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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會結巴的壞脾氣作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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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會結巴的壞脾氣作精(2)

屋子裏一片寂靜, 那幾個下鄉的還沒從房裏原來有個人的迷茫中緩過來,他們又發現房裏那個人長得過分漂亮,就像被藏在房裏的嬌花, 只是還沒從這朵嬌花的美貌中走出來,他們發現這朵嬌花不講道理地打了陳觀山一巴掌。

“……”

不僅如此,莫名其妙被打的男人竟心疼地去看打他那人的手, “檸檸手疼不疼?”

其他人:“……”

他們……到底在看什麽?

這是別人的家事,他們不該管的對吧?

不過這人不是嬌花, 是小辣椒啊。

“那個。”陸安舟開口, “陳先生如果不方便的話, 我們明天再來。”

陳觀山不覺得尷尬,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 “對不起, 我弟弟現在需要我。”

原來是弟弟。

幾個人若有所思地站起來。

陸安舟看了一眼苗檸, 往常他最討厭這種不講道理的人,但是不知為何, 此刻他看著這人臉上的淚痕,竟覺得果然是陳觀山的錯。

他手指動了動說,“我們先走吧。”

苗檸見著那幾個人走了才看向陳觀山。

陳觀山皮糙肉厚,苗檸打那一下對他來說跟撓癢癢似的,他哄道,“檸檸不哭了, 乖乖不哭了。”

他也不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苗檸打他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

陳觀山把人摟進懷裏, 安慰道, “都是我的錯,我下次再也不讓外人進屋了, 檸檸不哭。”

苗檸又想到夢裏的那些場景,哭得更兇了,“你、你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陳觀山耐心十足,“檸檸現在好些了嗎?”

苗檸哭了一陣又好些了,他今天哭了好多次,眼睛都腫了,看起來紅通通的,尤其可憐。

陳觀山心疼不已,“是我的錯,阿寧不哭了。”

苗檸冷著一張俏臉看了陳觀山許久才說,“我這麽任性,你是不是早就煩我了?”

“不任性。”陳觀山說,“檸檸一點都不任性。”

是陳觀山把苗檸寵成這樣的,陳觀山很樂意苗檸在他面前任性,苗檸做什麽在陳觀山眼裏都是可愛的。

苗檸不哭了,他覺得自己是個堅強的男孩子,一個夢而已,他才不在乎。

就算陳觀山真的不要他了他也不在乎。

他決定,等過完生日就去城裏,他要先甩掉陳觀山。

……

陳觀山其實長得很英俊,就是皮膚被曬得黝黑,看起來有些糙,也許是因為常年做農活的緣故,那雙手看起來很有力並且十分粗糙,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繭子。

除了在苗檸的事上他細致到不像一個男人外,沒有人會覺得他好欺負,滿身的肌肉一看就讓人覺得害怕。

村裏本來還有人給他說親,被苗檸知道後,苗檸又和他鬧了一整天的脾氣之後再也沒有人上門給陳觀山說親了,取而代之的是村裏人都戲稱苗檸是陳觀山的小媳婦、童養媳。

苗檸不像村裏的人,陳觀山總是給他穿得漂漂亮亮的,一張小臉白嫩嫩水靈靈的,陳觀山對他堪稱有求必應。

在陳觀山的想象中,他會和苗檸一直在一起,苗檸想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所以他從不認為苗檸會離開他。

但是現在,苗檸站在他的面前,仰著臉說,“我才不要跟你在村裏吃苦了。”

“我帶檸檸進城,我們明天就進城好不好?”陳觀山好聲好氣地哄道,“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去城裏。”

苗檸推開他的手,“我喜歡白先生家的那種小洋房,你能給我嗎?”

