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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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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燕王殿下與燕王妃吵架了,哪怕二人一言不發,靜坐在一處都顯得針鋒相對。

趙太醫不敢讓花錦來侍奉沈昭用藥,因為每次花錦上前,都會讓沈昭的傷口重新爛開,一來二去,沈昭硬是多養了一個月才能下榻。

就這個月,沈逸被廢為庶人,擇日離京。

祝綣和大理寺少卿秦方來探病的時候,花錦恰好也在床側,祝綣笑嘻嘻地說:“見過燕王妃,這些時日要不是你在瑾瑜身邊,瑾瑜可好不了這麽快呢!”

他就隨口胡扯,讓氣氛松弛一些,雖然聽說了這夫婦二人鬧僵的傳聞,但祝綣私以為沈昭不是那種喜歡冷戰的人。

但他說完這句,花錦也沒擠出笑容,倒是榻上的沈昭笑了,他想起花錦每次將藥碗不小心砸到他傷口的模樣,蒼白著臉咳了兩聲。

見沒人理他,祝綣又幹笑兩聲:“誒,聽說瑾瑜從宗人寺帶回來一個恩人?在哪呢?”

這話一出,饒是有些遲鈍的秦方都察覺出了不對勁,他拐了祝綣一肘,開始與沈昭說正事。

花錦見他們要聊,起身就走。

祝綣盯著花錦出去後,回頭驚到:“真吵架了?”

沈昭清雋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他淡然地瞥了一眼被花錦拍上的門,出神片刻才說:“你要是無話可說,就滾出去。”

祝綣瞬間正經起來:“太子棄了六皇子,哦不,是庶人沈逸這顆棋子了。青州叛亂一案,已經不能扳倒他了。”

原先陛下就對五皇子不信任,死囚是五皇子帶回來的,陛下已經對沈逸做絕了,此刻死囚再不依不饒的攀咬太子,以陛下多疑的性子,一定會懷疑五皇子別有用心。

死囚已是廢棋了。

沈昭:“他這樣的蠢貨,居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

五皇子原先以為只要太子按耐不住,露出把柄,他們就有乘勝追擊的機會。沒想到太子下了死手,宗人寺刺殺不成,就把鍋甩給了沈逸。

祝綣:“太子已無軟肋。”

秦方卻說:“有的。”

他說完,房中靜寂片刻,祝綣才笑著懟秦方一拳:“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就算有,瑾瑜也舍不得利用呀。”

太子如今唯一的軟肋就是花錦。

他經歷了被花瑟欺騙的事,如今鐵了心要對花錦好,私下搜羅了不少奇珍異寶,也多次遣人打聽花錦行蹤,想將人約出來,但花錦每次都回絕了。

連秦方都知道的事,躺在榻上那位能不知道嗎?

祝綣:“不過你也小心些,萬一她與太子一拍即合,反過來算計你,那就糟了。”

又談了一會,沈昭臉色明顯變差,秦方攔住喋喋不休的祝綣,懂事的打算告退,但祝綣又提起:“差點忘了與你說,皇後娘娘想撮合戶部尚書家的房七娘和韓小將軍,你不知道戶部尚書那個愛女心切呦,這要是成了,你就麻溜準備後事等死吧。”

秦方每次都要被祝綣的口無遮攔嚇死,但是沈昭意外的平靜:“多謝你提醒。”

祝綣:“明日昌樂長公主設宴,你不去,太可惜了。”

沈昭病成這樣,沒人覺得他能去,所以當他第二日赴宴時,祝綣都差點嚇死:“你不要命了?”

花錦也想不通他為何要來,但她也挺樂的出來轉悠,與各家的夫人王妃聚在一處說閑話,根本沒顧上沈昭。

沈昭看了眼被圍著的花錦,她亭亭玉立地站在花簇旁,黑發如墨,朱唇皓齒,聽到了趣事,樂的眸含春水。她又長開了不少,身形也比從前豐腴美好。

從前她站在這些世家夫人中,嬌小瘦弱,顯得像個小女娃,如今多了一絲沈穩,也更端莊,竟有了不怒自威的風範。

祝綣見沈昭緊緊盯著花錦那邊,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瑾瑜啊,你要有什麽心事,找她說開不就好了?你在我面前這樣,我真傷心啊。”

沈昭收回視線:“今日太子也會來。”

祝綣:“那你還帶她來?我要是沒猜錯,她還在氣頭上,太子巧舌如簧,他二人要是再續前緣,你還玩什麽?”

沈昭寒眸瞥他一眼。

祝綣立馬改口:“太子愚笨,怎麽能得燕王妃的芳心呢?可你又不是來和太子殿下比誰更差勁的。”

見沈昭還是不吭聲,祝綣拍拍沈昭肩膀:“你且放心,有我在,你不會輸得太慘。”

宴席開始後,昌樂搖著團扇,笑著調侃花錦:“你與燕王成親也有一陣子了,怎麽肚子還不見動靜?”

