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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朝雨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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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朝雨暮

江淮到公主府時,顧永寧正在花園中摘花,準備調些好看的艷色染甲,見江淮來,她便不挑了,轉過身盯著江淮,伸出蔥白纖細的十指,揚了揚下巴,笑著出聲:“幫我看看,染個什麽顏色好看。”

江淮左右打量了眼周圍的花,淺笑著上前牽過顧永寧伸出的素手,將人帶到了一旁的石桌前坐下後,對著她輕聲說了句:“殿下,稍等我會兒。”

顧永寧轉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只見他走到鳳仙花叢前,將各色的鳳仙花都摘下一些花瓣,小心地捧著手中的花瓣,回到了顧永寧身邊。

他將手中的鳳仙花花瓣放在桌上,坐到了顧永寧對面的位置上,盯著對面人的眸子中此刻全是溫柔,揚起嘴邊的笑意,溫聲開口:“殿下,可否將手借我一用?”

顧永寧坐正身子,爽快地將手伸到了江淮面前,微挑眉,直勾勾地盯著他,有些期待他要做什麽。

“殿下,低頭。”江淮感受到了自己臉上灼熱的目光,好笑地出聲提醒。

顧永寧猛地低下頭,有些紅了臉,她居然盯著江淮的臉看入迷了,還被他看出來了,真是有些丟人啊,她此刻將視線狠狠地定在了桌上的花瓣上,半分不敢擡頭直視江淮的目光。

江淮見狀低低笑出了聲,垂眸拿起桌上各色的花瓣,挨個往她的指甲上放。

“殿下,您更喜歡哪個顏色?”江淮將桌上放著的花瓣一一試過後,出聲問道她的意見。

許是還未從方才的被人抓包的丟人場景中緩過來,顧永寧固執地不敢擡頭,她哪好意思說,自己剛才壓根沒註意自己手上的顏色。

江淮見她這樣也不催她,在桌上的各色花瓣中挑挑選選,將顧永寧放在桌上的手翻過來,在她手心放下了一片粉色的鳳仙花花瓣,帶著些許笑意柔聲問道:“選它,可好?”

顧永寧仔細瞧著手中的粉色花瓣,終於擡起了頭,假裝輕咳了幾聲,強裝冷靜地出聲問道:“為何是粉色?”

江淮笑著看向了她身上的衣裙,顧永寧順著他的視線也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裙,她今日穿得便是一件青色裙衫,她擡起頭有些不解地看向江淮。

“我回京以來,見您的時候,您穿的衣衫多為素色,這鳳仙花染甲非一時半會能褪,自是要選一個能和您常穿的衣衫相配的。”江淮見她疑惑,便笑著出聲為她解釋一番。

“自作聰明!”顧永寧收回手,將手擡高任由陽光透過她的指尖縫隙,鳳眉微挑,微微側過頭斜睨了他一眼,眸中全是風情和嗔怪。

江淮也知面前女子的口是心非,笑著起身往身後的鳳仙花從走去,刻意避開了開得正好的幾朵,將它們身邊有些開敗了的粉色鳳仙花摘了下來,剛轉過身,就註意到了一直饒有興致撐著頭看著他的顧永寧,他輕笑著無奈地搖搖頭,朝著在一旁侍女的素玉走去。

“麻煩素玉姑娘幫忙準備一套染甲的物件。”

他將手中的花交到了素玉的手中,便笑著回到了顧永寧身邊坐下。

“你指使起我這公主府的人來,還頗為得心應手啊!”顧永寧此話一出,揶揄地意味十足,她好整以暇地抱著手,就想看看面前人怎麽說。

江淮淡淡的勾起唇邊的笑,低頭將她面前的茶水換成熱的,隔著朦朧的煙霧,叫兩人都有些看得不太清楚,江淮這才回答了她方才的話,“我們都是殿下的人,都只為服侍好殿下。”

顧永寧雖看他看得不太真切,但她猜到他定是害羞了,父皇的那道賜婚聖旨她是知道的,面前的男子是她親自求來的駙馬,心下一熱,她站起身走到江淮的身邊,彎腰在他的臉側落下一吻。