“我能給你的。”陳觀山的手握了空,心裏堵得慌,“檸檸,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我不要,我要跟白先生一起住。”

那怎麽行。

陳觀山不可能同意的,他絕不可能同意的。

可是他的檸檸還是搬進了白先生的小洋房裏。

陳觀山就站在那棟小洋房下面,擡頭看著樓上。

樓上的窗戶沒有關,他看見他的檸檸被白先生摟在懷裏,親吻撫摸顫抖著……

他的檸檸。

那是他的檸檸。

那是他從小到大都寵著的檸檸。

他恍惚還能聽見檸檸叫著他的名字,哭得又可憐又傷心。

檸檸只是想過好日子而已,檸檸又沒什麽錯,他只要、只要比白先生都有錢就好了。

等他賺到足夠的錢回來後,檸檸就會和他回家了。

“想要檸檸嗎?”白先生微笑著,把旁邊一眼都沒看陳觀山的乖順男孩抱進懷裏,“他再也不屬於你了。”

不可能。

“陳觀山。”黑暗中的聲音柔軟,“你怎麽了?陳觀山?”

陳觀山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他下意識把旁邊的人緊緊抱住,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檸檸,檸檸。”

“你叫魂啊?”苗檸被抱得喘不過氣來,“陳觀山,我要死了。”

“檸檸不準胡說。”陳觀山漸漸緩過神來,夢裏斷斷續續的畫面讓他心臟緊縮著,“檸檸不會離開我對嗎?”

苗檸不懂陳觀山深夜在折騰什麽,他困得不行,推了推陳觀山,“那你得賺很多錢,我不喜歡吃苦。”

陳觀山心頭堵得慌,“我會賺很多很多錢,檸檸,你不能找別人。”

“我們又不能一輩子在一起。”苗檸睜開眼,“到時候我們都是要娶媳婦的。”

陳觀山聲音艱澀,“既然檸檸叫我不娶媳婦,那檸檸也不能娶,我們一直在一起,就像現在這樣不好嗎?”

苗檸不樂意,“我不想在村裏待一輩子,我想出去,我想進城。”

“好好。”陳觀山說,“我們進城,過完今年我們就進城,我們過段時間就去城裏買房子。”

苗檸奇怪極了,“陳觀山,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大半夜的這麽突然?”

陳觀山不知道,他心慌得厲害,那個夢不像夢,倒像是發生過的事情。

“本來也說了要去城裏的。”陳觀山說,“過完年我們就去,到時候我去城裏賺錢,我能賺很多錢,買比白玉京的洋房更漂亮的房子,然後檸檸什麽都不用做。”

苗檸嘀咕,“等你賺到錢再說吧,現在你可賺不到白先生那麽多錢……”

陳觀山溫柔道,“先把房子買了,別的我都能給檸檸。”

苗檸哦了一聲,他其實很相信陳觀山的,如果陳觀山願意離開村子去城裏的話,肯定能賺很多錢。

“好了。”陳觀山低聲說,“檸檸睡覺。”

……

第二日依舊是個晴天。

苗檸昨晚沒睡好陳觀山便沒叫醒苗檸,他把下地的背簍裝好後輕聲說,“檸檸,你睡著,中午我回來做飯。”

苗檸迷迷糊糊地答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抱著被子睡去。

陳觀山盯著苗檸的睡顏看了一會兒才出門。

苗檸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半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發了會呆又慢吞吞地下了床。

他決定去接陳觀山回家。

白玉京家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車,苗檸小心地看了好幾眼,他不懂車也沒見過村裏誰家買了這樣的車,只覺得看起來特別好看。

車窗忽然搖了下來,車裏的男人露出溫和的笑容,“檸檸,要上來試試嗎?”

車裏有人!

試試是什麽意思?

白玉京下了車,來到苗檸身邊把車門打開,他說,“要坐嗎?”

