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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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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8

林也長達半分鐘毫無破綻的言論讓鄔楠芳瞬間楞住,她回過神,強詞奪理:“不管怎樣,你身為陶書佰在倫理上的女兒,應該對他負責。”

“我有權拒絕。”林也沒有否認她和陶書佰的血緣關系,畢竟母親也沒有後悔當年的選擇。但她條理清晰,字句中都帶著底氣反駁,“鄔女士,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你,器官捐獻必須堅持絕對自願的原則。你昨天提出20萬報酬,已經涉嫌器官買賣。”

鄔楠芳霎時急紅臉,怒斥:“我不是想補償嗎?你竟然倒打一耙?”她10年前調去宣傳部門,曾經和形形色色的人交際周旋,其中大多數都會配合工作,而且合情合理的問題相對容易解決。但現在鄔楠芳處於胡攪蠻纏的被動方,本來打算在輿論占領先機,但效果並不明顯。

難道力度不夠?鄔楠芳若有所思。

“我說過,不需要。”相比昨晚在林文慧面前泣不成聲,現在的林也異常冷靜,她鄭重其事的語氣強調,“我和他從前陌路,以後也同樣。”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忽然沈默,林也平素柔和的眼神蘊含著三分淩冽:“鄔女士,請問你還有什麽疑惑嗎?”

鄔楠芳臉色陰沈,起身走去門後,伸手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談話室。

***

鄔楠芳不是法盲,她知道不能在醫院滋擾生事,例如拉橫幅,滯留醫生辦公室,妨礙其他患者接受救治等。她托關系雇傭職業醫鬧,五六個人,每天在搶救室外顛倒黑白,散布林也的負面消息。

有些家屬信以為真,在和林也交流患者的後續治療方案時,看清楚她胸牌的名字,突然拒絕溝通,要求更換醫生。

三天後的白班,林也和一位腹腔感染引起多器官衰竭的患者家屬談話。她還沒開口,對方迫不及待道:“林醫生,他們說你拒絕給親生父親捐肝救命,醫德敗壞,我可以換醫生吧?”

林也點頭:“可以。”絕望仿佛潮水一般從心底湧出,人生中,她第一次深感無能為力。怎麽解釋?難道面對每一個家屬都要講一遍自己的經歷嗎?

腿腳沈重得像灌鉛一樣,林也沿著走廊,移步去辦公室。

劉智楠伸長脖子問她:“怎麽樣?”

“老劉,你去談話室。”林也眼眸閃爍著沈郁的微光。

劉智楠搖頭:“唉,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忙著接替林也的工作,看她並不想回應,所以急匆匆離開。

從病房回來的唐非晚坐回辦公位,目視著林也隱藏哀傷和醫務處同事打電話的笑顏,心尖泛起鈍痛,她抓握手機發消息:【中午想吃什麽?】她們在家時已經商討過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收效甚微,想報警卻苦於沒有實證,所以她只能在生活中關心對方。

意外之喜,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在中午吃飯時悄然而至。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桌的醫生說:“餵,大新聞,很多醫生因為學術造假被處理。”

“有沒有我們醫院?”附二院對學術研究要求嚴格,數年來沒有被衛健委科技教育司通報。

“兩個,都是今年被錄用的醫生。”他翻看資訊,驚訝道,“我們科室的李鈞李醫生。”

那天和李鈞在廁所門外八卦的同事詫異:“臥槽,看不出來啊,難怪他今天休假。”

“他是第一作者,存在委托第三方代寫代投的不端行為,還把他前一個醫院的通訊作者給坑了。”

“怎麽處罰?”

“長溪二院收回他論文獲取的獎金,我們醫院通報批評,停報各類人才、評優獎勵項目2年,專業技術職務降至十級,5年內不得參與專業技術職務晉升。”

“好嚴重。”

另一張飯桌的主治醫生補充:“還有我們科室的內部處理,他被高主任調去急診普內,調任公告10分鐘前張貼在公告欄。”

“所以林主任通知1點鐘開會,就是說這事?”

“對,不止我們組,科室空閑的醫生都要參加會議。”

提前20分鐘知道消息的唐非晚好似置身事外,不參與討論,專心給林也夾菜:“魚肉入味,還不錯。”她問:“剛才高主任叫你去說什麽事?”

林也將嚼碎的花生吞咽,不露聲色地回答:“最近暫時不用接觸患者家屬,都交給老劉和老張。”

“緩兵之計?”

