就不該再有交集了。

“不必,只是寫了幾個字而已。”淩梟說,“你不用給我。”

苗檸微微擡眸,“但是……”

“我該教淩小圓繼續練武了,你要在這裏看還是要去招長工。”淩梟問。

苗檸:“……那你繼續,我走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這淩梟怎麽不要?

難道淩梟其實是什麽慈善大老爺?

苗檸想不通。

不過他也沒有留下來看淩梟教淩小圓練武的打算。

“大哥,檸哥哥已經走了,你還看什麽呢?”淩小圓好奇問。

淩梟冷漠臉看著幺弟。

“你別這樣看我,你看檸哥哥的表情,就好像你現在還對檸哥哥念念不忘一樣。、淩小圓嘆息,“大哥你也太沒出息了,我還以為你好了之後就不會再喜歡檸哥哥了,不過嘛,檸哥哥長得那麽漂亮,人又那麽溫柔,你喜歡也是正常的。不過聽你的意思,檸哥哥應該是和獵戶哥哥在一起了吧?那你可就不能再喜歡他的——哎呦疼,大哥你為什麽打我?”

淩梟陰森森道,“今天練不好,晚飯和午飯都沒了。”

“大哥!”淩小圓大驚,“這就是被戳穿後惱羞成怒的成年人嗎?”

……

傅久年已經捆著柴回來了。

苗檸坐在院子裏盯著傅久年的動作,這道視線實在無法忽視掉,傅久年轉過頭來看著苗檸。

眼睛裏透露出疑問。

“你過來。”苗檸招了招手說,“跟你說個事。”

傅久年沈默的在苗檸對面坐下。

“你在我家也好幾天了,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苗檸說。

傅久年定定地看著苗檸。

苗檸把手中的招長工給他,“這兩日你幫我招一個長工,然後你想離開就離開吧。”

傅久年的視線移到那張紙上,他唇動了動依舊說不出話來。

“反正你在這裏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我並不是一定要你幫我做些什麽。”苗檸淡淡地笑了笑,“這兩日你也不必為我挑水劈柴了,你去招一個能做事的長工就行了。”

傅久年默默地把紙握在手中,苗檸沒有挾恩圖報,按理來說他該想走就走的。

但是……

他握住苗檸的手一字一字寫,“你趕我走。”

苗檸睜大了眼覺得好笑,“我哪裏趕你走了?這不是你不喜歡留在這裏嗎?我只是順從你的心意,讓你離開而已。”

傅久年抿直了唇,他想,這個人……很敏感,他明明一直都是這副模樣,但是還是被察覺到他的疏離了。

“行了,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苗檸擺了擺手,“你去吧,我走了。”

傅久年一下子拽住苗檸的衣角,苗檸回頭。

男人眼底的意思很輕易就能理解出來他問苗檸去哪裏。

“去找荀梁啦。”苗檸莞爾,他讓傅久年松手後說,“正好,你今天不用見到我了。”

“……”

傅久年明白了,苗檸……要在那個獵戶家過夜。

他看著苗檸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神色晦澀。

荀梁在處理一件皮毛,看見苗檸來的時候驚喜非常,“檸檸怎麽來了?”

“無聊,看看。”

苗檸的視線在荀梁家院子裏掃過,羊的骨架,狼的牙,還有……

難怪村裏這些人都不喜歡經過荀梁家,看起來的確不怎麽好看。

荀梁正準備去牽苗檸的手,不過他想起什麽一般,趕緊去洗了手換了衣服確定身上沒有什麽味道後才說,“我準備晚點去你家做飯的,既然檸檸來了我們就在這邊吃。”

苗檸嗯了聲。

“外面有些……檸檸還是進屋吧。”荀梁說。

苗檸點了點頭。

屋子裏十分正常,沒有那些駭人的東西了,不過屋子之間掛下來的皮毛……

“我讓傅久年給我招個長工再走。”苗檸說,“地裏的東西並不能都讓你去給我弄,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荀梁說,“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苗檸笑了笑,“總之我已經和傅久年說了。”

荀梁低聲道,“那好。”

那個男人離開了就好了,至於長工……荀梁不至於這麽小心眼。

他忽然從兜裏取出來一條狼牙鏈子給苗檸,“這個辟邪,給你。”

苗檸有些怵這東西戴在脖子上,荀梁說辟邪……

“我幫你戴。”荀梁把苗檸腦後的長發捋開,“檸檸皮膚白戴上會很好看。”

他戴好後,低頭在苗檸後頸親了一下,但是只是親了一下後便沒有別的動作了。

苗檸擡眸看著荀梁問,“你不是說要出去狩獵嗎?”

“嗯,我上次去你家之前已經在山上挖了陷阱,下次我入山的話大概要待好幾天。”荀梁說,“要準備食物和皮毛過冬。”

苗檸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陽,“過冬還有好幾個月吧?這麽早就準備?往年你好像沒有準備這麽早。”

“嗯。”荀梁低聲說,“因為以往的冬天我也會在山裏面度過,但是今年冬天我要和你在一起。”

對荀梁以往冬天總會在山裏待很長一段時間,但是苗檸不知道為什麽,今年……

“我要入山去待一段時間,把長工早些招好也好。”荀梁皺著眉,顯然還是不太放心,“到時候我會給你準備一些防身的東西。”

苗檸笑道,“好。”

荀梁看著苗檸笑語盈盈的模樣心頭發熱,他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苗檸的唇,輕聲說,“檸檸,要在家好好的。”

苗檸嗯了聲。

荀梁低下頭去,輕輕地含住苗檸的唇。

這個男人的確不會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但是這一身蠻力已經足夠了。

苗檸抓著荀梁的衣服,仰著頭和荀梁接吻。

他來找荀梁……的確是存著快活的心思來的。

正好荀梁也想,那就做了。

苗檸坐在男人的腿上,微微低著頭笑道,“你可真是。”

荀梁繃著臉看著苗檸,“我……”

“就在這裏嗎?”苗檸輕聲問,“不去房間嗎?”

