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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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容昀的到來打破了江明禦和方橋這些天微妙的平衡。

翌日,方橋休假,林霜一早將糕糕送過來讓他幫忙帶,江明禦睡醒打開窗往下看正見omega抱著小孩在小區的綠化裏曬太陽。

今天晴空萬裏,朝陽落在omega的身上,空氣裏飛舞的塵埃像是一條條游動的小魚啄吻著方橋,給他鍍上了一層毛絨絨的光,實在是很安寧又美好的畫面。

江明禦看得入神,不忍心出聲打擾,直至見到容昀拿著個奶瓶從拐角處出現。

陰魂不散。

alpha眉宇沈郁,猛盯著二人的一舉一動。方橋笑吟吟地從容昀手中接過奶瓶,坐下來餵給糕糕,容昀半彎著腰逗小孩兒,明明是很溫馨的一幕,卻怎麽看怎麽刺眼。

他的手在窗戶的欄桿上敲出聲響,成功吸引了方橋的目光。

江明禦拍去手上沾染到的欄桿鐵銹,揮揮手,“方醫生,早上好。”

方橋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容昀倒是仰面直直地與他對視,在江明禦的註視下,更往方橋靠近了些,嘴裏嘰裏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麽,引得方橋垂眸低笑。

這頭白眼狼——alpha磨了磨後槽牙,轉身穿戴整齊,馬不停蹄地下了樓。

方橋聽見腳步聲,微擡了下眼,見到江明禦殺氣騰騰的神情,把糕糕摟緊了點。

江明禦沖容昀來的,一把擒住容昀的後領,瞇起眼,“你這身衣服......”

容昀坦蕩蕩地說:“方橋哥的。”

alpha聞言眼神更兇戾,似是恨不得把容昀刮幾片肉下來。他逮著容昀往一旁走,在方橋開口之前微笑道:“我就跟他聊聊,不會把他怎麽樣的。”

方橋還在給糕糕餵食,一時之間走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alpha把容昀帶走。

兩人走到草叢旁,江明禦撒開手,十分嫌棄地將手在衣擺處抹了兩下。他瞄了眼不遠處的方橋,確認這個動作被對方看見才沈沈地看著容昀,“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給你十分鐘時間跟方橋道別,然後麻溜地滾蛋。”

容昀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我為什麽要走?”

江明禦也笑,“不為什麽,如果你還想要容家的話。”

看著容昀臉上的笑淡去,alpha說不出的快意,“當時我們說好,你陪我演戲,我把容家送你,但我也隨時可以收回。”

在暗室時的記憶湧上來。

alpha擒住omega的後頸,低聲,“配合我,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容昀一點就透,還附送alpha個大禮,居然想自毀腺體,雖然並未成功。

如今容昀是容氏的大股東,但他的出身被人瞧不起,又是個容易受信息素壓制的omega,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腺體給摘除了。

若拋去其餘亂七八糟的,江明禦其實有幾分佩服容昀的狠勁和行動力,但他很難不帶私人感情看待容昀,更何況容昀一得勢竟妄想跟他爭奪方橋。

最讓江明禦煩擾的時,方橋似乎看不出容昀“昭然若揭”的意圖。

江明禦見容昀半天不說話,乘勝追擊,“你就算沒了腺體也是個omega,方橋不可能對你有意思,早點死了這條心,哪來的就回哪去。”

容昀語出驚人,“誰說omega跟omega不能在一起?”他往江明禦的痛處踩,“你是alpha,也沒見方橋哥讓你進他家,穿他的衣服,睡他的床......”

最後幾個字眼蹦出來,江明禦果然無法冷靜,神色暴戾地擡起了拳頭。

容昀躲都沒躲,往一側看了眼,方橋已然發現這邊的異常,站了起來。

alpha的拳頭遲遲沒有落下。

容昀勾唇,“方橋哥在看著我們呢。”

他的肩膀輕松地落下,“是,我是答應過陪你演戲,但我可沒有答應你不見方橋哥,一碼事歸一碼事,不要混為一談。”

方橋已經走過來了,“你們在幹什麽?”

江明禦把拳頭放下來,怒視著容昀,“沒幹什麽,聊天而已。”

方橋不置可否,糕糕在他臂彎裏咿咿呀呀伸著手抓陽光,他把小姑娘抱穩了,對容昀說:“能不能幫我到樓上拿嬰兒車?”

容昀聽出方橋有意支開自己,盡管不願,還是笑著說好。

江明禦還在氣頭上,沈著臉拿手指打圈兒逗糕糕。

方橋說:“你別這個表情,會嚇到糕糕的。”

alpha往一旁深吐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點笑。

人是視覺動物,天生對漂亮的長相有好感,不記事的糕糕也不例外,江明禦那張臉實在是老少男女通殺,小姑娘見了江明禦就咯咯笑。

alpha本來不喜歡小孩,平時見到這種咋咋呼呼的兩腳獸恨不得繞道走。但為了討方橋開心,朝糕糕擠眉弄眼,見小姑娘眉開眼笑,有了不小的成就感,心裏也驟生幾分歡喜。

難得方橋沒冷著臉,江明禦清清嗓子,“我能抱抱她嗎?”