“嗯。”林也忍不住咳嗽。

唐非晚聞言,雙眉瞬間聚攏,著急道:“昨天中午開始咳嗽,你說沒關系,只是嗓子不舒服。”

“那會兒確實還好,今天有些嚴重。”林也說完,連續咳幾聲。

唐非晚頓時著急,整顆心都挺成一團:“先吃飯,吃完去辦公室,我給你瞧瞧。”她聲音壓得低,語氣聽起來不算溫柔,甚至有點兇。

“好。”林也連日來的愁緒和焦慮因為她特殊的關心,稍微安定下來。

10分鐘後,兩人收拾飯盒返回辦公室。唐非晚擦凈手,擡來獨凳坐在已經戴著口罩的林也身前,她掛著聽診器,伸手準備掀動林也白大褂裏面穿著的洗手衣。

忽然覺得不妥,左手停滯在半空。

好巧不巧,劉智楠從外面進來,問她:“小唐,林也身體不舒服嗎?”

“嗯,她有點咳嗽。”唐非晚耳朵肉眼可見的燒紅。她視線下移,好在林也已經撩開洗手衣,低聲說,“咳嗽的時候胸腔疼痛,可能肺炎。”

唐非晚立馬緊張起來,不再扭扭捏捏。聽診器的胸件伸進洗手衣,貼在林也胸前,她仔細聽著呼吸音。

呼吸音減弱,變粗。

“發燒嗎?”唐非晚將聽診器取下,放在身旁的辦公桌上,擡手去摸林也的前額。

林也說:“低熱。”

“體溫計有嗎?”觸感微燙,唐非晚收回手。

“嗯。”

7分鐘後,林也從腋下取出體溫計查看,37.9℃。

唐非晚著急,順手拿起旁邊的手機解鎖,登錄APP幫她掛號:“走,先去查血,拍個胸片。”

林也搖頭:“待會兒去吧,你看現在幾點?”

劉智楠接話:“12點57分,馬上開會。”

唐非晚妥協:“好吧。”

***

針對李鈞學術不端的會議持續25分鐘,高主任義正辭嚴地強調學術誠信的重要性。會議結束,林也手頭還有工作,所以沒有時間拍片,先抽血檢查。

“白細胞,中性粒細胞百分比,C反應蛋白都升高。”20分鐘後,檢查結果出來,唐非晚翻看報告單,眉宇間的褶皺越發深沈。

“先吃藥吧,止咳和消炎。”林也知道唐非晚擔心她,牽起對方垂落在腰側的右手,動作輕柔地捏了捏虎口的軟肉,“麻煩唐醫生幫忙開藥。”

唐非晚微不可察地嘟著嘴:“退燒藥呢?”

“家裏備著,現在不到38℃,暫時不用吃?”林也咳嗽接連幾聲,緩了緩呼吸,說,“糖糖,關於肝移植我不會妥協,我發現一個細節,可能成為突破口。”

“什麽細節?”唐非晚佩服林也的冷靜,如果換成她,早已坐立不安。

“陶婭寧,她和鄔楠芳多次吵架,中午她們吵架時,我隱約聽見‘名譽權’三個字。”

“名譽權?”

“是的,還提起我的名字。”林也邏輯清晰,猜測陶婭寧和鄔楠芳三觀不合,她補充道,“陶婭寧在理江派出所工作。”

“片警?”

林也觀察細節:“對,我看她穿警服過來。”

“你怎麽打算?”

“我想私下和她聯系,走一步算一步。”

她話音剛落,護士急沖沖進來:“林主任,120送來一個心梗患者,一個腦出血患者。”

“好,知道。”

“你先去拿藥,患者交給我和老劉。”唐非晚提交處方單,隨即跟著老劉和護士疾步往搶救室奔去。

林也中午和晚上準時服藥,然而病來如山倒,深夜12點,她怕吵醒唐非晚,一直強忍著咳嗽,蜷縮在大床的角落。最後實在難捱,林也捂著胸口,下床去盥洗室,抓著洗漱臺咳嗽。

明天唐非晚出差,她們今晚睡得早,9點就先後洗漱。睡前量體溫37.6℃,她才放心睡下。因為牽掛著林也,唐非晚睡眠淺,所以當腳步聲遠去,她同時掀開眼皮,沒穿鞋,跟著走出臥室。

唐非晚怔怔地凝望盥洗間,磨砂門倒映著林也瘦削的身影,心臟像被什麽猛烈地揪緊,疼得難以呼吸。

“咳......咳咳......”

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唐非晚眼眶發酸,壓住情緒,仿佛整個人都在發顫,走近敲門。

“等一等,馬上好。”林也明白瞞不住唐非晚,擡手打開房門。

門外的唐非晚看清楚林也潮紅的面容和泛白的唇色,心疼聚在胸腔,伸手一聲不吭地牽著人回屋。林也任由她因為著急,不算溫柔的力度扣著手腕,躺回大床,伸手接過體溫計。

“我計時,7分鐘。”

7分鐘後,唐非晚拿過體溫計查看度數,說著嗔怪的話,卻飽含著心疼,“38.9℃,你難受為什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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