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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陰鷙質子為帝x亡國之臣(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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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陰鷙質子為帝x亡國之臣(十二)

燕長歌就這麽被扣留在了西浮國。

半月後。

“聽說你在整集軍隊?甚至調遣大軍往東黎國邊境壓進?”

這陣子,嚴無鸞每天晚上都會來驛館與他共寢,可是天亮時,卻又從來不過多留戀,每天一早便會準時回宮。

燕長歌感覺到了他在忙著什麽。

直到昨日,連驛館的守衛軍都撤走了一半,他才知道,嚴無鸞竟然已經在籌謀與東黎國開戰。

“是,”嚴無鸞臉上帶著殘冷的笑意,“朕還以為,太傅早就該想到了。”

昔日東黎欺他辱他,甚至讓他差點死在那東黎深宮,如今他終於逃出生天,登基為帝,用腳指頭想想,他也不可能放過東黎。

莫說是東黎,曾經不把他當人的,哪怕是西浮國的父皇兄弟,不也被他弄死了?

又有什麽理由放過東黎那群曾經親眼看到過他如何狼狽,如何茍且偷生的人。

更何況,嚴無鸞湊近了燕長歌,緩緩擡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頰,滿目深情模樣,“況且,東黎可是太傅的故國,朕怎能忍心看太傅思鄉情切,故土難歸呢?”

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燕長歌恨不得直接一榔頭砸他腦袋上,他擡眸,冷眼看他,“別說的那麽好聽。我故土難回,還不是因為你強行將我困留在西浮?”

嚴無鸞咧嘴一笑,“所以,朕在努力把東黎國盡早拿下,好讓太傅安然無恙的回到家鄉啊。”

燕長歌:“……”

難不成,是他教人的方式不對?

雖然,他也早就料到,有東黎國為質,慘遭欺淩與羞辱的過往,嚴無鸞基本不可能對東黎一筆勾銷。

但把他作為理由之一,真的大可不必。

他可不想背負上害故國滅國的名聲。

“嚴無鸞,”燕長歌與他緊緊對視,認真道,“讓你為質,欺淩你羞辱你,都只是那一部分人的主意,充其量也只是東黎皇帝的意思。和東黎百姓無關啊!一旦兩國開戰,你固然能向東黎朝廷覆仇,可真正遭殃的,卻還是兩國的黎民百姓啊!”

“太傅果然憂國憂民,心懷天下。”

嚴無鸞忽地挑眉一笑,聽不出是戲謔還是在真的誇讚,“不過太傅也未免太小瞧您親自教出來的學生了。”

燕長歌眸色一動,“你什麽意思?”

嚴無鸞歪了歪頭,撇了撇嘴,“朕怎麽會那麽笨,一味只會調兵強攻呢?所謂擒賊先擒王,只要東黎國老皇帝死了,那小太子又年幼,東黎國內必然大亂,而朕,只需要趁虛而入,輕而易舉的奪取皇位。把用兵之勢降到最低,對百姓的連帶也降到了最低,太傅說,好是不好呢?”

燕長歌心頭一震,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爬上了心頭,“你做了什麽!?”

看嚴無鸞這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顯然不是打算要做什麽,而是已經做了什麽。

調兵壓境,弄不好都已經是打算收網了!

東黎皇帝死!?

他要怎麽殺死遠在東黎國的皇帝?

嚴無鸞緩緩在床側坐了下來,“很簡單。這還得多虧了那東黎皇帝覺得無處彰顯他的大國之威,滿足他的蔑視之心,非要讓朕去做什麽質子。於是,他的日常飲食習慣,被朕摸得一清二楚。那老皇帝倒真會享受,每日傍晚,都要禦膳房送上一碗連芷羹。”

燕長歌瞳孔一縮,腦中忽地乍現一道靈光,“連芷,寒蛇草!?”

連芷常年服用,的確補身。

而寒蛇草,居於漠北之地,世之罕見,單獨服用也是救命良藥,一丁點兒就足以讓病入膏肓的人紅光煥發。

可偏偏,一旦這兩個東西碰在一起……那可就成了毒。

嚴無鸞眉頭一挑,“嘖,看來太傅也是熟知藥理呢。”

燕長歌眉頭緊鎖,“嚴無鸞,你收手吧,如果你真的是記恨東黎,也不該奪他一國。如果……如果你是為了永遠留住我,我答應你留在西浮國便是,再也不提回東黎的事。”

嚴無鸞眸色一冷,忽然背開了臉,聲音也低冷了下來,“太傅,你當真覺得朕殘暴不仁,僅僅是為了朕自己的仇怨,才要奪取東黎?”

“不然呢?”

嚴無鸞探手進了衣袖,摸出了一卷紙來,遞給了他,“東黎欺朕辱朕,朕不能忍!但朕更不能忍的是,東黎皇帝及百官惡意揣摩太傅,辱罵太傅!這樣上下齷齪,蛇鼠一窩的荒唐朝廷,留著做什麽!”

