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覆仇鮫人攻x年輕教授(二十四)

關燈
第111章 覆仇鮫人攻x年輕教授(二十四)

晏淩看到燕長歌臉上的冰冷怒氣,神色有一瞬間的遲疑,手指微微一松。

然而那遲疑卻很短暫,緊接著便再次收緊了,“我先殺了他,再跟你解釋。”

“你!”

燕長歌一怒,轉身就走。

晏淩心中一冷,有些慌了,“你去哪?”

燕長歌頭也不回,“我說不得不聽勸的人,既然如此,您隨意,我走。”

晏淩見他真生了氣,哪怕再怒恨,為數不不多的理智還是讓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放開了蘇秋,快步跟上了燕長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

燕長歌的腳步頓了頓,閉上了眼睛努力調整了一下情緒,轉身上了講臺,“上課。這位旁聽生,你擾亂課堂紀律,請你出去。”

“我——”

晏淩回眸,冷冷看向了身後被他松開,卻依舊咳地快要喘不過氣的那張熟悉的臉,幾乎是用盡平生所有的力氣,才將渾身戾氣與殺意壓制下來,“…好。”

說著,便深深看了燕長歌一眼,竟真的轉身出了教室。

蘇秋的臉色已經是憋的有些發青了,這下被放開,眼前已經是在一陣陣發黑。

燕長歌看了他一眼,“蘇秋同學,還能上課嗎?要不你去回去休息一下,這堂課我會找時間給你補上。”

蘇秋下意識地朝窗外瞥了一眼,看到外面走廊中背對窗戶抱胸而立的晏淩,哪裏敢在這個時候走出教室?

只能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教授。”

對於晏淩,蘇秋,燕長歌來說,這一節課,都是無比漫長的四十五分鐘。

幾乎是在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晏淩就已經堵在了教室門口。

燕長歌掃了一眼坐在原位置都不敢起身出來的蘇秋,快走幾步率先到了教室門口,一把拽住了晏淩的手,扯著他就走,“跟我來。”

晏淩下意識地想要拒絕,想要對蘇秋再做點什麽,但看到燕長歌那依舊不好看的臉色,又想到反正蘇秋也逃不到哪裏去,略作遲疑,還是跟上了燕長歌。



“說說吧,為什麽對蘇秋動手?”

此時的兩個人,已經在從學校回家的路上。

“蘇秋?”

晏淩微微怔了一下,“原來如此。”

燕長歌見他已經冷靜了下來,索性想要將一切都問個明白,“你說的那個蘇曲陽,是不是長著一張跟蘇秋極其相似的臉?可他是蘇秋,是我的學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蘇曲陽。”

晏淩這次沒有意外了,他之前乍然看到蘇秋那張臉,的確失控了。

可後來出了教室,他已經漸漸冷靜了許多。

那不可能是蘇曲陽。

蘇曲陽只是個凡人,當初再如何猖狂,現在也不可能還活著了。

但,蘇秋和蘇曲陽,一定有著某種關聯。

不只是因為那張臉,更因為他在靠近那個蘇秋時,心頭那種說不出來的,好像有著什麽天然的聯系的異樣感覺。

那種感覺極其輕微,也極其模糊。

可就是存在。

晏淩隱約有種預感,可能跟那顆萬年鮫珠有關。

“我想過要告訴你一些事,”晏淩終於開始將那些過往,徐徐道來,“但一來那些事太過傷痛,我不忍回憶,更不忍提起。二來,之前一直沒有方向,也沒有什麽發現,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之前沒有牽扯出這些,他平白無故去提,總會顯得刻意,用現代的說法,就是有賣慘嫌疑。

何況,他更願意用一個輕松的模樣,面對小教授。

那些沈重的事,他一直認為,自己默默擔著就好。

燕長歌長長嘆了一口氣,見他仍舊遲疑,沒有先追問,反而主動說起了好像一個再普遍不過的傳說,“南海水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能泣珠。鮫人從水出,寓人家,積日賣絹。最早關於鮫人的記載裏,鮫人總是以善良,感恩,美好且助人的形象存在。”

晏淩眸色一垂,握著方向盤的手卻無聲收緊了。

接著,他便聽到燕長歌用著極其輕淡的聲音繼續道,“可後來,記載卻變成了,東海鮫人,其性最淫,口顖嗜血,以聲貌誘,生吞活人。這記載裏的鮫人可謂狡詐又殘忍。”

說到這裏的燕長歌忽地一笑,“志怪愛好者們對於這件事看法不一,有的人相信鮫人是好的,有的人相信鮫人是惡的。可我現在卻更覺得,”

燕長歌緩緩轉頭,深深看向了直視前方似乎在專註於開車的晏淩,“是這之間,發生了什麽事,讓鮫人變了。”

