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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牛與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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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牛與鞭子

外面臉上帶著疤痕的男子跳下馬,看著面前這個並不怎麽堅固的大門,他就站在門前,身上的黑色長袍下擺繡著一條金龍。

林滁趕到的時候,他和這人對視著,這兩個人的身上都有旁人沒有的殺伐之氣。

“開門”那人讓開了步子,對著林滁擡了擡下巴。

林滁微微瞇起了眼睛,手已經搭在了身側的佩劍上,這人不是王城的人,他雖然不常在王城,但臉大部分都是認識的,可這人實在是太陌生。

見林滁不動,身上的敵意更是飆升,他清了清嗓子吼道:“剛給你解決了麻煩,你就這樣待客?山裏人?!”

聽到這一聲,躲在樹上的齊雋想了想將弓箭收了起來背在了身後,靈巧的跳下樹,打開了房門。

林滁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家門被打開,這人直接進去了,齊雋這人到底有沒有腦子啊?!誰都開門!

“嘖嘖嘖,聽說給你了一個墨刑,給哥看看”這人說著就要動手去取齊雋臉上的面具。

齊雋皺起了眉頭,他往後退了一步,朝著林滁的方向看去,林滁身後的怨氣已經快要凝聚成實體了。

等到林滁進來,齊雋就站到了林滁的身側,對著林滁說道:“這位是先皇的第十六子。”

齊雋說話的時候難得帶著些笑意,任誰都能看得出他和眼前這小子關系絕對很好。

林滁覺得自己是吞了一口酸水在自己的嗓子眼,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怎麽說話呢,什麽石榴子,我這是黑麟衛首領,老子允許你稱唿我一聲萬大人!”這位萬大人一開口就像極了一個流氓。

齊雋輕笑一聲問道:“行了,萬有財,你剛才說你幹了什麽?”

“殺了張郵唄,你不是寫信給左州,說這貨賤人一個。”萬有財這話說的理所應當,找了半天沒找到椅子,他一屁股坐在花壇邊上。

林滁的唇越抿越緊,他怎麽不知道齊雋什麽時候還聯系了別人,自己看起來就這樣像個傻子嗎?!

“先皇不是只有十五子?”林滁打斷了他們兩個之間的談話問道。

萬有財挑了挑眉,他可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那個胡亂播種男人的後代,齊雋嘆了一口氣說道:“萬首領一直在民間長大。”

這話林滁聽明白了,這人是先皇沒上玉蝶的私生子。

“這次過來也是為了找你,陛下快不行了。”萬有財說著從自己的懷裏取出了一枚小小的令牌來丟給了林滁,林滁看了一眼遞給了齊雋。

這是一枚天鳳令,擁有天鳳稱號的只有一個人,便是當朝陛下的親姐姐。

“各大勢力亂湧,珍珍姐讓我來找你,說老師沒死。”萬有財這話說完就看見齊雋整個人都微微顫抖了起來,他強行鎮定下來問道:“什麽意思?”

“請你入局。”萬有財也不遮掩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齊雋的舌頭抵住了自己的後槽牙,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發出了一聲輕笑問道:“怎麽?你這樣說話不害怕林將軍一劍砍了你?”

真打起來萬有財還真不是林滁的對手,萬有財嘿嘿一笑道:“要動手早就動手了,林將軍最近的軍費也沒按時發放吧,聽說要來一個新監軍還是個閹人。”

齊雋聽見這話看向了林滁,林滁躲避開他的眼神說道:“的確如此,可這也不是你造反的理由。”

“天地良心,我可沒造反,我就是去看看當今陛下的哪個兒子宜承繼大統罷了。”萬有財用自己的胳膊肘撐地,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滿不在乎的說道。

齊雋看著林滁的表情,這位小將軍幾乎是將自己的情緒寫在了臉上,他的嘴唇蹦的緊緊的。

“若是沒有呢?”齊雋直接問道。

林滁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著齊雋,他不能問出若是沒有這種話,可齊雋卻看透了他的心思,將他想要知道的直接擺了出來。

“龍鳳天生,怕什麽?”萬有財的話讓齊雋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這位長公主殿下的確是在很多地方都不同凡響,用先皇的話來說是可惜是女兒身。

“這次夜荀來犯,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助力,你還能坐的住?”萬有財挑眉看向齊雋。

誰知道齊雋躲開了他的目光,萬有財嘖了一聲,看見林滁的微微顫抖的小臂,他在心裏默默吹了一聲口哨。

“怎麽?你也知道,有些人可不管什麽軍費不軍費的。”萬有財說完這話,將他自己腰間的匕首取了出來,輕輕的彈了彈。

匕首薄韌,發出輕微的顫動聲。

齊雋低下頭,他時常會想,他這個人面對很多問題的時候天生帶著幾分退卻,他以為逃避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他被林滁救下,寄出兩封信出去,這已經讓他整夜輾轉反側,生害怕因為自己的舉動連累到了林滁。

