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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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蘇安靠在上，許久才緩過氣來，他慢慢擡頭看向李晏，白皙如雪的臉頰上浮現起一個清晰的手印。
“羞辱皇上若不盡快教會這位徐公子在宮中行事做人的準則，下一次，恐怕就不是羞辱這麽簡單了。”
“你還想有下一次”
“不是臣想不想有，而是徐公子想不想有。”
“你給朕滾出去!”
“臣本來就要走，不勞皇上費心。”冷冷地說完了這句話，蘇安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李晏一臉煞氣地瞪視著他的背影，卻根本不去看蜷縮在地上的徐澄羽一眼，跪了一地的侍衛們個個驚訝，可卻不敢表現出來，只低頭看著地面。
李晏在好一會兒後才轉身走到徐澄羽身邊，看著他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冷聲道:“澄羽，朕不記得給過你進入禦書房的特權。”
“皇上，澄羽再也不敢了，您饒過我這一次吧。”
“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我絕不輕饒，你記住。”
“是，澄羽記住了。”
待李晏和徐澄羽離開後，於揚起身追著蘇安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中宮，便看到蘇安扶著宮墻停在穿廊上，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仿佛隨時要倒下一般。
“蘇大人!您怎麽了”於揚幾步搶過去，一把扶住了他。
蘇安閉著眼睛，手緊緊抓著前襟，臉色蒼白如紙，就連嘴唇都沒有半點血色。
於揚嚇得手足無措，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好一會兒，蘇安才慢慢睜開眼睛，他站直了身體，擡起眼睛筆直地看向前方。
於揚看著他，漸漸的就楞住了。
蘇安的目光很冷漠，那種冷漠就好像是從子裏散發出來的，那雙烏黑的眼瞳裏仿佛結著冰，寒氣就從那些冰裏冒出來。
可偏偏蘇安的外表和這樣的冷漠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若非親眼所，於揚根本無法想象蘇安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麽漂亮的一個人，似乎天生就應該是柔弱而需要被保護的，可這一刻於揚看到的是一個堅韌冷酷到不輸給任何高壯男子的蘇安。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禦書房內，當蘇安對徐澄羽說話時，蘇安臉上的表情也曾讓他有心驚膽戰的感覺。
蘇安就這樣看著前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於揚，微微笑了笑說:“我沒事。”
“您真的沒事嗎臉色很差啊。”
“沒事，於侍衛，雖然你升官了，但是你要知道，在這宮裏，有人要讓你升官很簡單，要讓你降職也很簡單，以後不要再接近我了。”
蘇安淡淡的一句話讓於揚微微睜大了眼睛，說完之後，他輕輕拂開了於揚扶著他的手 ，轉身沿著穿廊一步步走了出去。
陽光為他單薄的背影撒下一道細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於揚的腳下，然後漸漸遠去，再也不可能追上。
於揚轉身靠在了宮墻上，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蘇安剛才的一句話抽幹凈了，他禁不住苦笑著勾起了嘴。
其實他並沒有什麽奢侈的心思，他只是每次看到蘇安就忍不住想關心他一下，可原來如此卑微的願望，在這座宮墻內都是不允許存在的。
蘇安一路走出了宮，朱紅色的巍巍宮被他一道道穿過，那些宮在他身後延展開，像是一張張血紅色的大張著的口。
剛才離開禦書房後，心被揪住般的劇痛讓他幾乎要摔倒在地，若非及時扶住了宮墻，也許他真的會蜷縮著倒在地上。
原來王逸和李翼都太高估了他，他遠沒有表現出的那麽堅強。
就像之前面對徐澄羽時，以他平時隱忍的個性，根本就不應該沖動地做出那樣誇張的事，可是他確實恨徐澄羽誘惑了李晏。
心底深處，他就是要教訓教訓徐澄羽而已。
可是李晏隨之而來的怒氣，卻讓他幾乎無法招架。不是不痛，不是不累，更不是不在乎李晏對他犯下的那些殘忍的罪行。
他只是拋不下心底深處那最後的一絲依戀，他拋不下過去相處的那些歲月中李晏對他的溫柔和愛護。
可一顆心被傷透之後留下的，就是這具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爆發出的強烈抗議，那些痛苦和絕望沿著神經侵襲他，根本就沒有逃避的餘地。
