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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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天子寢宮霜華宮內，裊裊香煙徐徐升起，宮殿中央的龍床上，絳色床紗在微風中輕擺，勾勒出一派奢侈的景象。
其中陣陣夾雜著聲音從床紗中不斷傳出，那聲音輕柔低婉，宛若長流的細水，雖難耐壓抑，卻仍能揪住人心，叫人在不經意間怦然心動。
男人有著一張英武俊挺卻略顯陰沈的臉，刀刻般的冷硬線條勾勒出一臉冷傲的表情，如果僅僅是看那張臉的話，根本無法想象他此刻正在做什麽。
身旁徹底無力的青年在他放手後滑落在床上。
男人氣定神閑地清理了自己，一腳跨下床後，反身一把扯住青年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拉了起來。
“蘇安，祈王就要回京祭祖了，你是不是很高興”冰冷的言語中帶著一絲譏誚。
青年的臉從頭發下露了出來，那是一張清麗絕塵到極致的臉。白皙的皮膚因為剛才的事情而沾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烏黑如寶石般的眼睛此刻疲憊地半闔著，淡色微啟的雙唇仿佛在誘人。
“臣......沒什麽高興的。”
“一別三年，你會沒什麽高興的？蘇安，朕可是至今還忘不了你當初來求朕放過祈王時的表情。”
伴隨著陰狠的話語，男人又加大了手勁，蘇安痛苦地蹙起了眉，那兩條細長秀氣的眉仿佛在微微顫動。
他烏黑的眼眸只在男人略顯猙獰的表情上瞥了一眼，便又垂下了，“是嗎皇上的記性真好，臣已經不記得了。”
“哼，既然不記得，那迎接祈王的事就由你去做吧。”男人冷冷地留下了這句話，用力甩開了蘇安，轉身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安被他丟在床上，頭皮上陣陣殘留的灼痛讓他咬緊了牙關，好一會兒，疼痛漸漸平覆，他才狼狽地撐起身，用牙齒艱難地咬開了綁著雙手的綢帶。
強忍不斷傳來的劇烈疼痛，他拾起之前被男人隨手丟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暗紅色的官服此刻映在眼中，分外諷刺。
待他離開霜華宮，慢慢走到皇宮門口，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宮門口新來的一個侍衛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驚詫地問:“安大人，這麽晚才離宮啊，怎麽也沒有馬車來接您”
蘇安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說:“無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月色下，他的笑容雖然淡，卻仍然帶著一股動人心魄的美感，那侍衛看著他一楞，竟到他離開都沒回過神來。
站在對面的侍衛走了過來，一腳踹在了這新侍衛的腿上，低聲罵道:“臭小子，安大人你也敢看，小心明天就被皇上把眼珠子挖出來。”
“欸為什麽不能看”
“你以為他為什麽這麽晚離宮門也不看看是什麽時辰了，這一定是剛從霜華宮的龍床上下來。”
“龍、龍床你的意思是，安大人和皇上......”
“是啊，這在宮裏又不是秘密，也就你這樣的新人不知道。”
“難道安大人也甘願這樣以色侍人”
“別傻了，怎麽會是甘願可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要一個男人還會要不到嗎哎，這安大人也真是慘，一個男人生了這樣一副皮囊，又在宮裏當差，怎麽可能逃得過皇上 的手掌心呢。”
那新來的侍衛聽到這裏陷入了沈默，腦海中浮現起蘇安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又想起他們那威嚴冷酷的天子，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身邊的前輩又輕嘆了口氣，望著遠處已經走遠的蘇安，感慨地說:“哎，想當初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和安大人可要好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聽說當年祈王離開京城的時候是叫安大人和他一起走的，可安大人沒答應，若他當初沒有留下，又怎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祈王是那位就要從嘉陵回京祭祖的祈王嗎”
“就是他，據說這次祈王回來不是為了什麽祭祖，而是為了看看安大人。”
“聽說祈王曾經差點奪了皇上的皇位”
“是啊，就差一點就成功了，說起來這件事也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好像還是安大人在背後幫了皇上，皇上才沒有丟了皇位。可事後祈王居然沒有怪安大人，還想要帶他離開京城。”
“既然如此，那安大人對皇上來說不是有恩嗎皇上怎會......”