幸虧花錦和沈昭坐的近,沒幾人聽見,花錦沒吭聲,手在桌下狠掐了沈昭的大腿,沈昭的傷口被猛地攥住,他倒吸一口涼氣,硬著頭皮答:“姑母就別再為難窈窈了。”

昌樂長公主嘆:“你們幾個呀,都是姑母瞧著長大的,可惜六......不提也罷,往後都要好好的。”

花錦松開手,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

花家與太子婚事作廢的消息還被人津津樂道,花錦怕被纏著問,坐了一會就躲去後院賞花了,正值暮春雨水多,花兒都嬌艷的隨風搖曳,在古樸的宅院裏顯得格外別致。

花錦一路沿著走,忽然聽見有人喚她,她擡眸看,沈焰跟了上來。

沈焰十分思念花錦,雖然此次沒有殺掉死囚,不過他的危機解除了,還把沈昭傷了個半死,沈焰心中得意,閑下來就更想見見心上人了。

見花錦要躲,沈焰:“別走,我就站這兒與你說可好?你若今日不來,我都想跑去燕王府看你了。”

他擺平了一件大事,根本沒有深想死囚為何不在宗人寺,從前還忌憚沈昭,如今興奮的早忘了思考。

沈焰聽說沈昭還帶回去一個女娘,他欣喜若狂,以他對花錦的了解,花錦一定受不了,果不其然,見花錦沒有一絲笑容,沈焰心都被攥緊了。

他忙問:“沈昭欺負你了?”

他受不了花錦的面無表情:“我從前被你長姊蒙蔽,竟真的冤枉了你,我發誓,從此都不會再對你那樣了。你信我,窈窈。”

花錦清楚沈焰,若是他知道她想逃出京城,一定會提前埋伏她。甜言蜜語都是假的,這廝腦袋裏根本沒把她當人想。

花錦正欲想個法子走人,又是一道聲音,花錦心裏下意識一緊,但她回頭見是韓嘉鴻,很明顯的松了口氣。

韓嘉鴻笑著上前:“我還在前頭找殿下議事呢,殿下怎麽來這兒了?”韓嘉鴻又朝花錦拱拳:“因是朝中之事,勞煩燕王妃回避一下了。”

沈焰被他這一頓礙眼的操作弄傻眼了,等花錦帶著感激的笑跑走的時候,沈焰才回過神來,他有些落寞的與韓嘉鴻說:“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嬌蠻。”

韓嘉鴻強忍著給沈焰一拳的沖動,幹笑兩聲:“她畢竟是燕王妃,殿下這般行事,不妥呀。”

沈焰:“你不了解她,知敬,她那般嬌縱的女娘,心比天高,沈昭公然帶回一個恩人下她的面子,她一定會委屈,念起我的好。”

韓嘉鴻被沈焰這一套邏輯弄蒙了,沈焰:“沒人比我待她更好了。”

沈焰出神的想著,韓嘉鴻忍無可忍,猛地伸手在沈焰肩上拍了一把,沈焰被拍的一震,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打錯位了,他怒氣沖沖地看向韓嘉鴻,韓嘉鴻頂著憨笑齜牙咧嘴地說:“還是殿下厲害。”

這個莽夫!

沈焰閉了閉眼,吞下了這口惡氣。

祝綣是遠遠跟著太子出來的,他看太子糾纏花錦,剛想出面,就見韓嘉鴻急匆匆從另一個方向沖了進去。

祝綣咂舌,替沈昭捏了把汗。

祝綣往回走,剛想給沈昭提個醒,一個婢女攔住了他的路:“公子?怎麽才來?”

祝綣挑眉,以為這是哪家庶女妄想翻身的腌臜招數,他自小就聽家中教誨,萬不可與女娘獨處,他擺擺手:“你家女娘子看上了誰,說給本公子聽聽看?本公子你就別肖想了,家中管得嚴,嫁來也要被本公子老娘折磨至死啊。”

婢女臉色大變:“公子胡說什麽!?”

祝綣:“好了,我理解你家女娘的心思,我知道一人,大理寺少卿秦方,還未娶妻,你看你家女娘喜不喜歡?喜歡的話我給你們把他騙過去?”

婢女都快氣哭了,她沒見過祝綣這種流裏流氣的公子,跺跺腳跑了。

祝綣還想追上去:“別走呀,秦方你們都看不上?真是沒有天理!”

婢女哭著跑到一處假山後,女娘正坐在秋千上發呆,她手裏攥著白帕,心裏交雜著害怕與期待。

家中父兄寵愛,讓她自己挑選,房檀清想借著長公主設宴的機會,見見這位想求娶她的夫君。

聽見腳步聲,房檀清起身,忐忑地望去,只見婢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房檀清忙問:“小將軍呢?”

聽婢女草草說完,房檀清訝異:“你莫不是認錯人了?”

她的兄長剛遣人給她傳信,說韓小將軍朝著後院來了,還說韓小將軍今日穿了藍衣,最要緊的是,腰間系一塊兒翠綠玉佩,那玉佩是皇後娘娘所賜,如今只有太子燕王有,韓小將軍也得了一塊兒。

婢女說不會認錯,就是那玉佩。

房檀清臉色大變,聽韓嘉鴻這意思,還是她高攀韓氏族人了?

