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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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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

唐非晚輕描淡寫,語調松弛,仿佛那段時間身與心的折磨與她毫不相幹。

“我第一次被她們關在實驗室,嚇得什麽都不敢做,只能抱著手機給你發消息。事後明白你在忙,這樣的傾訴反而徒增煩惱,根本無法消除當時的恐懼。”

“久而久之,我發現專心做實驗可以心無旁騖。”

“所以,你接近兩天,或者超過兩天銷聲匿跡,都是被關在實驗室?”林也的心臟隨著唐非晚的一字一句劇烈地收縮起來,她在心底默念,終於艱澀地問出口,“一共7次,對嗎?”曾經因為失望記錄的次數,如今卻化作一把刀淩遲著她。

林也眼睫顫動,一串串淚珠無聲地滑落。

唐非晚註視著她泛紅的眼睛,擡起手,大拇指擦拭熱淚:“對,我生病去治療,他們擔心招惹麻煩,從那以後沒有再惡作劇。”楊昭雯的團夥在前兩年不敢大張旗鼓,都是小打小鬧,發現勢頭不對,會立馬收手。

林也緊咬著唇,呼吸因為她的觸碰顫抖起來:“糖糖,為什麽不告訴我?”她不止一次詢問對方為什麽突然消失,不回消息,唐非晚都轉移話題,或者只說好忙,好累。

這是她提出分手的原因,也是她們半個月前雖然言歸於好,但始終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每次午夜夢醒,回想那時失望的心境,都需要暗示許久,才能稍微釋懷。

“我以為你只是忙,對待感情不成熟。”

“我確實不成熟。”唐非晚的眼底蒙著水霧,“林也,不要因為這件事就覺得當年的分手我沒有過錯。”她提醒道,“在那之前,我就經常忙碌到沒有時間回覆你消息。”

“不一樣,雖然回覆的時間稍晚,但你都會在睡前給我留言。”林也攥著拳頭,痛到無法自已,原本挺直的背脊佝僂,需要靠著床頭才能坐穩。

“糖糖,你實話實說,什麽時候去醫院確診的幽閉恐懼癥?”她清楚地記得,記錄唐非晚第7次無緣無故消失兩天,正是她們分手的前幾天。

“這些不重要。”唐非晚受傷的左手垂落在旁,伸長右手攬著身前淚眼朦朧的女人,輕拍她的後背。林也溫熱的淚水順著下頜滑落,灼燙她的心。

“重要。”

唐非晚偏頭,前額去蹭林也的側頸,意圖逃脫追問:“我把往事都告訴你,細節已經忘記。”

林也現在滿腦子都是唐非晚備受幽閉恐懼癥煎熬,整夜都無法入睡的畫面。她掙脫對方的懷抱,屈起右腿,埋著臉,手插進頭發裏。無數的小動作都是嘗試讓自己鎮定下來,隨後她擡眸凝望著唐非晚,低柔的語氣飽含鄭重:“我想知道,不然這件事會像一塊巨石永遠壓在心口,無法忘懷。”

唐非晚無措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鼻息漸沈,道出實情:“我被關在實驗室的第6次,察覺自己心理發生變化,當時沒有引起重視,隨後的半個月越來越嚴重,連續三四天失眠,大概12月初去醫院拿藥,所以......”她的聲音隨著林也忽然的嗚咽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對方因為哭泣而通紅的臉頰上。

“我都說不要講。”千番情緒在胸腔中攪動,唐非晚身子發顫,靜默地跟著流淚。

確診恐懼癥的第三天,林也提出分手,所以她那時覺得已經失去作為女朋友的能力,毫不猶豫答應。現在知道她們分手的當天林文靜去世,等同於彼此都承受著雙份傷害,互相折磨。如果五年前被霸淩的時候自己沒有隱瞞,她們是不是不會分手,她可以陪伴林也走出失去母親的痛苦,林也同樣能夠幫她盡快克服或者避免恐懼癥。

愧疚和後悔碾壓著她,淚水浸濕衣襟,兩個人都因為過去發生的事陷入情感的內耗。窗外淅淅瀝瀝下著細雨,纏纏綿綿,終歸慢慢停歇。唐非晚視線落在對面的白墻,聽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眼前浮現許多畫面,唯獨最近的重逢令人沈心靜氣,為什麽非要糾結過去?她掐著大腿肉讓自己冷靜,凝眸看著收不住情緒的林也,最後咬牙道,“嘶,疼。”

林也聞言,霍然仰起頭,惶恐不安地想要伸手去解開她的扣子查看。

“不哭了嗎?”唐非晚的心不由地酸軟,任由她解開第一顆紐扣。

林也像是想到什麽,動作忽然停滯,問她:“哪裏不舒服?肩窩,腹部,還是手臂?”