好在，他已經不需要忍受太久了，三年來的忍辱負重，就快要結束了。
“蘇大人，裕親王想請您到王府小坐，不知您有沒有空” 一出宮，便有一個衣著得體，管家模樣的人迎了上來，蘇安擡眼看向對方，微微一 笑，“裕親王的邀約，蘇安即便是沒有空，也是要去的。”
“蘇大人客氣了，那就請言大人上轎吧。”
“好。”
裕親王府的軟轎舒適得很，轎內用上好的錦緞鋪面，還因為用熏香熏過，所以帶著好聞的香氣，位置上鋪了厚厚的軟墊，讓人坐在上頭，便禁不住想打瞌睡。
皇宮到裕親王府的距離不遠也不近，轎夫走過去起碼也要花上兩刻鐘，蘇安便篤定地閉上了眼睛，打起盹來。
如此的淺眠下，便做起了夢。
夢裏回到了少年時期，十八歲的他穿著一身質地考究式樣華美的錦衣，穿過禦花園瑰麗的花海，走進了東宮。
那天的東宮與往日裏不同，沒有宮人來往穿梭，沒有李翼和李晏談笑的對話聲，甚至好像就連陽光都不像平日裏那樣和煦。
蘇安在書房裏找到了李晏，才及弱冠的李晏已經生得頗為英武威嚴，微蹙著眉的樣子總是能在不經意間便吸引他的視線。
“怎麽了你好像有心事。”蘇安跨入書房的，微笑地看著李晏。
相識多年，他們之間已經熟稔到可以忽略彼此的身分，蘇安不再叫李晏太子殿下，
李晏在蘇安面前，也從來沒有身為太子的自覺。
李晏從沈思中擡起頭，深邃的黑瞳在看到蘇安的那一瞬間閃過欣喜，可轉眼間，他的嘴就勾起了一絲苦笑。
“安兒，你來了。”
“嗯。” “過來坐，我正想著你今日要是不進宮，我就去找你呢。”
“真的我本來倒確實是不想來的。”蘇安說著，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那時候的他和現在不同，什麽情緒都是放在臉上的，想笑的時候就笑，想生氣的時候 就生氣，想拿誰開玩笑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憋著。
李晏讓宮人給蘇安泡了他最愛喝的茶，目光落在他捧著茶碗的細好看的手指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今日父皇找我談了話，想為我選太子妃。”
輕輕的一句話，讓蘇安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藏在劉海下的眉就這麽不自覺地蹙了起來，但好在他低著頭，李晏應該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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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靠在上，許久才緩過氣來，他慢慢擡頭看向李晏，白皙如雪的臉頰上浮現起一個清晰的手印。
“羞辱皇上若不盡快教會這位徐公子在宮中行事做人的準則，下一次，恐怕就不是羞辱這麽簡單了。”
“你還想有下一次”
“不是臣想不想有，而是徐公子想不想有。”
“你給朕滾出去!”
“臣本來就要走，不勞皇上費心。”冷冷地說完了這句話，蘇安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李晏一臉煞氣地瞪視著他的背影，卻根本不去看蜷縮在地上的徐澄羽一眼，跪了一地的侍衛們個個驚訝，可卻不敢表現出來，只低頭看著地面。
李晏在好一會兒後才轉身走到徐澄羽身邊，看著他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冷聲道:“澄羽，朕不記得給過你進入禦書房的特權。”
“皇上，澄羽再也不敢了，您饒過我這一次吧。”
“這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我絕不輕饒，你記住。”
“是，澄羽記住了。”
待李晏和徐澄羽離開後，於揚起身追著蘇安離開的方向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中宮，便看到蘇安扶著宮墻停在穿廊上，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仿佛隨時要倒下一般。
“蘇大人!您怎麽了”於揚幾步搶過去，一把扶住了他。
蘇安閉著眼睛，手緊緊抓著前襟，臉色蒼白如紙，就連嘴唇都沒有半點血色。
於揚嚇得手足無措，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好一會兒，蘇安才慢慢睜開眼睛，他站直了身體，擡起眼睛筆直地看向前方。
於揚看著他，漸漸的就楞住了。
蘇安的目光很冷漠，那種冷漠就好像是從子裏散發出來的，那雙烏黑的眼瞳裏仿佛結著冰，寒氣就從那些冰裏冒出來。