狩獵人用的工具從來都不是單一的。

荀梁聲音很沈,“等等就去。”

好吧,反正荀梁家這裏也很好有人經過,平時更不會有人來找他——

“荀梁。”

“荀梁。”

外面的女聲響起。

苗檸:“……”他還剛想不會有人來呢。

荀梁沒搭理外面的聲音,他額頭的青筋暴起,不上不下地正難受著。

他輕輕拍了拍苗檸,壓低了聲音,“檸檸,輕松一點。”

苗檸聲音更輕,“有人找你,別繼續了。”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荀梁,你在家吧?我知道。”

“荀梁。”苗檸聲音一緊,“等會她進來了怎麽辦?”

“別怕。”荀梁去親苗檸的唇,“她不會進來的。”

“荀梁。”苗檸的聲音越來越沈,“你……不行。”

荀梁輕笑一聲,那道嗓音就在苗檸耳側,“檸檸真是……我們回房間。”

“外面的人真的不用管嗎?”苗檸腦子還算清醒,“人家都知道你在家的,你不管她,到時候她進來了怎麽辦?”

外面的女聲嘀咕著,“奇怪,剛剛明明看到他人就在外面啊。”

“不要關註其他人了。”荀梁喃喃道,“看我就好了……你看我現在,就不會去關註他人。”

外面的人在院子裏徘徊了一陣又自言自語,“算了,大概是出去了吧,等晚上再來看看。”

那人走了。

苗檸終於不用再緊緊地咬著唇了。

荀梁啞聲道,“檸檸,好聽,好吃。”

……

傅久年喝完了藥後出門又開始挑水。

總在那條河旁邊洗衣服的女人們都認識了傅久年。

她們小聲說,“這人每次來了都不說話,就悶著頭挑水,他每天挑那麽多水去做什麽的?”

“我聽我男人說,他好像在苗檸家,也不知道是做長工還是做什麽……不過我男人說可能又是和苗檸前夫一樣的人。”

“你男人,你男人是長舌鬼嗎?”旁邊一個女人翻了個白眼,“是不是嫉妒人家苗檸有一個願意給他幹活兒的人啊?你男人那麽厲害,讓他也去找一個來給他幹唄。”

前一個女人漲紅了臉,“你、苗檸靠男人,我男人可不靠男人。”

“是是是,你男人靠你,靠女人,不都是一樣的嗎?也虧你忍得下去。”

其他洗衣服的人都吃吃的笑起來。

傅久年依舊沒說話,挑了水就走。

其實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些什麽,所以只能幹那些劈柴挑水的事兒。

苗檸家院子裏的幾大缸水滿滿當當的,柴也堆得滿滿當當的。

傅久年做完這些事後坐在院子裏。

他看著桌上的招長工想,他比長工好用多了吧?而且不要錢又能幹,苗檸想招長工都沒想過把他留下來是不是因為苗檸其實很討厭他。

傅久年此刻完全沒想過,明明是他先有了離開的想法被苗檸察覺了而已。

不過也沒關系,既然苗檸要招長工那就招吧,他也不是一定要留在苗檸家裏的,而且還得時時刻刻聽見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他也不喜歡。

他最討厭那種事了。

他這樣想著,提起腳步往裏屋走。

苗檸買的那些東西……是準備自己玩還是準備讓那個獵戶給他玩?

不過跟他也沒什麽關系,等他走了這裏的事就像一場夢……說到底他甚至沒有和苗檸有什麽正常的交流,他根本無需放在心上。

他平靜地躺在床上。

對了,苗檸還沒回來。

因為苗檸在那個獵戶家,苗檸今天晚上都不回來。

這也是正常的。

傅久年閉上眼,在過分安靜的屋子裏,他的腦子也該是安靜的才對。

他一向都是理智的,他曾被誇讚是最好用的刀。

傅久年強迫自己入睡保持體力,終於,他的腦子從清醒走向了混沌,然後陷入黑暗又被驚醒。

明明隔壁沒有人,但是他卻總覺得自己聽見了若有似無的哭聲。

像某種信號又像是小刷子一樣,撓得他心底發癢。

他揉了揉腦袋又坐起來,是從苗檸的房間傳來的,很清晰,就像在耳邊一樣。

他下了床走向隔壁。

他想難道苗檸其實和那個獵戶回來了?

那道哭聲越來越清晰了。

但是只有苗檸的哭聲,沒有另一道男聲。

傅久年的手放在門上,像是僵硬到不能動一樣。

這道門並沒有緊閉著,所以他能看見屋裏的情景。

影影綽綽中,青年雪白的後背,顫抖的肩膀,還有繃得很緊的小腿。

微微側著的臉龐越顯艷麗,汗水從鬢邊掉落下來。

傅久年身體有些發熱。

然後,青年徹底轉過頭來,淚眼朦朧,那兩片唇一張一合。

“傅久年,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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