“這種事我們做下人的哪裏會知道只聽霜華宮的宮人說，安大人被皇上整得可慘了，皇上只拿他當洩欲工具，還經常用些駭人的法子整他呢。”
“這些事大家都知道”新侍衛的眼睛已經瞪成了銅鈴。
老侍衛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可這樣的話，為什麽大家都還對言大人這麽恭敬呢”一般那種以色侍人的佞臣，不都是要被眾人嘲諷輕視，惡言相向的嗎
老侍衛聽到這個問題，搖了搖頭，又朝遠處看了一眼，蘇安單薄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街角，看不到了。
“安大人少年的時候就是我們大燕出了名的才子，自皇上登基以來，他擔任禦史大夫，在處理政事方面英明果斷，公正嚴明，可是當朝第一的好官啊。這樣的人，我們又怎麽可能對他不恭敬呢”
“原來是這樣，那安大人真的很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天意弄人啊，總之你小子記得以後不要太接近安大人。以前有個侍衛見安大人步履蹣跚扶了他一把，後來被皇上砍掉了雙手呢......”
“少爺，您回來了。”禦史大夫府外，已經候在口的管家張離一看到蘇安遠遠走來的身影，立刻急急奔了過來。
蘇安的臉色已經慘白得毫無人色，張離幾乎一碰到他，他就軟倒向地面。
“少爺!”年過四十的張離一把扶住蘇安，在他休息了片刻後扶他回府。
“張離，我沒事，給我倒一大桶熱水來。”虛弱地低聲開了口，蘇安在被張離攙到床邊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去擡水。
浴桶很快被下人擡了進來，蘇安累到了極限，根本無力多費口舌，只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張離走之前幫他從櫃子裏取出了上次沒有用完的藥膏，輕輕放在床邊的椅子上，這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蘇安一件件褪去衣物，費力地跨入桶中，深吸了口氣，才將自己徹底沈入熱水中。□□撕裂的傷口一碰到熱水，疼得他打了個哆嗦，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暗紅色的血絲浮上了水面，也浮上了他的心頭。 夜幕冰冷沈靜，他在浴桶中蜷成一團，任熱水將他徹底包圍，卻還是覺得渾身發冷。這樣一遍又一遍的傷害，要到什麽時候才是盡頭，而他，還能這樣堅持多久呢
“少爺，我可以進來了嗎”半個時辰後，張離在外輕輕叩。
“進來。”
聽到回應後，張離小心地打開了，讓身後跟著的下人將房內的浴桶搬走，這才端著一碗剛燉好的湯走進房間。
蘇安穿著白色的中衣躺在床上，看起來虛弱而疲憊。
“少爺，喝點湯吧。”
蘇安睜開了輕闔著的雙眼，烏黑的眼眸中蒙著一層模糊的光影，好一會兒，那層光影才漸漸消失，他坐起身，一言不發地接過湯碗，喝了起來。
“少爺，老爺和夫人如果泉下有知，知道您現在的處境一定會傷心欲絕的。”看著蘇安垂目喝湯的樣子，張離終究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蘇安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將一碗湯全部喝完之後才淡淡開口:“當初讓我陷入現在這般境地的，難道不正是他們嗎”
“蘇家數代忠良，可誰都沒有想到皇上他會.....”
“既然考慮不周，就要承受後果，現在已經不是我說走就能走的了。”
“難道少爺您就一直這樣......”