可偏偏蘇安的外表和這樣的冷漠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若非親眼所，於揚根本無法想象蘇安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麽漂亮的一個人，似乎天生就應該是柔弱而需要被保護的，可這一刻於揚看到的是一個堅韌冷酷到不輸給任何高壯男子的蘇安。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禦書房內，當蘇安對徐澄羽說話時，蘇安臉上的表情也曾讓他有心驚膽戰的感覺。
蘇安就這樣看著前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於揚，微微笑了笑說:“我沒事。”
“您真的沒事嗎臉色很差啊。”
“沒事，於侍衛，雖然你升官了，但是你要知道，在這宮裏，有人要讓你升官很簡單，要讓你降職也很簡單，以後不要再接近我了。”
蘇安淡淡的一句話讓於揚微微睜大了眼睛，說完之後，他輕輕拂開了於揚扶著他的手 ，轉身沿著穿廊一步步走了出去。
陽光為他單薄的背影撒下一道細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於揚的腳下，然後漸漸遠去，再也不可能追上。
於揚轉身靠在了宮墻上，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蘇安剛才的一句話抽幹凈了，他禁不住苦笑著勾起了嘴。
其實他並沒有什麽奢侈的心思，他只是每次看到蘇安就忍不住想關心他一下，可原來如此卑微的願望，在這座宮墻內都是不允許存在的。
蘇安一路走出了宮，朱紅色的巍巍宮被他一道道穿過，那些宮在他身後延展開，像是一張張血紅色的大張著的口。
剛才離開禦書房後，心被揪住般的劇痛讓他幾乎要摔倒在地，若非及時扶住了宮墻，也許他真的會蜷縮著倒在地上。
原來王逸和李翼都太高估了他，他遠沒有表現出的那麽堅強。
就像之前面對徐澄羽時，以他平時隱忍的個性，根本就不應該沖動地做出那樣誇張的事，可是他確實恨徐澄羽誘惑了李晏。
心底深處，他就是要教訓教訓徐澄羽而已。
可是李晏隨之而來的怒氣，卻讓他幾乎無法招架。不是不痛，不是不累，更不是不在乎李晏對他犯下的那些殘忍的罪行。
他只是拋不下心底深處那最後的一絲依戀，他拋不下過去相處的那些歲月中李晏對他的溫柔和愛護。
可一顆心被傷透之後留下的，就是這具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爆發出的強烈抗議，那些痛苦和絕望沿著神經侵襲他，根本就沒有逃避的餘地。
好在，他已經不需要忍受太久了，三年來的忍辱負重，就快要結束了。
“蘇大人，裕親王想請您到王府小坐，不知您有沒有空” 一出宮，便有一個衣著得體，管家模樣的人迎了上來，蘇安擡眼看向對方，微微一 笑，“裕親王的邀約，蘇安即便是沒有空，也是要去的。”
“蘇大人客氣了，那就請言大人上轎吧。”
“好。”
裕親王府的軟轎舒適得很，轎內用上好的錦緞鋪面，還因為用熏香熏過，所以帶著好聞的香氣，位置上鋪了厚厚的軟墊，讓人坐在上頭，便禁不住想打瞌睡。
皇宮到裕親王府的距離不遠也不近，轎夫走過去起碼也要花上兩刻鐘，蘇安便篤定地閉上了眼睛，打起盹來。
如此的淺眠下，便做起了夢。
夢裏回到了少年時期，十八歲的他穿著一身質地考究式樣華美的錦衣，穿過禦花園瑰麗的花海，走進了東宮。
那天的東宮與往日裏不同，沒有宮人來往穿梭，沒有李翼和李晏談笑的對話聲，甚至好像就連陽光都不像平日裏那樣和煦。
蘇安在書房裏找到了李晏，才及弱冠的李晏已經生得頗為英武威嚴，微蹙著眉的樣子總是能在不經意間便吸引他的視線。
“怎麽了你好像有心事。”蘇安跨入書房的，微笑地看著李晏。
相識多年，他們之間已經熟稔到可以忽略彼此的身分，蘇安不再叫李晏太子殿下，
李晏在蘇安面前，也從來沒有身為太子的自覺。
李晏從沈思中擡起頭，深邃的黑瞳在看到蘇安的那一瞬間閃過欣喜，可轉眼間，他的嘴就勾起了一絲苦笑。
“安兒，你來了。”
“嗯。” “過來坐，我正想著你今日要是不進宮，我就去找你呢。”
“真的我本來倒確實是不想來的。”蘇安說著，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那時候的他和現在不同，什麽情緒都是放在臉上的，想笑的時候就笑，想生氣的時候 就生氣，想拿誰開玩笑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憋著。
李晏讓宮人給蘇安泡了他最愛喝的茶，目光落在他捧著茶碗的細好看的手指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今日父皇找我談了話，想為我選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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