感受到臉側傳來的溫熱的觸感,江淮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起身虛虛環住了身旁的女子,顧永寧倚在江淮的懷中,二人四目相對,她的眼中是赤裸裸的勾引和暧昧,江淮被勾得瘋狂地滑動喉結,他放輕呼吸小心地靠近,紅著耳根,低頭垂眸,想要吻上顧永寧的臉側時。

顧永寧突然雙手捧住了他的臉,抵著他的額頭,暧昧不清地喃喃:“是我引誘的你,別怕。”

話音剛落,顧永寧就吻了上去,雙手環上了江淮的脖頸,閉上眼將自己交給了他,感受到了原只是虛虛環著自己的手,此刻撫上了腰間,她唇角忍不住勾起。

江淮知曉他們尚未成婚,並不應該如此放肆,但他看見她靠近的瞬間卻一點也不想避開,公主說錯了,不是她刻意引誘,是他覬覦已久,他終於將高懸的月亮擁入了懷中。

他彎腰將手穿過顧永寧的腿彎,握著她的腰將她穩穩抱了起來,抱起來後他卻有點懵了,這公主府他也是頭次來,他並不知曉公主的寢殿在府內何處。

顧永寧看出了他的窘迫,環在他脖頸處的雙手收緊,靠在他的耳邊輕聲蠱惑道:“我的寢殿在東邊,抱我回去。”

江淮沒說話,但是紅透的脖子和耳根卻透露出了他此刻的燥熱,他抱緊了懷中的人,忍住了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大步往公主寢殿走去,路過的侍女見著此景都紛紛低頭避讓,他臉上的紅意愈發明顯,可他抱著顧永寧的手卻不曾松乏半分。

他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加上有著懷中人的指引,很快他就找到了公主寢殿,避開了寢殿面前侍候侍女的眼神,徑直抱著人進了寢殿,外面的侍女也是極有眼色的,待二人進殿後立馬為他們關上了寢殿的大門,盡數退到了裏殿中遠些的院子裏站著。

江淮將顧永寧輕輕放到床榻之上,眼神在她的臉上仔細描摹,晦暗不明,心跳聲如擂鼓,呼吸變得有點紊亂,他顫抖著俯下身在顧永寧的唇上落下了深情而綿長的吻。

顧永寧感受到了他的熱情,閉上眼主動回應著他的吻,牽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腰間帶,握住他手解開了腰間的系帶,系帶落下,衣衫散開,感受到抱著自己的人不自覺地僵硬了身子,親吻的動作越發激烈,直到險些呼吸不過來,身上的人才放過了她。

看著江淮唇上的水光,顧永寧眼神迷離地撫上了他的心口,感受著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胸口起伏微喘著開口:“江淮,你還活著。”

江淮知曉江驍之死耗費了她多少心力謀劃,他有些心疼地看著面前悵然若失的女子,搭上了她放在自己心口的手,啞著聲音鄭重地承諾,“沒有殿下的允許,我沒辦法離開半步,因為,我的心從今以後只為您而跳,您想我活,我就能活,您想我死……”

江淮後邊的話還未講完就被顧永寧堵住了嘴,將他要說的話盡數淹沒在了吻裏,感受到了身下女子的情動,他反手扯下了床邊的帷幕,俯身加深了這個吻,順著她敞開的衣衫一路滑了下來。

春至人間花弄色,將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魚水得和諧,嫩蕊嬌香蝶恣采。

房間的動靜讓侍候在外的小侍女們都羞紅了臉,直到臉紅得有些發燙,紅浪翻滾,裏面的動靜才停了下來,幾個小侍女在原地躊躇不決,實在不知該不該進去伺候。

素玉拿著染甲的東西回花園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拉過一旁的侍女問過才知道公主和江公子來了寢殿,她楞了半刻,反應過來後,留在花園中刻意放慢了手下的動作,慢悠悠地將江淮親自摘的鳳仙花一點點地砸出汁水來。

她在花園中無所事事了好一番,實在忍不住了才端著手中的東西往公主寢殿走,一來見著的便是這些小宮女紅著臉面面相覷的樣子,她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身旁的宮女,強裝鎮定地出聲問道:“公主和世子……咳……結束……咳,結束了嗎?”

