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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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嗯，你這做掌櫃的要以客人為先，我自己上去。” 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了二樓，一眼看到王逸正在幫客人擦桌子倒茶，一身粗布衣，哪裏看得出半點將軍的樣子。
他禁不住就輕笑出了聲，腦中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在這裏看到王逸時的樣子。王逸因為自小立誓要當武將，所以時常泡在軍營裏，而不是像蘇安那樣入宮和皇子們一起上課，若不是蘇安意外發現這家王記酒樓，他和王逸也就不會有今日的交情。
那還是蘇安十六歲生辰後幾日的事，李晏因為送他玉佩被拒後一直不爽，整日吵著要他說一樣禮物自己好再送一次，蘇安當時什麽都不缺，自然也說不出想要什麽。
後來蘇安就要李晏出宮一日，陪他到燕京各處走走逛逛，算是體驗一下平的生活 。
這樣的要求李晏自然是一口答應，還強硬地要求加了個附加條件，那就是蘇安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李翼，免得那家夥還要和他們一起去。
蘇安至今忘不了李晏說那句話時的表情，那樣認真霸道透著十足占有欲的樣子，很深很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中，無論何時想起，都異常清晰。
他們就是在那次發現了這條平街，發現了這家王記酒樓，發現了穿著粗布衣在酒樓 裏幫忙的王逸。
王家並不像素家那樣歷代都在朝中供職，王家是市井人家，原本就經營著這家王記酒樓。
後來王逸的爹從了軍，戎生涯換回榮華富貴，本是要讓王逸的叔叔一家也搬去將軍府，王逸的叔叔卻說他想把這酒樓繼續經營下去。
王逸的爹便出資幫酒樓翻了二樓，有空的時候，還會回來幫忙。
再後來王逸和王少麟出生，兩兄弟雖然貧富有別，但是卻很要好，王逸時常來酒樓裏和王少麟一起做事，比外頭有些人家的親兄弟還要親。
李晏也是那時候知道的這件事，可對於他這太子殿下來說，這種事大概是無法理解的。
蘇安倒是覺得王逸的叔叔很值得敬佩，放著榮華富貴不享，而是願意用自己的雙手經營人生。
所以那之後蘇安不進宮的時候就常來王記酒樓玩，有時候也幫王逸和王少麟一起招呼客人，他和王逸的友情，全是在這小小的酒樓中培養起來的。
當然這些事外人都不知道，大家知道的是蘇安和王逸彼此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王逸給客人倒完了茶，一轉頭看到蘇安站在樓梯口微笑地看著他，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麽來了”
蘇安笑瞇著眼睛，低聲說:“不能去你家找你，我只好到這裏來。”
一聽這話，王逸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叫了小二上來招呼客人，自己拉著蘇安下了樓，去了王少麟的家。
王家就在酒樓的後頭，小小的一個院子，看起來雖然狹小，不過倒也並不簡陋，應該是近年裏又翻新過的。
“出什麽事了”王逸給蘇安倒了一杯茶，皺起眉沈聲問道。
他知道以蘇安的個性，如果不是很緊要的事，他不會親自來找自己，畢竟現在不止一個李晏在盯著他，裕親王那邊也已經安排了眼線。
能讓蘇安這樣不管不顧的就跑出來，看來是很棘手的事了。
蘇安卻不像王逸那樣著急，嘴的笑容始終掛著，還悠閑地慢慢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邊喝邊說:“這茶和那天裕親王招待我用的鹿苑毛尖還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裏，一點都不香 。”
王逸被他這句話說的差點吐血，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的杯子，怒道:“蘇安，你別賣關子了行不行我總有一天被你急死!”
“你放心，我活不到能急死你的那一天。”蘇安聳了聳肩，還擺了擺手，一臉揶揄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故意逗弄王逸似的。
王逸抓狂地恨不得揍他一拳，瞪著眼睛說:“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是不是嫌現在的局勢還不夠覆雜，你......”
