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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魔主化身大祭司×祭盤裏的少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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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魔主化身大祭司×祭盤裏的少年10

對方似乎很是敏感地察覺到了燕長歌看到他臉的那一瞬間的訝異情緒,瞬間就又將頭低了下去,不敢與燕長歌對視了。

燕長歌扶著他的胳膊,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便拉著他往來的方向走。

二人遠遠走出去一段距離,後面的人已經再次消失了魔氣裏了,燕長歌這才停了下來,草草看了對方全身一眼,這才發現對方不只是臉上,就連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許多口子,口子裏露出來的地方,可以看得見跟臉上一樣縱橫交錯的傷痕。

那些傷痕看起來已經很久了,只有印記,早沒了血痂,顯然不是剛才才造成的。

“你怎麽樣,沒事吧?”

燕長歌關切地看著他。

可是對方好像性格十分內向,依舊不敢擡頭與他對視,聽到他的問話,也沒有開口,就只是訥訥地搖了搖頭。

燕長歌看出來了他的性子,也不勉強,只是拉著他的胳膊從一旁的石塊上坐了下來,“休息會兒吧,我看他們應該不會追上來為難你了。後背上還疼嗎?”

這次瘦弱的少年終於低著頭輕聲開口了,“…不疼了,謝謝你。”

“不用謝,其實我也沒有做什麽。”

燕長歌在他旁邊挨著他坐了下來,“我叫燕長歌,你呢?”

“我叫肖童。”

少年終於試探性地擡起頭來,小心地看了燕長歌一眼,“你坐這麽近,不怕我醜陋的樣子嚇到你嗎?”

“這有什麽好怕的?”

燕長歌笑了一下,“何況,我看得出來,你這是弄出了傷疤,即便有傷疤在,都還看得出你五官底子的精致好看。”

肖童重新垂下了眼簾去,“可是那又有什麽用?現在,我已經變成了一個醜東西。”

燕長歌收斂了嘴角的笑容,“他們非要這樣稱呼你,是他們的錯,但你不能自己都這樣覺得。”

肖童苦笑一聲,“難道不是嗎?我的醜,已經是事實,我自己很清楚。不用照鏡子,我只要擡手,就能摸到自己臉上這縱橫交錯像蟲子趴在上面一樣的醜陋疤痕。”

“人最要緊的永遠不是一張臉,”燕長歌認真地看著他,“何況在這個世界,你的臉,也不是沒有恢覆原貌的可能。只要還有命在,什麽都是有可能改變的,不是嗎?”

肖童擡眼,定定看他,眼神兒有些難以言喻。

“怎麽了?”

燕長歌被他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肖童的聲音裏帶了自嘲,又有一絲麻木,“他們說你是新來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我正是因為想改變,想活著,真正的活著,而不是做這死人谷的活死人,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燕長歌微微一怔,莫名其妙被冥放扔進了這裏,又聽了前面那個人的話,現在再聽到肖童的話,他怎麽感覺越來越一頭霧水了?

到底是什麽狀況?

這裏又究竟是什麽地方?

外人本以為的被魔主煮了吃了的祭品,卻被扔進了這裏,魔主又究竟是為著什麽樣的目的?

“能具體跟我說說嗎?”

燕長歌的聲音盡量溫和,他看得出來,肖童並不是一個那麽容易吐露太多東西的人,性格是有些孤僻的。

“我想逃出這裏,”肖童仰頭,看向了頭頂上方那濃郁的魔氣層,“所以,我爬了一次又一次,摔下來一次又一次。遍體鱗傷,體無完膚。而他們,明明也想逃出去,卻只是看著我爬,看著我摔,好像哪一天我真的出去了,他們才會自己往上爬。我知道,他們只是想把我當試路石。有個人能替他們試探結果,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那你們……”燕長歌低聲道,“都是被扔進來的曾經的祭品嗎?”

肖童點了點頭,“是。就像陳鳴說的那樣,就是剛才那個人,我們跟你一樣,都是曾經以為必死無疑,要下鍋被活活煮熟的祭品。結果我們卻被扔進了這裏。那個大祭司,也沒有留下一句話。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為什麽把我們扔進這裏。但至少,沒死。我一開始是高興的,可是很快發現,在這裏,真的會生不如死。我發現不會餓了,也不會渴了,時間過得好像很漫長很漫長,除了漆黑一片,就是烏突突的石頭,好像明明過了很多年,卻還是沒有老去,也不會死去。可是,我們卻會瘋,被這漆黑的無望之地,活活逼瘋。”

“你進來多久了?”