這兩封信,一封寄給了長公主,一封寄給了自己的舊友左州。

回信還沒回來,萬有財就已經到了,萬有財的出現就等於長公主萬珍珍準備動手了。

“我如今是罪奴之身。”齊雋擡手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下的臉已經出現了兩種顏色,一直戴著面具的半邊白得厲害,左側臉上的那個罪字更加顯眼。

“哈哈哈哈,齊雋,你別說笑話了啊。”萬有財說完這話直接走出門去,他知道只要齊雋接話,那這事就已經成了七八成了。

萬有財貼心的將門關上,他跨坐在馬上,看著遠處的太陽,今天是個好天氣,之後也會是一個好天氣。

門內的林滁看著齊雋,他梗著脖子不說話。

“齊雋會永遠記得將軍的救命之恩。”齊雋往後退了一步,他低著頭拱手道,他的眼睛瘋狂眨動,生害怕自己的眼淚掉落下來。

林滁往前走了一步,他低下頭看著齊雋,他還記得昨天他們兩個坐在房間裏面齊雋問他最近夜荀的情況。

他不高興的時候連眼睛都會暗淡下來。

“非去不可?”林滁忍不住問道,他問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齊雋站直身子看著他,重重地點點頭。

還不等林滁再說些什麽,齊雋往前一步,將他圈在了懷中。

這個擁抱太快,林滁沒來得及去回抱一下,甚至都有些沒反應上來,齊雋就松開了手。

“你剛剛說話了?”林滁感覺自己好像聽見了齊雋說了什麽,可他說的太快,說的太輕。

齊雋搖了搖頭不在說話,林滁看著他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了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上面寫了一個溪字。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說是能保平安,送你,就當是我的拜師禮了。”林滁將那枚玉佩塞進了齊雋的手中,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了頭。

齊雋捏緊玉佩,放進了自己的懷裏。

外面萬有財已經將馬牽了過來,他左等右等,等的天都快黑了齊雋才出來。

齊雋手上帶著一點墨汁,他跨上馬,挺直了自己的背部,林滁沒出來送他,齊雋也沒回頭。

萬有財放慢了自己的速度,和齊雋肩並肩起來,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些調笑的味道問道:“你在房間裏面幹什麽呢?”

“還他一件禮物。”齊雋說著按住了自己手指上的墨痕。

林滁坐在桌前,一個下午的時間,齊雋寫了密密麻麻好幾頁紙,他早就開始寫的東西在今天結了尾。

從自濱郡的地理情況,種植什麽主食,如何種植,以後若是屯糧應該如何儲存,林滁看的快,翻到最後一頁,齊雋寫的清清楚楚,他說,若是陛下以急令召回,一定要再三推辭。

再三推辭幾個字被齊雋用重重的墨汁寫下。

林滁想了又想將紙折起放進了櫃子裏面,用頭抵著櫃門深深地唿出了一口氣,感情不是束縛人的方式,他也不會成為那條枷鎖。

王城外,萬珍珍騎在馬上,她穿著一身淺紅色的長裙,腰間的佩劍和匕首一長一短,手腕上的護腕為她更添幾分颯爽。

“長公主殿下。”齊雋遠遠地就看見了她。

萬有財哦了一聲,沒想到這麽遠齊雋就認出來人了,忍不住說道:“你認得還挺準。”

“整個王城恐怕再找不到第二個敢這樣跨坐在馬上的女子了。”齊雋說道。

萬有財哈哈大笑,對著齊雋說道:“我來之前,長公主辦了一個民間女子學堂,誰知道第一天就被人掀了,你猜是誰掀的?”

“她們的母親。”齊雋的話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冒了出來。

萬有財驚訝的看著他,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湊過去問道:“為什麽?”

“你的隊伍裏出現了一個不同於別人的人,他渴望站的比你高,看得比你遠,並開始付出行動。你會怎麽樣?”齊雋反問道。

萬有財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他自己心裏清楚他會嫉妒,若是距離近他甚至會使絆子。

“不是,她們是母親。”萬有財皺起了眉頭。

“所以呢?她們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像長公主那樣不一樣的女子,還是想讓他們的孩子成為一個坐在家中安心待嫁的女子?”齊雋這話又把萬有財問的發懵。

“這沖突嗎?”萬有財不明白。

“不沖突,可有人覺得他們沖突,母親不是母親,女兒不是女兒,家族與物件,鞭子與牛罷了。”齊雋說完就看見現在前面的長公主朝著他們過來。

當牛不願意當牛的時候,才是鳳凰出現的時候。

“長公主。”齊雋跳下馬拱手道。

萬珍珍嘖了一聲將齊雋扶起來說道:“無須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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