話說到這裏驟然停止，王逸臉上猛地浮現起震驚，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把抓過了蘇安的手。兩根手指搭上了蘇安的脈，他沈聲說:“蘇安，你不會是” 這一次，蘇安沒有答話，他只是掛著淡淡的微笑直視著王逸，那笑容裏藏著的情緒讓王逸琢磨不透。
好一會兒，王逸才收回了手指，蘇安看著他問:“怎麽樣”
“看起來好像沒事，到底怎麽回事”
“我只是突然有點明白，我爹娘到底是怎麽死的了。”
“怎麽死的”
“就像我們之前預料的那樣，慢性毒藥，年累月積累起來的。”
“什麽途徑呢”
“我暫時還不能確定，我今日來，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個。”蘇安說著，從懷中摸出了一棵著三片葉子的草葉，正是他從家裏墻摘來的。
王逸將草葉拿起，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皺緊了眉說:“若我沒有看錯，這是凡煙，是一種毒草，你哪裏拿來的”
聽聞是毒草，蘇安面上閃過一絲了然，苦笑著扯了扯嘴，又問:“若期微量服入，會有什麽後果”
“輕則變成啞巴，重則麻痹而死。”
“這樣......”蘇安低聲呢喃了一句，神色未變，垂目看著那棵凡煙，微微有些失神。
王逸緊緊盯著他，半晌後急切地問:“蘇安，你到底是從哪裏拿到它的”
蘇安沒有答話，從王逸的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低垂著的眼睫，那眼睫纖如薄翼，仿佛在微微顫動。
王逸心裏的不安在逐漸擴大，他幾乎能猜到蘇安是從哪裏拿到了凡煙，可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可怕，那對蘇安來說，也真的太殘忍了。
屋子裏沈默得沒有一絲聲響，整個世界都變得很安靜，外頭那些嘈雜的聲響似乎都被什麽看不的東遮擋了。
蘇安的臉色在昏暗的屋內看起來蒼白如紙，他沈默了許久，才擡起頭，再度迎上了王逸的視線。那雙烏黑的眼瞳中晃動著一絲絕望，那神色落入王逸眼中，讓他覺得一陣陣心疼。
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走到今天的地步，三年前他就應該選擇和蘇安交換立場，他不該聽蘇安的去支持李翼，去制造他們不合的假象。
蘇安那雙瘦削的肩膀哪裏能扛得住這麽多事呢他再堅強，也總有一天會被這沈重的擔子壓垮的。
“今日下朝的時候，皇上讓鄭公公向我傳話，說是烏回使者團在燕京期間，讓我都不要進宮了。”片刻後，蘇安淡淡地又開了口，聲音似乎有些幹澀，可大體還是原來的樣子 。
對於他突然轉變話題，王逸並不意外。
蘇安就是這樣的人，他覺得他能處理的事，向來都不喜歡對別人說，也就是因為他這 樣的個性，才會讓他受了這麽重的傷。
王逸不是沒有勸過他，可勸不動，蘇安從來不聽他的。
“李晏當真這麽說”輕嘆口氣，王逸決定不再問之前的問題，反正就算他再問，蘇安也是不會答的。
聽他的口氣似乎能明白李晏為什麽這樣做，蘇安認真地點了點頭。
“看來他對你，倒也並非真正絕情。”
“此話怎講”
“那個烏回王子莫達罕有個出了名的嗜好，就是喜歡美人，尤其是像你這種類型的美男子。據說他宮中養了十多個，每次到，還要硬搶。”
“你怎麽知道的”
“你忘了我和烏回打過多少場仗再說當年大燕和烏回議和也是我去處理的，我對烏回皇家還算比較了解。”
“你的意思是，他不想讓莫達罕到我”
“多半是吧，烏回使團每次來都會帶些宮裏的奇珍異品回去，大多是那些使者自己看中了什麽就向皇帝開口。若是莫達罕開口向李晏要你，他到底是給還是不給還不如省去這樁麻煩，把你藏起來了事。”
“可我畢竟是個人，不是東，莫達罕身為烏回王子，會提出如此無禮而且莽撞的要求嗎”
王逸聞後搖了搖頭，翻了個白眼，又道:“莫達罕是烏回王的幼子，自幼受寵，要什麽有什麽。他的個性張狂不羈，而且有些好戰，在他眼中你就是個美人，他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我們大燕的禦史大夫。說得更徹底一些，若他真的要你而李晏不給，他也許會不惜和大燕再度開戰，烏回王也是時候退位了，莫達罕恐怕就是下一任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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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這做掌櫃的要以客人為先，我自己上去。” 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了二樓，一眼看到王逸正在幫客人擦桌子倒茶，一身粗布衣，哪裏看得出半點將軍的樣子。