苗檸小聲說,“我要去找陳觀山。”

“我送你去。”白玉京的視線往下移動落在苗檸的鞋上。

苗檸穿了一雙黑色的布鞋,露出白皙又骨肉勻稱的腳踝。

白玉京的視線讓苗檸莫名的有些心慌,不知道為什麽他又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白玉京收回視線含笑道,“看起來,檸檸很少運動,和村裏的其他人不一樣。”

苗檸理不直氣也壯,“陳觀山說的他能養我一輩子,我什麽都不做也可以。”

白玉京似乎有些無奈,“檸檸,你要知道,人心總是易變的,今天他可以這樣說,明天他也能這樣說,但是他真的能一輩子養你嗎?”

苗檸問,“你什麽意思?”

“如果有一天他不想養你了你怎麽辦?”白玉京問。

苗檸又想到了那個夢。

他說,“我可以自己賺錢。”

“檸檸會做些什麽?”白玉京問。

苗檸遲疑了一下。

“村裏來了新老師,設立了成人文盲班,檸檸要去上學了嗎?”

苗檸下意識搖頭,他抗拒去學校。

“檸檸什麽都不會,也不想讀書。”白玉京看起來更無奈了,就像一個為苗檸擔心的長輩,“檸檸有沒有想過,學一點技術呢?”

苗檸看向白玉京,不明白白玉京什麽意思。

“檸檸知道我家是有鋼琴的對嗎?”

苗檸點了點頭。

“現在在城裏的鋼琴老師很賺錢。”白玉京說,“基本是有錢人才請得起鋼琴老師。”

“檸檸想不想學鋼琴?就算以後你進了城也可以去當一個鋼琴老師。”

苗檸微微睜大了眼,他說,“鋼琴老師?”

白玉京含笑點頭,“你喜歡鋼琴嗎?喜歡的話,現在就可以跟我上去試一下。”

苗檸有些心動。

但是那個夢讓他耿耿於懷,他總有些怵這個地方。

“走吧。”白玉京握住苗檸的手輕易地將人拉進了那爬滿了薔薇花的鐵門內。

苗檸回頭看了一眼鐵門,又收回視線來。

昂貴的鋼琴擺放在房間裏。

苗檸從來沒有來過這個房間,除了那個夢裏。

那個夢裏房間的布局和現在的布局不一樣,苗檸下意識地松了口氣,他想,果然是夢。

白玉京打開琴蓋拉著苗檸在身邊坐下。

悅耳的琴音從白玉京的指尖流出來,苗檸聽不懂,但是不妨礙他覺得白玉京彈得特別好聽。

“你也試一下。”白玉京握著苗檸的手摸上琴鍵。

叮咚的聲音響起,驚得苗檸繃緊了身體。

“沒事。”白玉京帶著苗檸的手指繼續,“你感受一下。”

苗檸沒能感受出什麽,他甚至覺得琴鍵按著他手指疼。

可是白玉京說,學會鋼琴就能賺錢。

他彈得亂七八糟的白玉京也沒有糾正他,只是用一種晦暗的視線從苗檸的臉上一寸寸地掃過去。

“我……”苗檸轉過頭去看白玉京,正對上男人還沒有收回去的眼神,只有目光讓苗檸的心臟緊縮了一陣,他小心叫著,“白先生。”

“嗯。”白玉京道,“你有樂感,不過沒有系統學過所以彈得有點……”

他斟酌了一下才說,“如果你願意好好學,肯定能學好。”

苗檸聽見這話,眼睛發亮,但是很快他又遲疑下來。

雖然學鋼琴也行,但是家裏的錢都陳觀山辛辛苦苦攢的,他就算是再想要也不能隨便拿出來花。

白玉京似乎很清楚苗檸在想什麽,他開口,“學費方面你不用擔心,我是自願教你的,等以後你賺了錢如果還記得我再給我也行。”

白玉京真是個好人!

