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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陰鷙質子為帝x亡國之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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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陰鷙質子為帝x亡國之臣(七)

嚴無鸞面無表情地看著隋元晉滿臉興奮地抱著那本小畫冊翻了又翻,緩緩看向了燕長歌,“太傅,我沒有嗎?”

燕長歌一楞,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別鬧,你都多大人了,讀書識字還得用這個?呶,既然你識得大半的字,這本你拿去通讀一遍,不認得的不解的,及時來問我。”

說罷便擡手將手裏那本《治國策》朝他遞了過去。

他堅信,嚴無鸞這次一定還會想方設法回到他的西浮國。

一定還會再次伺機奪位。

《治國策》這種書,總比什麽《大學》《中庸》的對他更有用。

可惜,嚴無鸞卻好像完全不領情,將書接在手裏時還是隱約有些開心的,然而等他翻開看了兩眼,臉色就又變回了淡淡寡寡,“…這不是太傅親手寫的。”

燕長歌:“……”

什麽毛病。

他又不是抄書工。

怎麽的,印刷的不行,還得給他來個親手所書?

嚴無鸞看到燕長歌無語的臉色,似乎是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不對了,繼而露出一個無比乖巧的笑容,“謝謝太傅。我是剛才有些走神了,太傅千萬不要生氣。”

不行,他一定要小心翼翼的,在有能力得到這個人之前,一定要小心翼翼的,不能惹他生氣,不能被他拋棄,還要藏著心底這恨不得將他徹底占為己有的可怕心思。

不然,一定會完蛋。

不過…他的目光無聲落在還一無所覺,正抱著那本畫冊細看的隋元晉,眸中劃過一道冷厲。

不過,他總得做點什麽,讓這個礙眼的隋元晉,吃些苦頭。



暗夜如漆,烏雲閉月。

嚴無鸞回到了自己的柴房。

聽說那兩個太監被杖斃了,西北宮也被收了回去,再次給了他。

可嚴無鸞去看了一眼,裏面光禿禿的,所有東西都已經被搬空了。

卻沒有新的添置進來。

他們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那就是又要賞賜他居住西北宮的好名聲,又逼著他根本無法真的在那裏住的下。

畢竟此時已經是深秋,同樣沒東西,那空曠曠的西北宮,可完全沒有這低矮的柴房裏暖和。

西北宮給他了,不住是他自己的事情。

多好的說辭啊。

呵。

又要體面又要折辱。

他們如此費盡心機地為了一個質子費心勞神,他總得回報點什麽,才不算“辜負”,不是嗎?



“啊,啊啊啊,老鼠,真的有老鼠……哇……”

一聲驚恐的哭喊響徹了整個太子宮。

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太監宮女一下子被驚的一個激靈,不消片刻就忙活了起來。

點蠟燭的點蠟燭,去安撫隋元晉的安撫隋元晉,抓老鼠的抓老鼠,幾乎亂成了一鍋粥。

被指著去抓老鼠的幾個太監心驚膽戰地合宮亂摸,卻連個老鼠的影子都沒看到。

“太子殿下,會不會是做噩夢了?”

夜間側榻照應的奶娘嬤嬤擡手摸了摸隋元晉額頭上的虛汗,有些不以為然地將宮裏指了一圈,“您看,哪有老鼠?老鼠不敢來太子宮中的。”

隋元晉哭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放眼看了一圈,果然寬敞的大殿裏只有慌亂不安的太監宮女,看不到一只老鼠的影子。

可是,他睡意朦朧的時候,明明感覺到得有好幾只老鼠爬上了他的被子!

還有一只跑到了他臉上,一下子就把他嚇醒了!

他甚至都感覺到了他彈坐起身的瞬間,那些老鼠嗖嗖又跑掉的細微聲音。

“不是做夢!”

一聽奶娘的話,隋元晉就有些急了,“真的有老鼠!你們這些奴才敢質疑本殿下!哼!”

盡管隋元晉年紀尚小,但生來便是皇帝獨苗,又兩歲就被封為太子,他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怎樣的,也早就學會了擺架勢。

小太子一發威,大殿裏的太監宮女立馬靜了下來,齊齊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次日。

燕長歌來到上書房時,就看到嚴無鸞和隋元晉都已經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等著了。

可讓他略感奇怪的是,昨天這兩個人見了面還是相互抵觸呢,這次居然都乖乖坐在了椅子上,等著他來講學,氣氛和諧的出奇。

直到燕長歌走近了,才恍然發現隋元晉的小臉兒煞白,似乎有些沒睡好的模樣,偶爾偷偷瞥向嚴無鸞那邊的眼睛裏,竟然有些害怕。

燕長歌微微皺了皺眉,卻暫時沒有多問,嚴無鸞要崛起,就勢必會做些什麽。

他的揭穿,只會讓他慌亂,繼而束手束腳。

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

“我們開始吧。你們年齡差大,也沒有辦法同學,我就分別為你們制定了課程進度。太子殿下今天繼續認生字,七皇子殿下,昨日的書可有疑問?沒有的話,今日再看這本。”

說著,又如同昨天一般,將一本書遞到了他的面前,嶄新的封皮上面赫然印著《戰謀》的名字。

嚴無鸞本以為又是印成的書,很是隨意的翻開了第一頁,接著卻瞳孔猛地一縮,不可置信地嘩嘩嘩連翻幾頁,這才確定了,這書墨跡新幹!