小宮女點頭如搗蒜,紅著一張臉,支支吾吾地出聲:“素玉姐姐,咱們要不要進去伺候啊?”

素影今日不在府中,素玉面對著這種事,也羞紅著臉拿不定主意,正在糾結如何回答身旁小宮女的話時,公主寢殿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只見江淮穿著整齊,意氣風發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快走了幾步到了素玉面前,對著素玉溫和開口道:“素玉姑娘,麻煩你準備一些熱水。”

素玉還沒回話,一旁的小宮女就連忙行禮開口搶答,“世子,熱水一直備著的。”

“咳,敢問世子,公主如今可方便我們入內伺候?”素玉探著脖子遠遠瞧了眼寢殿,臉上的羞赫還未下去,但是又顧忌到公主的身子,只能梗著脖子出身問道。

江淮笑著搖了搖頭,只道:“準備好熱水就好,剩下的,便由我來吧。”

他說完剛要轉身回去,忽然又止住了腳步,對著素玉又補充了一句“麻煩姑娘,將染甲的物件一起送進來。”

素玉雖還有些怔楞,卻還是點了點頭,吩咐身旁的小宮女將江世子需要的東西準備好一並送進去。

顧永寧睡得正香的時候,隱隱約約感受到有人在幫她清洗身子,她迷迷糊糊地睜眼,看見是江淮,她帶著唇角的笑意又甜甜的繼續睡了過去,放心地將一切都交給了他。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變暗了,她坐起身緩了緩,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除了有些腰間有些酸疼,便沒別的了,誒!不對,她的十指怎麽被包了起來,她起身下床在殿內左右找了找並未找著那人,心下不知怎麽地湧起些落寞。

走到門前剛準備開門,將素玉和素影喚進殿中,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她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為來人讓路。

江淮端著剛煮好的飯菜推開門,就在門口看見了本該在床上躺著的人,他註意到她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寢衣,裙擺下光著腳,他皺著眉將手中的吃食放在了一旁的桌上,一把抱起了站在原地的人往床榻走去。

顧永寧被他放在床上,看著正忙著給她從衣桁上取下披風的江淮,有些訥訥地出聲問道:“你沒走啊?”

江淮將手中的披風披到了她的身上,替她系好了胸前的帶子,又蹲下身,拿起床榻邊的鞋子替她穿上。

顧永寧見他沒回自己的話,擡起腳輕輕踹了他一下,嗔目道:“問你呢?”

江淮沒理會她的故意找茬,只笑著起身,拉著她桌前坐下,溫和地安撫著她的情緒,“殿下,您先吃點東西,我就在這兒一直陪著您,不走。”

顧永寧剛想伸手拿桌上的勺子,就看見了自己被緊緊包住的十指,將手遞到江淮面前,無奈地開口:“世子讓我怎麽吃啊?”

江淮眼睫毛低垂,神色溫和,修長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輕點,微微彎起唇角,拿起了桌上的餐具,朝著她拉近了身下的凳子,輕攏衣袖,不緊不慢地舀起手中溫度正好的粥,餵到了顧永寧嘴邊。

顧永寧噙著唇邊的笑,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向前傾了傾身子,微微張口將江淮遞過來來的勺子含入口中,暧昧的氣息摻雜在了空氣中,絲絲縷縷地往外擴散。

江淮被她看得耳朵發熱,氣息微亂,心跳瘋狂加速,抽回手中的勺子,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目光,嘆息著開口:“殿下,今日我還得回宣平侯府。”

話中意思,不言而喻,要是再這麽看下去,只怕他就沒有定力走出這個公主府了。

“江淮,為了江淮活下去,只為了江淮。”說起宣平侯府,顧永寧的神色染上了幾分認真,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這句話。

江淮卻知道她說這句話的含義,他的前半生都是為了江驍活著,他方才說他的餘生都只為她而活,她在兩人完全冷靜下來的時候,告訴他,他只為他自己而活,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他的前半生由不得他選,如今選擇的權利交到他的手中,他只想隨心而選。

他望向顧永寧的目光炙熱又坦誠,最後笑著一口應下了她的要求。

“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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