“我不會，我只是在等。”
張離不解地皺起了眉，望著蘇安的眉眼間布滿了擔心，“少爺，您在等什麽皇上不會放您走的。”
蘇安聞言失神了一瞬，隨後將手上的空碗放回張離手中，淡漠的目光望向了窗外高高懸掛著的一彎弦月，終究是沒有答話。
張離很清楚蘇安的個性，他不想說的話，就算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絕對不會說出來。
“少爺，那您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輕嘆了口氣，張離朝蘇安躬了躬身，轉身走了。
待房被關上後，蘇安的目光才從窗外的弦月上收回來，他垂目望向自己的手腕，那裏還殘留著被綢帶捆綁後留下的紅痕。
好半晌後，一道輕輕的嘆息從他的口中逸出，“我在等，他將自己從我心中徹底抹煞的那一天。”
大燕的人都知道，三年前，前任天子李建突然駕崩，現任天子李晏尚未登基之前 ，宮內曾經發生過一場奪嫡的大戰。
大燕自建國以來，向來立不立賢，這是祖宗沿襲下來的規矩，歷朝歷代都一直嚴格遵守。
但是到了李建這一代，情況卻似乎有所變化。李建雖然立了嫡子李晏為太子 ，卻顯然更偏愛寵妃柳妃所生的兒子李翼。
在他尚未駕崩之前，宮中便有不少傳言說皇上欲廢太子另立，李建對此也始終沒有反駁。
後來他突患急病駕崩，而且似乎並未留下明確的詔書，柳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集合了一批大臣和皇後作對，想要打翻大燕傳統，以「治國者當以賢為先」的理由，廢李晏，改立李翼。
而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李翼各方面的表現，確實都要強過他的皇兄。就是在李晏這樣腹背受敵、幾乎丟掉皇位的情況下，蘇安帶著一紙先帝遺詔，將他送上了天子之位。
本以為柳妃輸掉了這場奪嫡之戰，她和李翼都死罪難逃。卻未料到，李晏登基之後並未殺他們，而是封李翼為祈王，賜封地嘉陵，並讓他們立刻離開燕京，從此以後若非天子傳召，永世不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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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寢宮霜華宮內，裊裊香煙徐徐升起，宮殿中央的龍床上，絳色床紗在微風中輕擺，勾勒出一派奢侈的景象。
其中陣陣夾雜著聲音從床紗中不斷傳出，那聲音輕柔低婉，宛若長流的細水，雖難耐壓抑，卻仍能揪住人心，叫人在不經意間怦然心動。
男人有著一張英武俊挺卻略顯陰沈的臉，刀刻般的冷硬線條勾勒出一臉冷傲的表情，如果僅僅是看那張臉的話，根本無法想象他此刻正在做什麽。
身旁徹底無力的青年在他放手後滑落在床上。
男人氣定神閑地清理了自己，一腳跨下床後，反身一把扯住青年的頭發，將他的腦袋拉了起來。
“蘇安，祈王就要回京祭祖了，你是不是很高興”冰冷的言語中帶著一絲譏誚。
青年的臉從頭發下露了出來，那是一張清麗絕塵到極致的臉。白皙的皮膚因為剛才的事情而沾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烏黑如寶石般的眼睛此刻疲憊地半闔著，淡色微啟的雙唇仿佛在誘人。
“臣......沒什麽高興的。”
“一別三年，你會沒什麽高興的？蘇安，朕可是至今還忘不了你當初來求朕放過祈王時的表情。”
伴隨著陰狠的話語，男人又加大了手勁，蘇安痛苦地蹙起了眉，那兩條細長秀氣的眉仿佛在微微顫動。
他烏黑的眼眸只在男人略顯猙獰的表情上瞥了一眼，便又垂下了，“是嗎皇上的記性真好，臣已經不記得了。”
“哼，既然不記得，那迎接祈王的事就由你去做吧。”男人冷冷地留下了這句話，用力甩開了蘇安，轉身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安被他丟在床上，頭皮上陣陣殘留的灼痛讓他咬緊了牙關，好一會兒，疼痛漸漸平覆，他才狼狽地撐起身，用牙齒艱難地咬開了綁著雙手的綢帶。
強忍不斷傳來的劇烈疼痛，他拾起之前被男人隨手丟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暗紅色的官服此刻映在眼中，分外諷刺。
待他離開霜華宮，慢慢走到皇宮門口，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宮門口新來的一個侍衛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驚詫地問:“安大人，這麽晚才離宮啊，怎麽也沒有馬車來接您”
蘇安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說:“無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月色下，他的笑容雖然淡，卻仍然帶著一股動人心魄的美感，那侍衛看著他一楞，竟到他離開都沒回過神來。
站在對面的侍衛走了過來，一腳踹在了這新侍衛的腿上，低聲罵道:“臭小子，安大人你也敢看，小心明天就被皇上把眼珠子挖出來。”
“欸為什麽不能看”
“你以為他為什麽這麽晚離宮門也不看看是什麽時辰了，這一定是剛從霜華宮的龍床上下來。”
“龍、龍床你的意思是，安大人和皇上......”