糕糕不怕生,方橋想了想說好,教alpha抱小孩兒的技巧,把軟乎乎的一團送到alpha的懷裏。

江明禦顯然沒有抱過小孩,肢體動作十分緊繃,神態更是嚴肅得像是在開大會。

“你剛才沒有為難容昀吧?”

alpha好不容易轉晴的心情因為方橋這一句話又變陰,他輕嗤一聲,陰陽怪氣,“我哪敢啊,他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招使得出神入化,到時候跑去跟你告狀,白的說成黑的,我洗都洗不清。”

方橋沈吟片刻,認真道:“明禦,回去吧。”

江明禦逗糕糕的動作一頓,明知故問,“你趕我走?”眉頭蹙起,“是不是容昀跟你胡說八道了什麽?”

“他什麽都沒說。”方橋溫潤的眼睛望著alpha眼下淡淡的烏青,“明禦,你的身體狀況不對,留在這裏對你無益,不要強撐著了。”

江明禦先是一楞,不知道omega從哪裏看出他的不適,接著眉頭浮躍欣喜,“你在關心我。”

方橋沒有全然否認,“我只是不想你發病嚇到我的家人。”

江明禦急道:“我不會打擾他們的,我......”

他默然,終究是沒有戴在腕上的儀器的真實用途告訴omega。

“你不要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方橋肅然道,“我把話說得再清楚點,無論你在這裏待多久,我們之間都不可能有任何變化,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江明禦揚聲,“為什麽你允許容昀接近你,卻要想盡辦法推開我?”

糕糕被驟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眨巴眨巴眼,微微撅起了嘴巴,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江明禦渾然不覺,“方橋,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覺得我們之間不對等,只要你點頭,我可以馬上讓律師過來做財產公證,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糕糕哇的哭出聲。

江明禦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方橋從他手中接過孩子安撫,就在這時,容昀和張儀出現在樓梯口。

中年女人一見到江明禦,神色乍然變得難看,大步走上前來,母雞護小雞似的擋在方橋身前,“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又要來禍害我們家小橋!”

江明禦趕忙退後一步表明自己沒有惡意,喊了聲阿姨。

糕糕哭個不停,哭聲打在方橋耳邊尖銳又嘹亮。

張儀哼聲,“受不起,我們這個小地方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別再來找小橋,你還嫌害他害得不夠多嗎?”

方橋把糕糕安置進嬰兒車,看了容昀一眼。

容昀小聲說:“阿姨說要下來曬會太陽。”

方橋點了下腦袋,站起身拉住母親,“媽,別管他,你跟容昀先上去吧。”

張儀看敵人似的防備江明禦,嘀咕著,“那你呢?”

“我很快。”他安撫母親,“沒事的。”

張儀推著嬰兒車一步三回頭,滿眼都是擔心。

方橋對江明禦道:“你看見了,我的家人並不歡迎你,你在這裏只會讓大家都不痛快。明禦,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alpha氣傲心高,方橋這話說得很不客氣,跟往他臉上扇巴掌沒有什麽區別。他的神情有些難堪,但依舊沒有氣餒,回道:“我會請叔叔阿姨接納我的。”

冥頑不靈。

方橋低頭嘆氣,轉身跟上母親的步伐。

回到家,張儀當即就把遇到江明禦的事情跟方峰說了,“他要是敢到我們家,我一定拿掃把把他打出去,有錢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真是欺人太甚了。”

方峰愁眉苦臉,“小橋,這麽大件事你怎麽不跟我們說呢,我們也好商量對策。”

方橋哄好了糕糕,小姑娘窩在他懷裏半睡不睡,聞言低聲回:“他沒做什麽。”

張儀進廚房洗糕糕的奶瓶,“他敢做什麽,我跟他拼了。”

方橋抱著睡著的糕糕進房間,把小姑娘放在嬰兒床上,蓋了厚厚的被子,轉過身見到欲言又止的容昀。

“方橋哥,對不起,我沒想到......”容昀在方橋沈靜的眼神裏噤聲。

方橋疲倦道:“下次不要這樣了。”

他不管容昀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失,對方都不應該讓他的母親跟江明禦碰面,水已經夠渾了,容昀此舉實在是節外生枝。

容昀乖乖認錯,又說了聲對不起。

到了他換藥的時間,方橋轉身去拿藥膏和紗布,他澄澈的眼神變得灰暗,不禁往前走了一步,唇瓣翕動,“你對江明禦......”

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那為什麽要在家人面前維護他呢?

身後人說得太小聲,方橋沒聽清,揚起尾調嗯了聲。

容昀乖巧地坐下來說自己傷口有點疼。

待方橋給他換藥時,他半垂著眼,弱聲道:“剛才江明禦讓我離開這裏,否則就收走我在容家的股份。方橋哥,我不想走。”

方橋耳邊乍現江明禦那句意有所指的“挾天子以令諸侯”,雖然是不太恰當的比喻,但某種程度上來說,alpha確實算準了容昀的心態。

方橋頭一次用一種略帶審視的表情看著容昀。

十八歲的容昀為了扳倒容征能豁出性命,又幹脆利落地摘了腺體,自然不是什麽任人宰割之輩。當年年幼孤立無援的容昀也許確實需要他的憐憫,但現在——算了,容昀到底比他小了整整十歲。

方橋沒有戳破對方的小心思,但也沒有回應他的話,只道:“糕糕睡著了,我們出去吧。”

容昀的眼神暗了一瞬,又露出乖順的笑容,“好。”

作者有話說:

小江(得意):我老婆慧眼識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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