房檀清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韓嘉鴻哄走太子以後,才慢吞吞朝著假山處走,他正欲好好與房檀清說,要麽幹脆別嫁,嫁來也別奢求他什麽,但他到了,假山處空無一人。

韓嘉鴻常挨揍,他天性頑皮,不比兄長沈穩,他爹堅信棍棒底下出孝子,打他沒商量,可他今日什麽都沒做,一進門就讓打了一頓。

韓嘉鴻梗著脖子問原因,又被罰了一頓。

第二日午後,花錦按例給沈昭送藥,她困得淚眼婆娑,沈昭是被她這“笨手笨腳”弄怕了,見她又顫著手過來,忙扣住她的手腕:“我得罪你了?”

他想問這話有一段時日了,雖說柳氏是帶回來了,但他將人放在東院,也沒惹著花錦。

花錦整日板著臉,沈昭十分不適應。

昨夜祝綣回到席上,在沈昭耳邊語重心長地說:“你贏面很小啊瑾瑜。我瞧那個韓小將軍,殷勤的呦。”

花錦想甩開手,但沈昭力氣出奇的大,她嘆:“我得罪你了,行了吧。”

沈昭抿唇,又不說話了。

門外,祝綣急匆匆地跑進來,嘴裏還嚷著:“天老爺,瑾瑜!房七娘,與韓小將軍的婚事,沒了!”

他推開門,正樂著,瞧見花錦在,又把笑憋了回去。

花錦一怔。

沒了?怎麽可能?韓嘉鴻上一世與房檀清,那可是情真意切。

見花錦發呆,若有所思的模樣,祝綣心中暗道不好,他忙大聲叫喚:“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祝綣見花錦望向他,連忙說:“我聽說,昨夜房七娘邀約韓小將軍相見,你們猜怎麽著?房七娘回府以後痛哭流涕,戶部尚書聽了,罵的那叫一個難聽。”

花錦與房七娘相處不多,但知道她是個很理智的女娘,若韓嘉鴻只是單純說明不想娶,她也不會強求,更不會為之“痛哭流涕”。

韓嘉鴻耿直沒心眼,再心直口快,也不可能笨到去用腌臜話中傷房檀清。

祝綣卻說:“韓小將軍不知怎麽了,出言侮辱了一頓房七娘。”

花錦:“不可能。”

見花錦這麽篤定,祝綣搖頭:“我說的可都是真的,旁人不知道這麽多。我阿娘說,韓小將軍那意思,是在說房七娘高攀了。”

祝綣又呲牙笑道:“你們猜怎麽著,戶部尚書今日見了秦方,居然問秦方家中情景,哎呦,秦方不會要......等會兒!”

見祝綣臉色大變,沈昭卻早就猜到了原因,他的視線掃過祝綣腰間的翠綠玉佩,祝綣也低頭瞧過去,猛地捂住了嘴。

祝綣:“天老爺!你要救我啊瑾瑜!我娘知道非得吊死我不可!”

花錦一頭霧水,但沈昭輕佻地笑了:“你還是先想想韓嘉鴻怎麽弄死你吧。”

祝綣失魂落魄地離開,花錦沒明白,回頭問沈昭:“與祝公子有什麽關系?”

沈昭頓了頓,突然問她:“你方才在想什麽?”

方才祝綣說韓小將軍婚事取消時,你在想什麽?

花錦面色一凜,起身就走,沈昭也起身追了出來,她的手還沒摸到門,就被沈昭扼住腰舉了起來,他拎著她回到榻邊,又問:“你在想什麽?”

花錦氣笑了:“與你何幹?”

沈昭很少露出乖張的一面,他總是冷漠淡然的樣子,所以當他兇起來的時候,花錦就想抽他:“你跟我耍什麽狠?”

她越過沈昭還想走,沈昭忽然拽住她的手腕,花錦被絆了一下,直直跌回了榻上,沈昭的手墊在她腦後,就這麽莫名其妙壓了上來。

花錦越推,他就抵的越近:“你在想什麽?”

花錦忙伸手抵住他胸口的傷,她死死地摁著傷口,沈昭卻像察覺不到痛,俯身瞧她的模樣裏還有些不易察覺地悲傷,輕聲說:“你在想什麽?我不知道。”

他臉色慘白,花錦知道他撐不住了,又是狠狠一掌捶在他胸口,那裏的傷又一次重新潰爛,沈昭抵著花錦的額頭,支撐不住的要倒。

花錦趁機推開他,沈昭還沒來得及說話,臉上就挨了一掌。

這一掌打完,花錦自己都怔了怔。

她見沈昭擡眸看過來,忙說:“這樣,你再打我一掌,給我一封休書,我們扯平,好不好?”

花錦:寫封休書看看你的實力。

七月要結束咯,大家八月快樂!八月也要繼續收獲幸福呀!(提前一個小時祝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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