“這裏。”她指著腹部,手術刀口雖然已經拆線,但會隱隱作痛,唐非晚沒有撒謊,只是第一次直白的讓對方知道。

“還有肩窩和前臂都疼,因為看你難受,我也忍不住想哭。”唐非晚親吻林也臉頰鹹澀的淚水,“林也,我們把握現在和未來,以往的事都當它隨風消散,好不好?”

“或者,如果想說什麽,可以和我討論最近的感悟。”唐非晚靠著她的肩膀,溫言細語,“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當時沒有及時告訴你嗎?”

“嗯。”林也嗓音低啞,她顧及唐非晚的傷,極力控制住自己。

“因為我身在國外,怕你擔心,所以每次面對你的質問,我不想扯謊,只能顧左右而言他。”唐非晚摁住她想接話的心思,繼續說,“不過,我現在明白兩個人相愛,可以在彼此的面前吐露自己曾經的悲傷。”

“你不是經常說,情侶之間要學會溝通和分享嗎?一個意思,不僅應該分享快樂,還要分享悲傷。”

“我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希望往後的某一天,我們可以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不同面的自己,喜怒哀樂,流淚抑或微笑。”唐非晚鼻尖抵著林也的鼻尖,兩人近乎同頻呼吸。

“還有一句是什麽?把體無完膚......”

“把體無完膚的自己,大膽地展示在對方面前。”林也眼眸水汽氤氳,呼吸平緩不少。

“所以我早已打算將霸淩的事全盤托出。”唐非晚不想再度喚起林也的思緒,撫著對方的長發,在不牽扯刀口的前提下,盡可能貼近她。

“你的幽閉恐懼癥痊愈了嗎?”林也喑啞繾綣的嗓音。

“我積極配合治療,在第二年的夏天病愈,往後沒有覆發。”她靠在林也的胸前,低聲說,“想不想知道我在失去你的日子怎麽成長?”她們分手後,因為國內互聯網的發展相對緩慢,所以唐非晚只能通過林也在期刊發布的文章了解她的近況。

她們倆分開的五年,都在各自的領域努力生活,熠熠生輝。

林也動作輕柔地圈著她,點頭默許。

唐非晚回憶道,“恐懼癥痊愈以後,我開始健身,想著至少讓自己的身體逐漸好起來。”唐非晚省略2014年的8月,她連續數日夢見林也,沖動之下請假三天回蜀江,卻因為對方出國訪問,失去見面的機會。

“半年時間脫胎換骨,導師笑說這才看著像心外科醫生的體格,以前瘦瘦小小,都怕我在手術室暈倒。”

“隨後的三年多,我整日徘徊於實驗室和醫院,發表文章,專研各類手術。導師的每臺手術都願意帶著我,所以3級手術我在國外已經能夠獨立主刀,大部分4級手術也爛熟於心,雖然沒有實際操作。”

“這是事業方面,關於生活,我以前總是模仿朋友外向的性格,參與不同的活動豐富自己。但回國以後,覺得內向的我並不無趣,我有自己的小世界,在我的世界裏,可以為你變得主動。”

“糖糖。”明明受傷的是唐非晚,但林也反而覺得她在蛻變。她趁熱打鐵,將最近相處中觀察的細微問出口,“你是不是擔心左手的功能不能完全恢覆?”

“不騙你。”唐非晚壓低嗓音,“我怎麽可能不擔心?”

“但是我在想,如果不能去心外科,是不是可以一直待在急診科?”唐非晚心頭莫名發酸,卻軟聲和她開玩笑,“希望林主任不要嫌棄。”

林也曉得唐非晚故作輕松,眸色漸漸加深,捧著唐非晚的臉,柔聲道:“開始可能不會嫌棄,時間一長,說不定。”

唐非晚佯裝受傷:“啊?為什麽?”

“因為,你屬於心外科。”林也蹭著她的鼻尖,柔軟的唇落下來,“我相信,你會慢慢好起來。”

唐非晚暫時失去思考的能力,無法形容此刻的感覺,林也反覆地碾磨著唇珠,她心跳加速,仰頭望著對方柔而不媚,清冷淡雅的五官,像被攝去心魂。唐非晚不明白林也突然的行為,但她溺死在對方的溫柔鄉,極致的歡愉充盈心間。

不夠,還要更多,她右手忽然攥著林也的手腕,把她抵到身後的床頭,反守為攻,加深本來點到即止的吻......

親吻分泌的多巴胺擾亂彼此的心神,林也顧慮著唐非晚的傷,始終只是抓著手邊的床單,怎料不安分的人離開唇,開始攻略她耳朵,側頸。

她情不自禁溢出哼吟。

“唔,糖糖......”

連日來壓抑在胸腔,沈郁的陰霾好似逐漸散去,唐非晚終於知道林也為什麽這樣做。她結束細密綿長的吻,盯著林也緋紅的臉,應該沒有生氣?

唐非晚撲進林也的頸窩,單手摟住她的腰,像擁抱住自己的全世界:“林也,我以前感受到幸福的時候,都萬分希望能夠放慢時間的倍速。”

“現在想來,跟你在一起的每個瞬間,我都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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