“是啊，這在宮裏又不是秘密，也就你這樣的新人不知道。”
“難道安大人也甘願這樣以色侍人”
“別傻了，怎麽會是甘願可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要一個男人還會要不到嗎哎，這安大人也真是慘，一個男人生了這樣一副皮囊，又在宮裏當差，怎麽可能逃得過皇上 的手掌心呢。”
那新來的侍衛聽到這裏陷入了沈默，腦海中浮現起蘇安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又想起他們那威嚴冷酷的天子，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身邊的前輩又輕嘆了口氣，望著遠處已經走遠的蘇安，感慨地說:“哎，想當初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和安大人可要好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這樣。聽說當年祈王離開京城的時候是叫安大人和他一起走的，可安大人沒答應，若他當初沒有留下，又怎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祈王是那位就要從嘉陵回京祭祖的祈王嗎”
“就是他，據說這次祈王回來不是為了什麽祭祖，而是為了看看安大人。”
“聽說祈王曾經差點奪了皇上的皇位”
“是啊，就差一點就成功了，說起來這件事也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好像還是安大人在背後幫了皇上，皇上才沒有丟了皇位。可事後祈王居然沒有怪安大人，還想要帶他離開京城。”
“既然如此，那安大人對皇上來說不是有恩嗎皇上怎會......”
“這種事我們做下人的哪裏會知道只聽霜華宮的宮人說，安大人被皇上整得可慘了，皇上只拿他當洩欲工具，還經常用些駭人的法子整他呢。”
“這些事大家都知道”新侍衛的眼睛已經瞪成了銅鈴。
老侍衛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可這樣的話，為什麽大家都還對言大人這麽恭敬呢”一般那種以色侍人的佞臣，不都是要被眾人嘲諷輕視，惡言相向的嗎
老侍衛聽到這個問題，搖了搖頭，又朝遠處看了一眼，蘇安單薄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街角，看不到了。
“安大人少年的時候就是我們大燕出了名的才子，自皇上登基以來，他擔任禦史大夫，在處理政事方面英明果斷，公正嚴明，可是當朝第一的好官啊。這樣的人，我們又怎麽可能對他不恭敬呢”
“原來是這樣，那安大人真的很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天意弄人啊，總之你小子記得以後不要太接近安大人。以前有個侍衛見安大人步履蹣跚扶了他一把，後來被皇上砍掉了雙手呢......”