“如果你想學,明天抽出兩個小時來我這裏學琴練琴,你能堅持嗎?”白玉京又問。

苗檸點了點頭。

白玉京唇畔的笑意又揚起,他摸了摸苗檸的腦袋,“很乖。”

苗檸心道,這是除了陳觀山外,第二個誇他乖的人。

如果白先生知道他其實脾氣很糟糕的話,說不定就不願意教他了。

苗檸這樣想著,但是他隨心所欲慣了,從來沒有刻意壓抑過自己的性格,如果讓他偽裝只怕是……

“不過檸檸,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被陳觀山管得太嚴了?”白玉京問。

苗檸疑惑,“太嚴了?”

“嗯。”白玉京看向窗外,“你在我這裏坐了沒一會兒,但是他已經找來了。”

苗檸一下子站起來看出去。

陳觀山果然就站在鐵門外,他的目光看起來有些兇狠,像是被人類偷走了食物的野狼。

白玉京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苗檸被陳觀山的眼神嚇了一跳,他從來沒見過陳觀山這樣的目光。

他說,“白先生,我先走了。”

白玉京溫聲道,“我送你下去,是不是覺得他有些可怕?”

苗檸沒說話,他可以折騰陳觀山,可他不喜歡別人說陳觀山怎麽樣。

但是白玉京也是一個好人,只是不了解陳觀山而已,所以苗檸什麽都沒說,如果換一個人這樣說,苗檸早就發火了。

“檸檸。”陳觀山像護食的野狼,把苗檸牢牢地護進懷裏,“我帶你回家。”

苗檸嗯了聲。

白玉京含笑道,“檸檸,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苗檸又點了點頭。

陳觀山的手緊了緊,他帶著苗檸回家的時候沒忍住問,“檸檸和白玉京有什麽約定?”

苗檸說,“明天開始我去白先生那裏學鋼琴。”

陳觀山問,“為什麽忽然要學彈鋼琴?”

“彈鋼琴可以去賺錢。”苗檸說,“要不然我總不能真的讓你養一輩子吧?”

“為什麽不行?”陳觀山問,“我就想養檸檸一輩子。”

苗檸皺眉,“以前是我小不懂事,不該妨礙你娶媳婦,現在……”

“陳先生。”城裏來的知識分子的聲音響起,“你們現在有時間嗎?”

苗檸擡頭看過去,陸安舟一個人站在田埂上,臉上帶著和風細雨般的笑容。

不知道白玉京給苗檸說了什麽,陳觀山心情很差,他又想起那個夢,好像真實地發生過。

白玉京……是不是想把他的檸檸騙走。

陸安舟靠近兩人,“陳先生,還有……小苗。”

為什麽叫陳觀山就是先生,叫他就要叫小苗啊?

“現在是要回去嗎?我們來談談小苗上學的事。”

陳觀山嗯了聲。

苗檸睜大眼,“什、什麽上學?”

他又有些緊張了,他不想去學校,肯定會被人嘲笑的。

“檸檸不緊張。”陳觀山連忙安撫,“這是陸先生的工作。”

苗檸搖著頭,有些恐懼地往陳觀山身後躲,“不、不要,不要上學。”

陸安舟不知道苗檸的事,他問,“為什麽不上學,你現在十九歲了,只讀過一年書,你不想學更多的東西嗎?”

陳觀山看向陸安舟,“陸先生,你先別說了,檸檸不喜歡學校。”

苗檸抓緊了陳觀山的衣服,可憐兮兮地看陳觀山,“不、趕他、趕他走。”

陳觀山心中難受,他輕聲說,“檸檸不怕,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陸安舟閉了嘴,他看著躲在陳觀山身後恐懼地看著他的苗檸,心頭有幾分鈍鈍的難受。

他跟著陳觀山身後走,抓著陳觀山衣服的苗檸時不時地看他一眼,在接觸到他的眼神後又慌亂地收回去。

陸安舟一邊覺得苗檸像警惕的小動物,一邊又覺得這小動物過分地可憐,也不知道是遇到過什麽事情。

他不由道,“陳先生。”

陳觀山把說不出話來的人用一種抱小孩的姿勢抱起來,然後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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