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車保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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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車保帥
大靖宣政殿朝堂之上，眾人正為著宣平侯大公子擅闖公主府一事爭吵不休，劍拔弩張。
沈銘肆上前對著皇帝躬身道：“陛下，江驍擅闖安慶公主府是實事，且不論後面的刺殺是否與他有關，就這一點，他便罪責不輕。”
朱禦史向來與宣平侯交好，如今宣平侯不在京都，他的兒子出了事，他作為至交好友，無法袖手旁觀，於是也上前一步對著皇帝說道：“京中關於安慶公主和宣平侯公子的傳聞一直不休，當日在春日宴上，皇後娘娘也曾親口所言，公主和宣平侯公子是在互相接觸，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年輕人來往，這宣平侯公子想來也是一時昏了頭，才會在日暮的時候去公主府找公主。”
朱禦史的這番話說得極秒，不僅將刺客一事刨除開來，還將江淮擅闖公主府一事，歸結於年輕人情難自禁，話裏話外都在說，這公主本就和這位江公子關系匪淺，就闖不闖的不就看公主的一句話嘛！
皇帝在上面坐著，聽著這朱禦史有一句沒一句的暗諷他的女兒作風混亂，他額頭的青筋凸起，只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氣暈過去，差點就要忍不住罵出聲，只不過在他開口前，就有人先他一步開口了。
“朱禦史慎言！公主是何等身份，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朱禦史你也說了，坊間傳言而已，禦史怎麽能將坊間笑談當真呢，況且，就連名正言順的駙馬進公主府仍需公主傳召，江公子這算什麽呢？名不正言不順？”盧柏羽本只是默不作聲地聽著各方的說辭，只是朱禦史這番話，著實讓他有些覺得失了身份和為人的底線，為了替江驍減輕罪責，連公主的清譽都可以不顧。
盧柏羽這番話簡直就是說到了皇帝心裏，他的女兒，本就該有挑選自己心儀駙馬的權利，這滿京都的青年才俊，他的永寧都挑得，這江驍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得了幾分好，竟敢做下此等悖逆之事。
“季愛卿，為何一直不發一言，朕記著當日是你去的公主府處理的此事，你如何看啊？”皇帝將目光投向了今日一直沈默寡言的季禮，這季禮自上次一次後，他便能瞧出來，他是向著永寧。
季禮被點到，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對著皇帝施施然行了一禮，才開口：“陛下，臣只是在想一件事，當初您欽定宣平侯為使者去往幽州，便是因著他和裴氏的幹系，如今侯爺尚未回來，而他的兒子就做出了此等藐視皇族，差點害死公主的事，臣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向陛下進言了。”
季禮此話一出，朝堂之上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這宣平侯本就是為著證明侯府族與裴氏一族犯下的滔天大罪無關，才代陛下往幽州去的，如今他的兒子卻公然挑釁皇族，這宣平侯府對陛下的忠心可就難說了。
誰也不敢和謀逆一事扯上關系，都只能默不作聲，等待陛下的聖斷了。
皇帝低頭摩挲著手上的扳指，沈思一番後，對著季禮開口問道：“江驍如今關在你們大理寺之中，可曾問出什麽與刺客相關的？”
“那日臣趕到公主府時，便只剩滿院的死屍了，死無對證，江驍自是什麽都不願意說的，但臣在這批刺客的身上都發現了裴氏的烙印，想來應是裴氏餘孽。”季禮不帶任何感情和個人想法，只將所見所聞據實稟告給皇帝。
只是這前後聯系在一起，很難不讓人懷疑江驍便是聯系了裴氏餘孽，做出了這般大逆不道之事，那宣平侯府拼命自證的“清白”在此刻就成了一個笑話。
皇帝不在意此事的真相到底如何，既然已經牽扯上了裴氏謀逆一事，寧願錯殺也絕不願意放過，斬草不除根，來日吹風吹又生。
他站起身對著下方的朝臣，攥緊了身前放著的手，幽深的眸子湧起陣陣殺氣，厲聲開口道：“江驍夜闖公主府，冒犯公主，罪不可恕，殺！”
“至於宣平侯一事，朕不願擅下定論，冤了忠臣，急宣宣平侯回京，待宣平侯回京，再議此事！”
宣平侯一行的車馬本就還未抵達幽州，驟然收到陛下的急召，宣平侯雖不知何事，但內心卻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交代好一應事務後，他就用最快的速度返京了。
