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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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方橋承認,自己起過退縮的念頭。

江明禦對他的抵觸肉眼可見,他根本無法近身,又親眼目睹alpha發病時的狂躁狀態,不難想象,只要他一靠近,定會被拎著後領直接丟出去。

十天毫無進展,江家開始給方橋施壓。

不得已,方橋還是每日得勤勤懇懇地到江明禦的門前報道。他很清楚自己的職責所在,可但凡是個人就有羞恥心,自薦枕席這種事情真要實操起來並不容易。

叮——

方橋看向緩緩打開的電梯門,江明禦和一個陌生的alpha青年先後走出來。

江明禦擰了下眉頭,把方橋當空氣。

青年問alpha,“誰啊?”

江明禦解鎖進屋,頭也不回,“不認識。”

方橋尷尬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不認識他在你家門口,是omega吧?”青年是江明禦的發小,叫徐澤,打趣道,“行啊你,不是不搞這套嗎,什麽時候也學張林他們金屋藏嬌了?”

江明禦語氣冷冽,“胡說八道。”

徐澤好奇地打量著方橋,給出肯定,“眼光不錯,比張林找的那些高檔多了。”

高檔一詞本不該用來形容人,方橋從只言片語中讀出青年對他的輕視,他有點難堪,卻又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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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禦聞言目光悠悠地掠過面色微白的方橋,挑了挑唇惡意道:“你要是喜歡,待會帶著走。”

像是隨手丟掉一塊燙手山芋,巴不得有人接手。

徐澤嬉笑著跟著進了屋,隨手將門帶上,“你自己留著吧,我可無福消受......”

厚重的大門隔音效果極佳,隔絕了屋內所有的聲響。方橋被人甩了一耳光似的僵直著站在寬敞的入戶處,夕陽透過一側的玻璃窗披在他的肩頭,他望著被拉長的身影,面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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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接到了律師的來電,得知他依舊沒能得到江明禦的認可,律師沈重說:“方先生,你只剩下三天的時間,如果接下來仍是停滯不前,我們會采取必要的手段。”

什麽叫做必要的手段?

方橋不解,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忍不住問:“陳律師,有沒有別的辦法,我的意思是,除了協議裏寫的那樣.....”

“這些方先生不必過問,你只需要配合我們的工作。”

方橋無奈地掛了通話,回頭看著高樓的燈火,一層一層數上去,數到第十七層的陽臺,似乎見到了模糊的身影。

是江明禦在欣賞他灰溜溜離去的姿態嗎?

在這一瞬間,方橋其實有些可憐年輕的alpha。

天生自帶的疾病,被迫接受家裏安排的omega,站得那麽高卻身不由己。

他不怪alpha出言譏諷,歸根到底,江明禦不過只是在跟基因對抗。

92%的契合度,萬裏挑一的數據,即使沒有愛為支撐,互相吸引的信息素也會指引著彼此像最原始的野獸一般沈陷於欲望裏。

alpha和omega基因裏自帶的劣根性,誰都無法避免。

之後三日,方橋還是厚著臉皮出現在江明禦面前。隨著江家下達的最後日期越來越近,方橋也越來越焦慮,他希望能和江明禦以一種相對平和的方法解決這件事情,不要走到所謂的“必要手段”那一步。

方橋大著膽子攔住了上前開門的alpha。

他只比江明禦稍矮半個腦袋,但alpha挺拔的身量還是給omega帶來不小的壓迫感。方橋的聲音很溫和,“我們談一談。”

江明禦伸手推他的肩,“沒什麽好談的,讓開。”

方橋不依不饒地跟上去,“律師說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會用其它的方式.....”

江明禦停下來,垂眸望著omega,“你倒是說說,什麽方式?”

這是半個月以來,江明禦初次肯和方橋搭話。

面對alpha的逼問,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難於啟齒,語速放得很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也許你可以單純把這當成治療的方法之一。”

江明禦聲線冷沈,“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讓我作踐你?”

方橋猛地擡頭對上alpha泛著深意的目光,再多的話說不下去了。

江明禦逼近他,直把他逼到墻角,影子將他吞沒。

修長微涼的指尖卡住他的下頜,alpha擡起他的臉,點漆似的黑瞳一寸寸地在他五官游走,他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我很好奇他們到底給了你多少。”江明禦的指腹往下摸,摁在omega微鼓的腺體上,“還是我換個說法,你這裏能賣到什麽價錢,一千萬,兩千萬?”

alpha圓潤的指甲一下一下撩著阻隔貼的邊緣,似乎隨時會撕開這薄薄的材質讓濃郁的信息素傾巢而出。

方橋全身緊繃,強迫自己對上江明禦的視線,幹咽了下,“很多,給了很多......”

“好啊。”江明禦勾著唇,“你這麽想完成任務,就現在,脫了。”

方橋詫異,“什麽?”

江明禦退後一步,用目光當掃描儀,“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下咽,但我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人,我總要驗貨吧,你脫了我看看,滿意的話我們就進房。”

alpha用很冷沈的口吻說著輕浮的言語,更讓方橋難堪至極。

在和江明禦的對峙裏,他好像當真成了不三不四出來吆喝叫賣的暗娼,等待著客人的青睞。

是他一再地希望江明禦能接受治療,可猶豫不決的也是他。

方橋艱澀道:“可以先進去嗎?”