燕長歌看到他剛才不太想開口,但一旦開了口卻還語句分明,便猜測他來這裏的時間應該還不會太久。

因為太久的那種,估計都已經忘記了怎麽開口流利的說話,思緒也會因為這漫長的孤寂黑暗絕望變得麻木遲鈍才對。

“六年。”

肖童垂眸道,“因為在我進來之後,根本感覺不出時間多久,只覺得很漫長很漫長。漫長到有一天,又來了個新人,接著又是無盡的漫長,現在來了你。如果魔主是三年收一次祭品,那就是六年。但你知道嗎,這六年,在我的感覺裏,卻好像過了六十年都不止。漫長而折磨,如同行屍走肉。”

“那你來的時候,應該有些人就在了?他們沒有試過逃出去嗎?”

“有試過的,”肖童目光放遠,“摔落下來,半死不活,痛苦的死去了。所以,在我剛進來第一次要嘗試的時候,他們就勸我不要犯傻,沒用的。可是我不甘心,久而久之,次數多了,我就成了他們眼中聽不進好賴話,執拗的怪胎。再後來,我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他們便早就從一開始的勸阻,變成了嘲諷,又變成現在的欺辱。其實我明白他們為什麽熱衷於欺辱我,因為在這沒有活人氣的死人谷,也許欺辱欺辱我,是他們唯一可以時不時進行的消遣。欺負我,讓他們好像有了事做,有了地方可以發洩,不至於被這無邊死寂逼瘋。”

“你倒是看得透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本不該是他們的消遣。”

燕長歌忽然有些心疼眼前這個看起來就淒慘脆弱的少年了。

肖童兩眼凝神地看著他,卻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消遣我,他們不會瘋掉,我也是。而且我知道,他們不會把我弄死,也不舍得把我弄死。聽說,在我之前,他們也有過針對欺負的人,我只不過恰好是現階段的這一個而已。不是我,也會是別人,不然,大家都會瘋掉的。大祭司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哪一個要是瘋了,就會被大祭司帶出去處理掉。我們就是這樣矛盾,怕這樣漫無目的的活著,卻又更怕瘋了被大祭司不知道究竟怎樣處理掉。”

燕長歌沈默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裏的人究竟感受了怎麽樣的絕望和麻木,並不好輕易去評判肖童這話的對與錯。

但粗略一想,對於他燕長歌來說,應該不會那麽可怕。

畢竟他是真正不止一次經歷過漫長歲月那種世界的人了,不會像小世界普通凡人一樣那麽覺得煎熬,前不久,他還為了跟美強慘賭氣,在系統空間“宅”了八十五年。

不過那是有吃有喝有玩,還能上網。

但要說類似的,他曾經在修真界有時閉關一下子很多年,算是有點兒可比性,但閉關入定,卻又不一樣,那種時候意識不是枯燥的,反而百年一瞬而過。

這裏,聽肖童的說法,感受是反過來的。

會覺得過的很慢很慢。

“從由被下鍋的死局,讓你突然看到活的希望,卻又在這裏,一點一點吞噬掉你重來的希望,”肖童苦笑一聲,“有些時候,我竟然也不知道我在嘗試什麽了,也不知道這樣茍活著,到底是死了好,還是繼續茍活好。”

燕長歌擡頭看向了烏壓壓的頭頂,忽然站起了身,快步朝著一側崖壁走了過去。

“你要幹什麽?”

肖童看到他猛然站起來,目光緊緊跟上了他,卻沒有站起身來。

“爬上去。”

燕長歌的一只手已經放在了石壁上。

肖童沒有開口,卻只是無聲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肩膀的衣服被刮開了兩道口子,露出了裏面的血跡。

這是他剛才被毆打前,最後一次摔落下來,添的最新傷。

傷的不重,只是擦傷,但也意味著他這一次並沒有爬多高,就滑落了下來。

“我試過了。”

看到燕長歌兩手都扒住了石塊,也擡起了腳,肖童終於開口了,“這邊不好爬。我剛才試的那個地方,是這些年裏,最有可能爬的更高的地方。這邊底下還好,再往上一點,有一片很大一塊都沒地方落手使勁兒,過不去的。”

燕長歌放下了手,轉頭朝他露齒一笑,“好吧,我是個聽勸的人。”

“他們估計還在那,”肖童道,“如果現在過去爬,又加上你剛才維護我,說不定他們會連帶把你也看成跟我一樣可以欺負的目標。所以等等吧,他們不會一直呆在那裏的。”

“好。”燕長歌便也走了回來坐下了,“你剛才說,大祭司會隔一段時間就來?一般多久?或者,什麽情況下他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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