急馬回到府中的時候，就見到了心急如焚的裴回，如今裴氏已倒，連他們在皇城之內最後的倚仗也不願相幫，在江驍出事之後，裴回就曾到三皇子府面前苦苦哀求，只是這般卻連門都沒進去，三皇子只讓人遞出來一句話：
“既是一母同胞的姊妹，姨母，受過母妃的好，也當感受感受母妃的痛。”
裴回知道三皇子還在恨他們沒有在裴家出事的時候出手相幫，她跌坐在三皇子府門前，一切都完了，當初裴氏出事，侯府怕被牽連其中，根本不敢站出來為裴氏說話，只得盡力保全自己，如今，全是報應，她知道，自己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侯爺了，她只能等，等侯爺回來救他們的兒子。
一日一日的在府前等待，終於在今日叫她等回來了侯爺，見著宣平侯騎著馬出現在侯府面前，裴回激動地哭了出來，人才剛下馬，她就一股腦地撲了上去。
“侯爺，你救救驍兒啊，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要是沒了他，我可怎麽活啊！”
裴回抱著宣平侯放聲大哭，險些有些站不住，要不是宣平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她就要這樣直直地滑落到地上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驍兒怎麽了？你與我細說來。”宣平侯風塵仆仆地趕回來，還沒進門就被自家夫人攔在了府外，裴回的話叫他聽得不太真切，他皺著眉將人扶正。
“侯爺，驍兒和安慶公主情投意合，連宮裏的皇後就打算促成此事，驍兒日暮時往公主府去，正巧遇上了公主府內的一場刺殺，如今陛下竟是要處死驍兒，說他擅闖公主府，還勾結了裴氏的死士刺殺公主。”
裴回連哭都忘了，只想趕緊把事情給宣平侯說清楚，好叫他去救他們的兒子，如今多拖一刻，江驍的命就懸一刻。
宣平侯在接到皇帝的急召的時候，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他們還未到幽州就把他這個主使召回去，只怕事情不小，如今聽裴回這麽說，他簡直兩眼發昏，胸口的氣血翻湧，立馬把手中的裴回交到了她身旁的侍女手中，然後就翻身上馬往宮中去了。
只是他終究是沒能到皇宮去救他的兒子，就在半道被顧永寧的人攔下了。
“侯爺，永寧公主有請！”公主府的護衛以身攔在宣平侯的馬面前，對著宣平侯行禮後，出聲請宣平侯下馬移步。
宣平侯被人擋住去路，按捺不住心中的煩躁和怒火，面色鐵青地瞧著前面以身攔他去路的公主府仆從，他知這位公主頗得陛下寵愛，但此時他無心去逢迎一位公主，捏著手中的韁繩，厲聲開口：“讓開，不然本候就從你身上踏過去。”
“宣平候好大的口氣！”顧永寧坐於清風築二樓雅間，笑著推開了虛虛掩著的窗戶，撐著頭對著下方的宣平侯打招呼。
宣平侯循著聲音轉頭，往樓上看去，就見著了顧永寧在窗前笑著招手給他打招呼，事已至此，公主府的仆從他可以視而不見，但這位公主卻不能，他長嘆一口氣，認命的翻身下馬往清風築二樓走去。
坐在顧永寧對面時，宣平侯的臉色也不見半分好轉，面對顧永寧親自遞過來的茶，他連碰都沒有碰過，只想面前的公主能將要說的話快些說完，別耽誤他進宮見陛下。
對於宣平侯的無禮，顧永寧只是笑笑，並不介意，反而如宣平侯的願，開口說道：“侯爺此行是要進宮見陛下吧，是為著江驍的事？如果是，本宮勸侯爺再好生想想。”
說完，她便端起了面前的茶水，用袖子掩面，輕輕抿了幾口，不過她卻是絲毫沒有錯過宣平侯精彩的表情，露出眼眸，笑意盈盈地盯著宣平侯。
“驍兒絕不會做出此等悖逆之事，這其中必有隱情！”宣平侯攥緊了放在桌上的手，盯著顧永寧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這重要嗎？”
“重要的是陛下看見了什麽，而侯爺又能給陛下什麽。”
“江驍闖公主府一事，侯爺也許覺得還能在陛下面前為他開脫一番，可要是事關裴氏謀逆呢，侯爺覺得沾染上裴氏的事，一個江驍就能收場嗎？”
“或許侯爺覺得清者自清，可本宮要說的是，寧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個。”
“侯爺覺得陛下會如何選呢？”
顧永寧放下手中的茶，她知道面前的人也在打量自己，那又何妨，她噙著笑將此事的利弊說給了宣平侯，至於如何選全憑宣平侯了。
宣平侯能在裴氏一案中明哲保身，混跡朝堂多年也不是個傻的，此行陛下派他去幽州本就存著懷疑之心，此時他的兒子又做出了此等褻瀆皇族的事，其實那場刺殺與他有沒有幹系已經不重要了，陛下只要認定了他江家的不臣之心，不管他如何辯駁，只怕整個侯府都得步裴氏的後塵。
