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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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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還未到初春,陰寒的天,烈風吹拂,房中的侍從怕主子們凍到,捯飭的像個暖爐,一絲寒風都漏不進來。

楊美人手氣不好,連著輸了牌,幾個人鬧作一團。

花錦撐腮,就瞧著她們打鬧,她興致索然,楊美人背對著她,喚她快過去,花錦掩去眼中的煩悶,又重新加入牌局。

她近來的日子很舒坦,膳食有美人們負責,用膳時偶爾還能聽個小曲,如果沈昭夜裏回來晚些,她還能偷著喝點酒。

今日本也同從前一樣快活,但花錦嘗過酒,卻不如從前歡愉,她覺得是自己喝的酒不夠多,不知不覺就喝的暈頭轉向,得叫人擡著上榻。

沈昭回來時天早就黑了,安公公掌著燈,沿途路過待客的院落,他隱約聽見院中啜泣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十分詭異。

跟在身後的侍從拔出劍,擡腳就要踹開那院子的門。

“公子,如今夫人病倒了,您要保重身子。起來吧,既然王妃不願與我們走,定是還記花府的過錯,就算回去,也要再氣倒夫人。何苦呢?”是一個婢女嗚咽的聲音。

花信輕咳一聲,推開人,慢吞吞道:“再等等。”

沈昭擡手,制止了侍從破門而入的動作,他轉身離開,走的遠了些,安公公才記起了這檔事。

沈昭聽完,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他推開門,撲鼻的酒香讓他怔了怔。

待處理完政事再回房,夜已經深了,沈昭坐在榻邊,蹙眉回想著今日的事。

韓燁鴻一案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韓嘉鴻戴罪立功,雖然韓氏一族死傷慘重,但好歹保住了搖搖欲墜的名聲。

一切都塵埃落定,除了沈焰,本是要等入春後廢太子,讓沈焰封地離京,奪嫡的事告一段落。

結果今日,陛下改了主意,決定早些廢了沈焰的位子,他們正在議事,皇後從病榻上爬起來,在殿外跪著,求陛下收回成命。

沈昭本沒什麽觸動,但他沒想到皇後一直跪著,直到他要離開,從偏門出去,遙遙望著皇後的身影,坐上了回府的馬車,沈昭才後知後覺的冷嗤一聲。

他就該連帶著韓氏一族全部摧毀,讓皇後想耍無賴都別地方去。

花錦頭昏腦漲地睜眼,就見沈昭神色緊繃,帶著戾氣。他平日裏就不愛笑,此刻抿著唇坐在黑暗裏,簡直要與之融為一體。

花錦擡手就扇在了沈昭的手臂上:“想什麽呢?”

她酒已經醒了個差不多,沈昭卻以為她還醉著,被她打了,就湊過來一只手,想強行把她的眼睛合上:“睡吧。”

活像給死不瞑目的人合眼。

花錦被他氣笑了,打開他的手,慢吞吞坐起來,見外面夜色,嘆道:“我不過淺酌了一口,怎麽就昏過去了?”

沈昭想起方才房中的酒香味:“窈窈好酒量。”

花錦聽出他話中譏諷,輕哼一聲,待重新躺下,沈昭才問:“上官夫人如何了?”

花錦:“說是還吊著一口氣。”

若她活過來了,花忠的官就不保了,可她要是死了,花忠的官就還有的做,說不定,花瑟都不用隨李昶沼走了。

“她上吊時,估計還在想,要怎麽做才能為玉兒多換些榮華富貴。”

沈昭聽她說完,思索片刻:“花信還跪著,若真跪到明日,該倒了。這般執著見你,或許上官夫人真的知錯了。”

“她知錯,我便要原諒嗎?”

“或許只是命不久矣,想見你最後一面。”

“那就更不能去了,我可不想帶著......待著見她哭訴。”花錦困得眼皮子打顫,本想說,她可不想帶著任何負擔離京。幸虧一個激靈把話咽了回去。

那些困倦全被嚇跑了,花錦睜開眼,只見沈昭神色冷峻,也不知有沒有聽出來她方才的話。

花錦心虛時,脾氣就格外的好,她打了個哈哈,將沈昭的一只胳膊撈了過來,抱在懷中,他們緊緊挨著,驅散了夜裏的寒意。

沈昭輕嘆一聲,聞著她身上縷縷香氣,感受著懷中人嬌軟溫熱的身子,生不出一絲煩悶來,倒是恨不得她天天說漏嘴。

沈昭:“那我將他趕走了,如何?”他是想將花信趕走,讓人以後都不要再來糾纏了。

花錦卻道:“讓他跪著。你去趕他,以他的脾性,多半要以為是我心軟了。”

沈昭偏過頭去,戳穿她:“那今日還喝那麽多酒?不是心軟,莫不是嘴硬?”

花錦也沒惱羞,笑道:“難不成是你心疼他了?沒想到夫君還有如此癖好,不若陪他一起跪著,好事也湊個雙。”

花錦沒笑多久,笑容就僵在了臉上,沈昭翻身壓在了她的身上,眸中帶著欲色:“為夫有沒有如此‘癖好’,窈窈不是最清楚不過?”