他禁不住就輕笑出了聲，腦中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在這裏看到王逸時的樣子。王逸因為自小立誓要當武將，所以時常泡在軍營裏，而不是像蘇安那樣入宮和皇子們一起上課，若不是蘇安意外發現這家王記酒樓，他和王逸也就不會有今日的交情。
那還是蘇安十六歲生辰後幾日的事，李晏因為送他玉佩被拒後一直不爽，整日吵著要他說一樣禮物自己好再送一次，蘇安當時什麽都不缺，自然也說不出想要什麽。
後來蘇安就要李晏出宮一日，陪他到燕京各處走走逛逛，算是體驗一下平的生活 。
這樣的要求李晏自然是一口答應，還強硬地要求加了個附加條件，那就是蘇安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李翼，免得那家夥還要和他們一起去。
蘇安至今忘不了李晏說那句話時的表情，那樣認真霸道透著十足占有欲的樣子，很深很深地印在他的腦海中，無論何時想起，都異常清晰。
他們就是在那次發現了這條平街，發現了這家王記酒樓，發現了穿著粗布衣在酒樓 裏幫忙的王逸。
王家並不像素家那樣歷代都在朝中供職，王家是市井人家，原本就經營著這家王記酒樓。
後來王逸的爹從了軍，戎生涯換回榮華富貴，本是要讓王逸的叔叔一家也搬去將軍府，王逸的叔叔卻說他想把這酒樓繼續經營下去。
王逸的爹便出資幫酒樓翻了二樓，有空的時候，還會回來幫忙。
再後來王逸和王少麟出生，兩兄弟雖然貧富有別，但是卻很要好，王逸時常來酒樓裏和王少麟一起做事，比外頭有些人家的親兄弟還要親。
李晏也是那時候知道的這件事，可對於他這太子殿下來說，這種事大概是無法理解的。
蘇安倒是覺得王逸的叔叔很值得敬佩，放著榮華富貴不享，而是願意用自己的雙手經營人生。
所以那之後蘇安不進宮的時候就常來王記酒樓玩，有時候也幫王逸和王少麟一起招呼客人，他和王逸的友情，全是在這小小的酒樓中培養起來的。
當然這些事外人都不知道，大家知道的是蘇安和王逸彼此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王逸給客人倒完了茶，一轉頭看到蘇安站在樓梯口微笑地看著他，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麽來了”
蘇安笑瞇著眼睛，低聲說:“不能去你家找你，我只好到這裏來。”
一聽這話，王逸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叫了小二上來招呼客人，自己拉著蘇安下了樓，去了王少麟的家。
王家就在酒樓的後頭，小小的一個院子，看起來雖然狹小，不過倒也並不簡陋，應該是近年裏又翻新過的。
“出什麽事了”王逸給蘇安倒了一杯茶，皺起眉沈聲問道。
他知道以蘇安的個性，如果不是很緊要的事，他不會親自來找自己，畢竟現在不止一個李晏在盯著他，裕親王那邊也已經安排了眼線。
能讓蘇安這樣不管不顧的就跑出來，看來是很棘手的事了。
蘇安卻不像王逸那樣著急，嘴的笑容始終掛著，還悠閑地慢慢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邊喝邊說:“這茶和那天裕親王招待我用的鹿苑毛尖還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裏，一點都不香 。”
王逸被他這句話說的差點吐血，一把搶過了他手中的杯子，怒道:“蘇安，你別賣關子了行不行我總有一天被你急死!”
“你放心，我活不到能急死你的那一天。”蘇安聳了聳肩，還擺了擺手，一臉揶揄的表情，就好像是在故意逗弄王逸似的。
王逸抓狂地恨不得揍他一拳，瞪著眼睛說:“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是不是嫌現在的局勢還不夠覆雜，你......”