是手寫的!

他想要,他就會給他嗎?

太傅原來比他想象的對他更好!

看昨天燕長歌的表情,嚴無鸞還以為自己當時嘟囔了那一句,太傅必然生氣了,為此惶惶不安了一日又一夜。

巨大的驚喜一下子充斥了嚴無鸞的整個心頭,他臉上不禁露出一個無比真實的笑容,就像渴望糖已久終於吃到糖的孩子一樣笑容燦爛,

可很快,嚴無鸞的驚喜,就不僅僅是驚喜了,隨著他壓下滿心歡喜認真把書的內容看了下去,那驚喜便轉而變成了內心的驚嘆!

這是什麽書!

竟然有著如此完備又巧妙的用謀之法!

這樣一本奇書,本不該是籍籍無名的東西,他居然聞所未聞!

兩卷看下來,嚴無鸞已經沈浸到了書中的奇謀巧略裏,直到燕長歌開口,讓他們休息片刻,他才回過神。

看到旁邊的隋元晉立馬去朝房門外侍奉的太監要水要點心,嚴無鸞反而幾步挪到了燕長歌身側,一手捧著那本書,一手輕輕壓在了桌案上,“太傅,這等奇書,無鸞一時之間難以研讀清楚,可否請太傅仔細為無鸞講解?”

燕長歌掃了一眼他那個極具壓迫性的姿勢,不由露出一個輕柔淺笑,“這書需要你自己琢磨。記得,要快。”

這書,可是他集多個世界的認知,才精煉成的一本書。

對現在的嚴無鸞來說,再有用不過了。

但究竟能參透幾分,那都只能靠嚴無鸞自己。

書的內容就是那個樣子,別人的見解,終究是別人的。

聽到他最後兩個字,嚴無鸞眸色一動,“請太傅明示。”

燕長歌掃了一眼門口。

隋元晉竟然是被太監帶著去出恭了。

這無疑讓燕長歌放松了許多,他懶懶的將後背靠在了太師椅的椅子背上,定定看著嚴無鸞,“你知道為什麽皇上願意聽我的意見,讓你真的來上書房嗎?”

嚴無鸞心中一燙,果然是太傅為他爭取來的機會嗎?

他就知道。

“為什麽?”

但他的確不知道這個讓他心馳神往的男人,究竟是用了什麽辦法說服了皇帝。

“因為他太需要體面和所謂的大國風度。”燕長歌食指輕輕擊打了幾下桌面,“但這個體面和風度,是要做給六國使臣看的,所以,你的時間不多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嚴無鸞心頭一凜,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燕長歌話裏的意思。

六國使臣下月來東黎國朝賀的事,他是知道的。

這麽說,現在的美好,並不長久。

也許過了下個月,他就會被打回原形!

再也沒有機會踏進上書房,再也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的見這個自己想見的人。

“…我明白。”

嚴無鸞眸色黯淡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骨節攥到了發白。

燕長歌掃了他一眼,“擡起頭來。”

嚴無鸞擡頭。

臉色卻依舊難看。

燕長歌敲擊桌面的手指力道忽然重了一分,“我說這些話,不是讓你怏怏不樂的。而是要提醒你,能不能抓住這一個月,為你自己找到翻身的機會,就要看你有多大的決心了。”

嚴無鸞猛地看他。

顯然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對他這個異國的質子,明目張膽的說出這種話來。

對他好點兒也許是憐憫,也許是同情。

但身為東黎國的太傅,卻幾乎挑明的提醒他這個西浮國皇子要圖謀翻身,那可就不一樣了。

畢竟整個東黎國,可都不該希望一個別國的質子妄圖翻身。

尤其是東黎皇帝。

身為東黎太傅,燕長歌他怎麽敢。

“你為什麽要這樣提醒我?”

這一瞬間,嚴無鸞承認,震驚過後,理智回籠,開始疑心病上來了。

會不會他是在替東黎國故意先對自己好,讓自己卸下心防,然後在言語試探自己有沒有妄圖其他的想法?

說不定自己一旦真的接著他的話茬應了,轉頭他就會將試探的結果報給東黎國皇帝?

不能怪他疑心,實在是,從來沒有人會對他好,一旦有了,便連他自己都不敢去信對方沒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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