他還刻意咬重了癖好二字。

花錦嘆:“厚顏無恥。”

花錦如今本著要對自己好些的原則,平日裏顧著吃喝玩樂,一點勞累就要氣喘籲籲,大汗淋漓了,她筋疲力盡,打不過人,只好在他身上也留下些痕跡。

血印,咬痕。

沈昭今日不知生什麽悶氣,他應該是聽懂了方才花錦的欲言又止,憋著壞要欺負人。

暈眩間,花錦想,她就該睡死過去,不招惹沈昭。還有,她明日午時爬起來,花信別真死在院子裏。

她走神,男人灼熱的氣息就覆了上來,將她那些雜念全趕跑了。

花錦昏睡過去的太早了,記不清是自己夢裏的,還是沈昭自己說的,她午時再睜眼,腦海中只記得模模糊糊一句。

“別走了好不好。”

沈昭晨起走時,交代過侍從不準吵她起床,所以花信暈過去都沒人叫她。

花錦坐在榻邊,正想著該怎麽把沈昭糊弄過去。她昨夜說漏了嘴,沈昭定然察覺了,他若是憋著壞遣人盯著她,就算十個高僧來了都沒有用。

有什麽法子,能讓他放松警惕?

一直到楊美人來告知,她才知道花信真的跪暈過去了,現在安置在待客的院落裏,郎中剛去看過,花信一爬起來,就要繼續跪著,攔都攔不住。

添雲被這無賴法子折磨的沒了脾氣,她要回去傳話,楊美人恰巧瞧見,就順路帶話過來。

花錦依舊不肯去。

楊美人沒再說了,而是狐疑道:“近來又有什麽變動嗎?”

見花錦也一臉茫然,楊美人一下就悟明白了,她來的路上,發現府上的侍從比從前多了,這處院子更是,門外立著兩個她眼熟的侍衛,武功很好。

這不是防外人,就是防裏面的人。

更讓她懷疑的是,就連門口也站了兩個侍衛,估計是專門聽房中談話與動靜的。

楊美人苦著臉,心想自己這是捅了什麽簍子,花錦卻已經坐起來了,直直沖向院外,門口的兩個侍衛往門口一擋。

他們兩個身材魁梧,將門擋了個嚴嚴實實,見花錦要走,其中一個吹了個口哨,不知從何處又跑來兩個侍衛。

帶頭的那個口中振振有詞:“如今朝中變數多,殿下為護您安危,遣我們跟著您。”

楊美人躲在後面,遙遙看著這場面,倒是有些訝異。她看沈昭除了權位,對其他人都淡然的模樣,一度以為他這人心腸冷硬,住不下人的。

如今為了攔住一個人離開,竟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真是奇了。

花錦立在門口,木著臉,心想她還真是高估沈昭了,他早就憋著壞,直接明著讓人盯著她。

花錦:“那若是,我不想讓你們跟著呢?”

她一聲令下,原先站在門口的侍衛就拔出劍:“他們二人的職責就是護衛您的安危,若您不願,他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花錦挑眉,想看他怎麽繼續胡扯。

結果那個侍衛抽出劍,直直就要揮到近處侍衛的脖頸處,那人也不躲,站在等死。

揮劍的下手太快,花錦下意識喊了:“等等!”劍還是劃破了侍衛的皮膚,不過收手及時,只是破了皮,沒把腦袋劈下來。

沈昭如今算是明白了,她就想一身輕地走,什麽都不肯帶走,哪怕是一條不相幹的人命。他捏準了她的心思。

這就糟了。

花錦心事重重,忽然回頭,改口說:“你帶我去見見大公子。”

楊美人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忙帶著花錦離開,那兩個侍衛就跟了上來,被劃破皮那個脖頸間還流著血。

花錦忍無可忍,回頭斥道:“把你的血收拾幹凈了再來。”

侍衛猶豫不決,但還是識時務的先退下了,另一個就寸步不離地跟著,讓花錦想與楊美人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侍衛身上帶著任務,花錦怎麽趕都趕不走,一直跟到花信跪著的院子,侍衛還是不肯離遠些。

花信見花錦終於來了,他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喜悅,但腿已經跪麻了,起的太猛,讓他沒站穩,直直摔到了地上,磕到了臉,眾人手忙腳亂的來扶。

花錦一心只用餘光瞥身後的侍衛,根本顧不上理會花信,她徑直進了屋,回頭丟下一句:“進來。”

花信被人攙著,眼下烏青快拉到了臉頰上,模樣淒慘,府上的人都於心不忍了。

侍衛還想入內,花錦忍無可忍,回頭與他說:“我與大公子有家事協商,你家殿下早就知道,這你就不必聽了。”

侍衛倒是想反駁,但他看著花錦臉色,還是退下了。

楊美人卻稀裏糊塗留了下來,侍衛十分警惕地瞧了她一眼,楊美人擡腳想走,花錦卻攔住她問:“你有沒有一種藥。”

花錦在楊美人耳邊說了一句話,侍衛已經對著楊美人開口:“王妃既要與大公子協商家事,不若您也一同出去吧。”

楊美人心裏一緊,花錦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笑道:“那你晚些再來尋我。”

楊美人沒敢應下,慢吞吞收回手,轉身離開了。

花錦倒不怕楊美人去告狀,楊美人是個聰明人,不會給自己惹一身騷。沈昭再懷疑花錦想逃,也不會容許楊美人出賣她。

花信緩慢地走了進來,看到花錦盯著楊美人背影的動作,一瞬間也明白了什麽。

她來見他,或許根本不是為了“見”他。

他們兄妹,是從何時走到這個地步了呢?

滑跪/

我真的可以穩定更新了/滑跪

隔日更,這回真的隔日更/滑跪

後面劇情更精彩/滑跪

雖然我不敢再立flag了。

但我覺得十月份真的可以更完/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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