燕長歌剛接過來時,還有些不解,但當他展開看了,目色漸漸變冷,最後,變成了鐵青。

紙上寫的很簡單。

他因被扣留不歸,東黎皇帝和百官竟指責他與嚴無鸞早就私通,甚至揣度當日嚴無鸞未死之事,也跟他脫不了關系。

理由也很荒唐,那就是曾經,整個東黎只有他一個人要去對嚴無鸞好。

而嚴無鸞假死,又不可能沒有幫手。

“叛國賊,勾結賊寇,欺君之罪……太傅,您一心一意為東黎著想,可你前腳離開,後腳那疑心成病的狗皇帝和天天盯著你官位恨不得你一走就能取而代之的朝廷宵小,就是這樣在給太傅扣帽子的!太傅,您還覺得,朕不該屠了他們嗎!?”

燕長歌臉色白了白,陷入了沈默。

就連靈妖看到他難看的臉色,都忍不住想開口勸兩句,“宿主,你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不,你想多了,”誰知燕長歌識海的聲音卻異常淡定,“以東黎皇帝的多疑,恐怕早在我提出讓嚴無鸞進上書房時就已經開始多心了。前陣子所有人不吭聲,我卻自請為使臣,他故意面上欣喜,內心如何揣摩,還不知道呢。估計是覺得,我光明正大投靠西浮的機會來了。我不回去,他更覺得自己猜對了。”

靈妖一楞,不可思議道,“所以,宿主早就想到了?”

“不全是。”燕長歌道,“我當時之所以明知他多疑,還要這樣提,原本是為了讓他心生疑竇,不再信任我,真有滅國之日時,不會像原劇情那樣把我選做托孤之臣。”

可他似乎還是低估了東黎皇帝的疑心和心胸。

居然因為他出使不回,將他視為與嚴無鸞早就勾結的賣國之輩。

靈妖嘆了口氣,“怪不得都說,伴君如伴虎,嗐。”

燕長歌一笑,笑中帶了一絲狡黠,“不過,這就是你宿主我前陣子說的,要不毀人設,‘合理接受嚴無鸞’的契機了。畢竟,我現在可是被東黎硬生生逼到嚴無鸞這邊的呀~”

靈妖一個激靈,“臥槽,宿主牛逼,算無遺策啊!”

燕長歌挑眉,“過獎,過獎~”

他不過,是根據原主記憶,仔細揣摩了東黎皇帝和幾位朝臣的性子,發現東黎皇帝是越老越多疑,而且一旦疑心病起,再有人附和幾句,他就會越來越往疑心的方面想。

而自己這個位置,還偏偏有人盯著,巴不得在皇帝面前說點什麽,把他給拱下去。

這樣的發展,幾乎在他維護嚴無鸞,在東黎皇帝面前替嚴無鸞開口時,就基本已經能料想到了。

遲早的事。

“太傅。”

看到燕長歌發白的臉,嚴無鸞心中怒火中燒,擡手就把人擁入了懷裏,讓他驚喜的是,這一次,燕長歌居然一點抗拒都沒有!

這還是自從他要了他,他第一次不抗拒自己的親近!

看來,這東黎皇帝找死,卻倒也反而促成了更好的結果!

太傅一定是被東黎傷透了心!

對他才不那麽抗拒了!

但驚喜的嚴無鸞,也並沒有因此壓下怒氣,他輕輕撫著燕長歌的後背,咬牙道,“太傅不必傷懷,我已經收到最新消息,東黎皇帝病入膏肓,正在極力想要捂住消息,估計離死不遠了,這幾日,西浮軍便能一舉進攻!”

燕長歌擡起頭來看他,臉色依舊有些泛白,“皇帝快死了?是你留下的釘子?你就這麽確信,他們會幫你做這件一旦被發現,就是必死無疑的事?”

嚴無鸞收買的釘子,只是當時倉促收服,未必就會那麽忠心耿耿吧?

傳遞個消息也就算了,謀殺皇帝?

燕長歌覺得可不靠譜。

嚴無鸞低低一笑,“這樣的事情,朕怎麽會假手他人?當然是只有自己做,才能放心了。”

燕長歌一怔,“自己?”

接著,他恍然大悟,“是那張請柬!?”

嚴無鸞眉頭一挑,“不愧是太傅。這個東西,他可一定會親手觸摸。而太傅也知道,對於他這個常年喜用連芷羹補身的人,寒蛇草哪怕一丁點兒,都會直接要了命。可他居然還是又活了這一兩個月,已經夠命大了。”

原因他也清楚,更是他意料之中的。

因為是觸碰,不是直接食用。

可偏偏越是這樣,越會在他之後每次服用連芷羹時,身體都會衰敗一些。

而寒蛇草因為只是一次的觸碰,早已悄無聲息滲入體內,反而讓太醫都無處可辨。



三日後。

東黎國皇帝駕崩。

太子年幼,朝中幾位大臣,心思各異,你爭我奪,都想在朝廷幼帝之前,一手遮天,把持朝政。

群龍無首,朝廷一時之間亂成一鍋粥,而邊境,早就已經蓄勢待發的西浮國將士,忽然發難,一舉踏破關隘,勢如破竹,直指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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