“少爺，您回來了。”禦史大夫府外，已經候在口的管家張離一看到蘇安遠遠走來的身影，立刻急急奔了過來。
蘇安的臉色已經慘白得毫無人色，張離幾乎一碰到他，他就軟倒向地面。
“少爺!”年過四十的張離一把扶住蘇安，在他休息了片刻後扶他回府。
“張離，我沒事，給我倒一大桶熱水來。”虛弱地低聲開了口，蘇安在被張離攙到床邊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去擡水。
浴桶很快被下人擡了進來，蘇安累到了極限，根本無力多費口舌，只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張離走之前幫他從櫃子裏取出了上次沒有用完的藥膏，輕輕放在床邊的椅子上，這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蘇安一件件褪去衣物，費力地跨入桶中，深吸了口氣，才將自己徹底沈入熱水中。□□撕裂的傷口一碰到熱水，疼得他打了個哆嗦，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暗紅色的血絲浮上了水面，也浮上了他的心頭。 夜幕冰冷沈靜，他在浴桶中蜷成一團，任熱水將他徹底包圍，卻還是覺得渾身發冷。這樣一遍又一遍的傷害，要到什麽時候才是盡頭，而他，還能這樣堅持多久呢
“少爺，我可以進來了嗎”半個時辰後，張離在外輕輕叩。
“進來。”
聽到回應後，張離小心地打開了，讓身後跟著的下人將房內的浴桶搬走，這才端著一碗剛燉好的湯走進房間。
蘇安穿著白色的中衣躺在床上，看起來虛弱而疲憊。
“少爺，喝點湯吧。”
蘇安睜開了輕闔著的雙眼，烏黑的眼眸中蒙著一層模糊的光影，好一會兒，那層光影才漸漸消失，他坐起身，一言不發地接過湯碗，喝了起來。
“少爺，老爺和夫人如果泉下有知，知道您現在的處境一定會傷心欲絕的。”看著蘇安垂目喝湯的樣子，張離終究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蘇安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將一碗湯全部喝完之後才淡淡開口:“當初讓我陷入現在這般境地的，難道不正是他們嗎”
“蘇家數代忠良，可誰都沒有想到皇上他會.....”
“既然考慮不周，就要承受後果，現在已經不是我說走就能走的了。”
“難道少爺您就一直這樣......”
“我不會，我只是在等。”
張離不解地皺起了眉，望著蘇安的眉眼間布滿了擔心，“少爺，您在等什麽皇上不會放您走的。”
蘇安聞言失神了一瞬，隨後將手上的空碗放回張離手中，淡漠的目光望向了窗外高高懸掛著的一彎弦月，終究是沒有答話。
張離很清楚蘇安的個性，他不想說的話，就算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絕對不會說出來。
“少爺，那您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輕嘆了口氣，張離朝蘇安躬了躬身，轉身走了。
待房被關上後，蘇安的目光才從窗外的弦月上收回來，他垂目望向自己的手腕，那裏還殘留著被綢帶捆綁後留下的紅痕。
好半晌後，一道輕輕的嘆息從他的口中逸出，“我在等，他將自己從我心中徹底抹煞的那一天。”
大燕的人都知道，三年前，前任天子李建突然駕崩，現任天子李晏尚未登基之前 ，宮內曾經發生過一場奪嫡的大戰。
大燕自建國以來，向來立不立賢，這是祖宗沿襲下來的規矩，歷朝歷代都一直嚴格遵守。
但是到了李建這一代，情況卻似乎有所變化。李建雖然立了嫡子李晏為太子 ，卻顯然更偏愛寵妃柳妃所生的兒子李翼。
在他尚未駕崩之前，宮中便有不少傳言說皇上欲廢太子另立，李建對此也始終沒有反駁。
後來他突患急病駕崩，而且似乎並未留下明確的詔書，柳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集合了一批大臣和皇後作對，想要打翻大燕傳統，以「治國者當以賢為先」的理由，廢李晏，改立李翼。
而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李翼各方面的表現，確實都要強過他的皇兄。就是在李晏這樣腹背受敵、幾乎丟掉皇位的情況下，蘇安帶著一紙先帝遺詔，將他送上了天子之位。
本以為柳妃輸掉了這場奪嫡之戰，她和李翼都死罪難逃。卻未料到，李晏登基之後並未殺他們，而是封李翼為祈王，賜封地嘉陵，並讓他們立刻離開燕京，從此以後若非天子傳召，永世不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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