“殿下又想從中謀得什麽呢？”宣平侯沈思片刻，端起桌上的茶猛喝了一口，他想不通為何這位公主會突然出手相幫。
“本宮想要得到的東西，盡數已在本宮手中，只是京中眾人都言本宮要嫁給江世子，事已至此，本宮和侯府是綁在一起的。”顧永寧微挑眉，淡淡出聲道。
宣平侯也知自己面前坐著的這位公主，中宮嫡出，陛下偏寵過分，也是，還有什麽是這位公主得不到的呢，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不管公主的理由是什麽，他都不得不按她說的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全整個侯府。
“侯爺這些日子不在朝中，不知那日陛下當庭要處死江驍，急召您回京，為的便是再議此事，您此去宮中，可要想好完全之策。”
宣平侯站起身，對著顧永寧拱手行禮，沈聲道：“還請公主為臣指一條明路！”
顧永寧也從坐上起身，走到宣平侯面前將他扶起，笑著出聲：“斷尾求生，世子換個人當又何妨。”
說完她就準備出門去，將此處留給宣平侯慢慢思索，只是剛擡腳，就又停住了，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站著的宣平侯，放慢語速拉長語調，“就像您當初殺死一個兒子一樣，親手殺了這一個，想來不是什麽難事。”
顧永寧的話讓宣平侯冷汗涔涔，他自是知道她話中的意思是啥，當初給江淮種下‘至親’，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放棄這個兒子，只是這事除了他和裴回便只有死去的裴濟知道了，難道當初裴濟將此事也說了？
顧永寧瞧著宣平侯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心中覺得舒暢極了，笑意盎然地出了清風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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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宣政殿朝堂之上，眾人正為著宣平侯大公子擅闖公主府一事爭吵不休，劍拔弩張。
沈銘肆上前對著皇帝躬身道：“陛下，江驍擅闖安慶公主府是實事，且不論後面的刺殺是否與他有關，就這一點，他便罪責不輕。”
朱禦史向來與宣平侯交好，如今宣平侯不在京都，他的兒子出了事，他作為至交好友，無法袖手旁觀，於是也上前一步對著皇帝說道：“京中關於安慶公主和宣平侯公子的傳聞一直不休，當日在春日宴上，皇後娘娘也曾親口所言，公主和宣平侯公子是在互相接觸，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年輕人來往，這宣平侯公子想來也是一時昏了頭，才會在日暮的時候去公主府找公主。”
朱禦史的這番話說得極秒，不僅將刺客一事刨除開來，還將江淮擅闖公主府一事，歸結於年輕人情難自禁，話裏話外都在說，這公主本就和這位江公子關系匪淺，就闖不闖的不就看公主的一句話嘛！
皇帝在上面坐著，聽著這朱禦史有一句沒一句的暗諷他的女兒作風混亂，他額頭的青筋凸起，只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氣暈過去，差點就要忍不住罵出聲，只不過在他開口前，就有人先他一步開口了。
“朱禦史慎言！公主是何等身份，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朱禦史你也說了，坊間傳言而已，禦史怎麽能將坊間笑談當真呢，況且，就連名正言順的駙馬進公主府仍需公主傳召，江公子這算什麽呢？名不正言不順？”盧柏羽本只是默不作聲地聽著各方的說辭，只是朱禦史這番話，著實讓他有些覺得失了身份和為人的底線，為了替江驍減輕罪責，連公主的清譽都可以不顧。
盧柏羽這番話簡直就是說到了皇帝心裏，他的女兒，本就該有挑選自己心儀駙馬的權利，這滿京都的青年才俊，他的永寧都挑得，這江驍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得了幾分好，竟敢做下此等悖逆之事。
“季愛卿，為何一直不發一言，朕記著當日是你去的公主府處理的此事，你如何看啊？”皇帝將目光投向了今日一直沈默寡言的季禮，這季禮自上次一次後，他便能瞧出來，他是向著永寧。
季禮被點到，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對著皇帝施施然行了一禮，才開口：“陛下，臣只是在想一件事，當初您欽定宣平侯為使者去往幽州，便是因著他和裴氏的幹系，如今侯爺尚未回來，而他的兒子就做出了此等藐視皇族，差點害死公主的事，臣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向陛下進言了。”