話說到這裏驟然停止，王逸臉上猛地浮現起震驚，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把抓過了蘇安的手。兩根手指搭上了蘇安的脈，他沈聲說:“蘇安，你不會是” 這一次，蘇安沒有答話，他只是掛著淡淡的微笑直視著王逸，那笑容裏藏著的情緒讓王逸琢磨不透。
好一會兒，王逸才收回了手指，蘇安看著他問:“怎麽樣”
“看起來好像沒事，到底怎麽回事”
“我只是突然有點明白，我爹娘到底是怎麽死的了。”
“怎麽死的”
“就像我們之前預料的那樣，慢性毒藥，年累月積累起來的。”
“什麽途徑呢”
“我暫時還不能確定，我今日來，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個。”蘇安說著，從懷中摸出了一棵著三片葉子的草葉，正是他從家裏墻摘來的。
王逸將草葉拿起，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皺緊了眉說:“若我沒有看錯，這是凡煙，是一種毒草，你哪裏拿來的”
聽聞是毒草，蘇安面上閃過一絲了然，苦笑著扯了扯嘴，又問:“若期微量服入，會有什麽後果”
“輕則變成啞巴，重則麻痹而死。”
“這樣......”蘇安低聲呢喃了一句，神色未變，垂目看著那棵凡煙，微微有些失神。
王逸緊緊盯著他，半晌後急切地問:“蘇安，你到底是從哪裏拿到它的”
蘇安沒有答話，從王逸的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他低垂著的眼睫，那眼睫纖如薄翼，仿佛在微微顫動。
王逸心裏的不安在逐漸擴大，他幾乎能猜到蘇安是從哪裏拿到了凡煙，可他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可怕，那對蘇安來說，也真的太殘忍了。
屋子裏沈默得沒有一絲聲響，整個世界都變得很安靜，外頭那些嘈雜的聲響似乎都被什麽看不的東遮擋了。
蘇安的臉色在昏暗的屋內看起來蒼白如紙，他沈默了許久，才擡起頭，再度迎上了王逸的視線。那雙烏黑的眼瞳中晃動著一絲絕望，那神色落入王逸眼中，讓他覺得一陣陣心疼。
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走到今天的地步，三年前他就應該選擇和蘇安交換立場，他不該聽蘇安的去支持李翼，去制造他們不合的假象。
蘇安那雙瘦削的肩膀哪裏能扛得住這麽多事呢他再堅強，也總有一天會被這沈重的擔子壓垮的。
“今日下朝的時候，皇上讓鄭公公向我傳話，說是烏回使者團在燕京期間，讓我都不要進宮了。”片刻後，蘇安淡淡地又開了口，聲音似乎有些幹澀，可大體還是原來的樣子 。
對於他突然轉變話題，王逸並不意外。
蘇安就是這樣的人，他覺得他能處理的事，向來都不喜歡對別人說，也就是因為他這 樣的個性，才會讓他受了這麽重的傷。
王逸不是沒有勸過他，可勸不動，蘇安從來不聽他的。
“李晏當真這麽說”輕嘆口氣，王逸決定不再問之前的問題，反正就算他再問，蘇安也是不會答的。
聽他的口氣似乎能明白李晏為什麽這樣做，蘇安認真地點了點頭。
“看來他對你，倒也並非真正絕情。”
“此話怎講”
“那個烏回王子莫達罕有個出了名的嗜好，就是喜歡美人，尤其是像你這種類型的美男子。據說他宮中養了十多個，每次到，還要硬搶。”
“你怎麽知道的”
“你忘了我和烏回打過多少場仗再說當年大燕和烏回議和也是我去處理的，我對烏回皇家還算比較了解。”
“你的意思是，他不想讓莫達罕到我”
“多半是吧，烏回使團每次來都會帶些宮裏的奇珍異品回去，大多是那些使者自己看中了什麽就向皇帝開口。若是莫達罕開口向李晏要你，他到底是給還是不給還不如省去這樁麻煩，把你藏起來了事。”
“可我畢竟是個人，不是東，莫達罕身為烏回王子，會提出如此無禮而且莽撞的要求嗎”
王逸聞後搖了搖頭，翻了個白眼，又道:“莫達罕是烏回王的幼子，自幼受寵，要什麽有什麽。他的個性張狂不羈，而且有些好戰，在他眼中你就是個美人，他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我們大燕的禦史大夫。說得更徹底一些，若他真的要你而李晏不給，他也許會不惜和大燕再度開戰，烏回王也是時候退位了，莫達罕恐怕就是下一任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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