江明禦抱臂好整以暇地望著不安的omega,“不可以。”

四周一片死寂。

方橋的手像灌了鉛,擡起又放下,幾次嘗試後,終究是沒辦法坦誠相對。

江明禦嘁了聲,用指紋解鎖,“雷聲大雨點小,真沒勁。”

直到門開了又關,alpha消失在眼前,方橋還是維持著被逼到角落的姿勢沒動。

這些天他一直在說服自己,只把這當成一樁交易,可真到要把自己當成商品出售時,他依舊無法坦蕩地邁出這一步。

如果方橋能預知這次的猶豫會讓自己付出怎樣的代價,他絕對會拋棄這點微妙的自尊心。

嘀嘀嘀——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充滿病房,醫生護士的腳步聲來往不絕。

意識恍惚的方橋躺在潔白的病床上,明晃晃的燈光讓他眼前一片模糊。

醫生的聲音像從遠方飄來,“患者生**中度撕裂,先止血......”

灰黑色的透明X光片顯示,omega的腔道由內而外腫脹充血,有被過度使用過的痕跡。

微涼的掌心貼住方橋的臉頰,他從帶有血腥味的夢裏驚醒,看清眼前的alpha,恐懼地瑟縮了下。

江明禦蹙眉,“又怎麽了?”

新風系統將alpha和omega濃稠的信息素凈化後排出,屋內又恢覆了潔凈。

方橋深呼吸幾下,搖頭,“沒事。”

他起身,又頓住,有滑膩的東西墜在地面。

方橋耳尖泛紅,扯了紙巾擦幹凈,迅速進浴室清洗後。

兩人的“治療”太頻繁,櫃子裏常年備著多件床上用品,他出來後,床單已經換過新的了。

江明禦有非常嚴重的領地意識,有了omega之後,這種癥狀愈發變本加厲。前兩年病情不算太穩定時,會把所有靠近方橋的人當成假想敵,就連沒有信息素的beta跟方橋搭話他都看不順眼,甚至還險些當眾出現過幾次攻擊性的行為,好在並沒有造成什麽惡劣的影響。

這棟房子是江明禦兩個月前畢業,在二人工作的地方折中選擇的,搬過來後,每周家政會過來大清潔一次,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方橋在打理。

江明禦是各種意義上的少爺,身份如此,脾性也如此,十指不沾陽春水,看見方橋勤勤懇懇地打掃,還要笑他學不會享清福。

“你要真那麽閑,下了班別回來了,去兼職做保潔吧。”

方橋領略多了江明禦損人的功夫,這句不痛不癢的話已經不能在他心裏掀起什麽漣漪。

但大抵是看不過每次事後方橋慢吞吞的動作,江明禦別的沒插手,換床單倒是學得很快。

兩人到外頭吃晚餐,江明禦吃了一半就去書房開視頻會議。

他們的生活其實全然沒有交集,方橋在醫院上班,江明禦剛接手江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華晟,若不是因為高契合的信息素將二人栓在一起,八竿子打不著邊。

近來華晟開啟了新的項目,江明禦很忙,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公務上,高強度的工作讓他精神緊繃,唯一的發洩渠道是方橋——但方橋的工作也不輕松,除了日常的出診外,還有待發表的論文以及大大小小的考核在等著他,只有江明禦舒坦了,其餘的時間才是他自己的。

兩人各忙著各的事務,等方橋擡頭一看,時針已經走過了十二點。

他揉揉腫脹的眉心,起身去廚房洗杯子準備入睡。

走廊盡頭的書房還亮著,依稀能聽見江明禦的聲音,大抵是跨國會議,特地挑了這個時間點,一時半會怕是沒法結束。

方橋是不會去打擾江明禦的,他躡手躡腳地想回主臥,書房的門打開,江明禦站在光裏,擡起手中的杯子朝他晃了晃,無聲說著,“咖啡。”

他會意地快步走過去,接過已經幹涸的瓷杯,嗅到了咖啡的味道。

這個時間點還喝咖啡?

江明禦又坐回辦公桌前,臺燈打在他挺俊的五官上,專註認真的神情讓他看起來要成熟許多,跟平時喜歡挖苦方橋的模樣截然不同。

方橋自作主張地倒了溫水放在江明禦的手側。

正好是會議間隙,江明禦關了麥,拿起瓷杯喝了一口,不悅地看向方橋。

方橋搶先說:“我也是醫生,醫生說這麽晚喝咖啡會影響睡眠質量。”

“你一個牙醫,還管起來精神科了?”江明禦呵笑。

果然還是那個熟悉的alpha。

方橋聳聳肩,“觸類旁通,多少要學一點的。”

江明禦還想說話,但會議又繼續了,他擺擺手驅趕,“別在這裏礙事,還想我陪你睡不成。”

方橋輕手輕腳退出書房,餘光看見alpha又換上了肅然的神色,游刃有餘地和合作夥伴商討事宜。

如果江明禦能一直保持這樣,那倒是挺可愛的......方橋剛有這個想法,就見alpha 趁著離開攝像頭的範圍時悄悄瞪了他一眼。

方橋啞然失笑,緩緩帶上門隔絕一室燈光。

作者有話說:

是誰想陪老婆睡覺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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