晏淩笑了一下,眼中卻沒有什麽真實笑意,也沒有轉頭回看燕長歌,“曾經,我的族人的確善良美好,與人為善。鮫綃鮫珠鮫油,任何一樣東西,都足以讓一個窮人,一步登天。可也正因為如此,招惹上了人類的貪念。”

漸漸的,許多人類不再滿足於鮫人自願的幫助與奉獻。

而那時的族人,還沒有後來修煉出來的能力,他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鮫人,甚至身體受到海水的局限,連普通人類都打不過。

貪念越撐越大的人類,開始把他的族人像奴隸一樣關在籠子裏,讓族人不分晝夜,為他們帶來更多的財富。

可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他們大不了躲在海底,不再跟人類產生交集。

可偏偏,這時候,沿海一帶出了一個名叫蘇曲陽的戍海將軍。

他見到鮫人越躲,就越想抓捕更多的鮫人!

因為他需要財富和地位,他不甘心只是做一個小小的戍海將軍,他要爬,他需要更多的錢。

而沒有什麽,比抓捕更多的鮫人更能帶來財富。

可事已至此,鮫人怎麽可能不反抗。

但鮫人的反抗,又反過來刺激到了蘇曲陽的怒火。

他不僅命令手下的海衛大肆捕殺鮫人,更是在鮫人奮起反抗時,不知從哪裏請來一位隱世不出的道士,用了詭異的術法,對付鮫人一族。

那是一場長達數年的屠鮫之戰。

鮫人一族,被迫滅亡。

族人盡滅,龍綃宮沈入海底,族中至寶不知所蹤。

那場滅族之禍的最後,只剩了族長也就是晏淩的父親,和當時還年幼的晏淩。

但他們也並非沒事。

父親已經奄奄一息,而晏淩自己,也已經是重傷。

“晏淩,你一定要,為我們的族人報仇!要,活著,要綿延子嗣,將來重振鮫人一族……”

那是父親的遺言。

“可…”

當時的晏淩,也已經是重傷,他覺得自己下一刻就會跟父親一起死掉。

可很快,晏淩就看到他的父親從芥子囊中摸出了一個古舊的玉石,“這上面,有個秘法,能讓鮫人修煉出不同於凡人的妖力,但一直沒有鮫人去做。因為,它要付出的代價,是上千年的沈睡,每百年會醒一次,但每次只能蘇醒幾個時辰,直到千年結束……以前沒人願意堵上自己的千年,但現在,你沒有別的選擇了。一定,一定要重振鮫人一族……”

“所以,這才有了後來,鮫人嗜血,百年一出,喜食生人的傳聞?”

燕長歌恍然。

要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明,後來所有關於鮫人性惡的記載,與其說是在記載鮫人,實際上只是在記載晏淩一個人。

因為整個鮫人族,已經只剩下了晏淩一個。

“是啊,”晏淩露出一個冰冷,有些嗜血地笑容,“既然人類不識好歹,滅我族人,我生吞他們,又有什麽不可?”

“那,你對人類有著這樣深的仇恨,又為什麽會跟我一個人類在一起?”

而且如果晏淩的過去,真的那樣嗜血,那現在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在跟他在一起後,壓制住了自己的戾氣,一直沒有對人類動手?

就連對韓疆,蘇秋,也因為他的阻攔,願意一再壓制怒氣?

一直看著前方的晏淩聽到他這個問題,才終於轉頭看向了他,“你相信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甚至忘記了自己對於人類的仇恨。”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以往,被他攔截的船只,他從不跟上面的人類多說一個字。

只有肆意的吞殺。

可看到燕長歌的那一瞬間,他卻覺得一向習慣利用海霧和聲音蠱惑人類進入捕殺圈子的他,好像反過來被這個人類蠱惑到了一樣。

下意識地想要親近他,占有他,讓他成為自己活著的所有物,而不是即將死亡的食物。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

燕長歌輕柔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兒飄進晏淩的耳朵,“我理解你的仇恨。可是,早已經物是人非了,當初那些人,都已經死去千年,蘇秋,也不是蘇曲陽。”

世間最遺憾的事,估計就是一個人終於擁有了親手報仇的能力,可他的仇人,卻早就已經死了。

晏淩眸色一冷,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但我懷疑,蘇秋即便不是蘇曲陽,也跟蘇曲陽有著某種關聯。”

比如,轉世,比如,後代。

無論是哪一種,蘇秋都不再是一個完全無辜,完全不相幹的人。

況且,他還懷疑鮫珠有可能就在那個蘇秋手裏。

燕長歌側頭,“因為他們長得像?還是因為他們都姓蘇?”

晏淩神色冷凝,“因為直覺。”

因為看到蘇秋時,那一瞬間自己心頭那種幾乎從骨子透出來的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