季禮此話一出，朝堂之上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再多說什麽了，這宣平侯本就是為著證明侯府族與裴氏一族犯下的滔天大罪無關，才代陛下往幽州去的，如今他的兒子卻公然挑釁皇族，這宣平侯府對陛下的忠心可就難說了。
誰也不敢和謀逆一事扯上關系，都只能默不作聲，等待陛下的聖斷了。
皇帝低頭摩挲著手上的扳指，沈思一番後，對著季禮開口問道：“江驍如今關在你們大理寺之中，可曾問出什麽與刺客相關的？”
“那日臣趕到公主府時，便只剩滿院的死屍了，死無對證，江驍自是什麽都不願意說的，但臣在這批刺客的身上都發現了裴氏的烙印，想來應是裴氏餘孽。”季禮不帶任何感情和個人想法，只將所見所聞據實稟告給皇帝。
只是這前後聯系在一起，很難不讓人懷疑江驍便是聯系了裴氏餘孽，做出了這般大逆不道之事，那宣平侯府拼命自證的“清白”在此刻就成了一個笑話。
皇帝不在意此事的真相到底如何，既然已經牽扯上了裴氏謀逆一事，寧願錯殺也絕不願意放過，斬草不除根，來日吹風吹又生。
他站起身對著下方的朝臣，攥緊了身前放著的手，幽深的眸子湧起陣陣殺氣，厲聲開口道：“江驍夜闖公主府，冒犯公主，罪不可恕，殺！”
“至於宣平侯一事，朕不願擅下定論，冤了忠臣，急宣宣平侯回京，待宣平侯回京，再議此事！”
宣平侯一行的車馬本就還未抵達幽州，驟然收到陛下的急召，宣平侯雖不知何事，但內心卻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交代好一應事務後，他就用最快的速度返京了。
急馬回到府中的時候，就見到了心急如焚的裴回，如今裴氏已倒，連他們在皇城之內最後的倚仗也不願相幫，在江驍出事之後，裴回就曾到三皇子府面前苦苦哀求，只是這般卻連門都沒進去，三皇子只讓人遞出來一句話：
“既是一母同胞的姊妹，姨母，受過母妃的好，也當感受感受母妃的痛。”
裴回知道三皇子還在恨他們沒有在裴家出事的時候出手相幫，她跌坐在三皇子府門前，一切都完了，當初裴氏出事，侯府怕被牽連其中，根本不敢站出來為裴氏說話，只得盡力保全自己，如今，全是報應，她知道，自己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侯爺了，她只能等，等侯爺回來救他們的兒子。
一日一日的在府前等待，終於在今日叫她等回來了侯爺，見著宣平侯騎著馬出現在侯府面前，裴回激動地哭了出來，人才剛下馬，她就一股腦地撲了上去。
“侯爺，你救救驍兒啊，他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要是沒了他，我可怎麽活啊！”
裴回抱著宣平侯放聲大哭，險些有些站不住，要不是宣平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她就要這樣直直地滑落到地上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驍兒怎麽了？你與我細說來。”宣平侯風塵仆仆地趕回來，還沒進門就被自家夫人攔在了府外，裴回的話叫他聽得不太真切，他皺著眉將人扶正。
“侯爺，驍兒和安慶公主情投意合，連宮裏的皇後就打算促成此事，驍兒日暮時往公主府去，正巧遇上了公主府內的一場刺殺，如今陛下竟是要處死驍兒，說他擅闖公主府，還勾結了裴氏的死士刺殺公主。”
裴回連哭都忘了，只想趕緊把事情給宣平侯說清楚，好叫他去救他們的兒子，如今多拖一刻，江驍的命就懸一刻。
宣平侯在接到皇帝的急召的時候，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他們還未到幽州就把他這個主使召回去，只怕事情不小，如今聽裴回這麽說，他簡直兩眼發昏，胸口的氣血翻湧，立馬把手中的裴回交到了她身旁的侍女手中，然後就翻身上馬往宮中去了。
只是他終究是沒能到皇宮去救他的兒子，就在半道被顧永寧的人攔下了。
“侯爺，永寧公主有請！”公主府的護衛以身攔在宣平侯的馬面前，對著宣平侯行禮後，出聲請宣平侯下馬移步。
宣平侯被人擋住去路，按捺不住心中的煩躁和怒火，面色鐵青地瞧著前面以身攔他去路的公主府仆從，他知這位公主頗得陛下寵愛，但此時他無心去逢迎一位公主，捏著手中的韁繩，厲聲開口：“讓開，不然本候就從你身上踏過去。”
“宣平候好大的口氣！”顧永寧坐於清風築二樓雅間，笑著推開了虛虛掩著的窗戶，撐著頭對著下方的宣平侯打招呼。
宣平侯循著聲音轉頭，往樓上看去，就見著了顧永寧在窗前笑著招手給他打招呼，事已至此，公主府的仆從他可以視而不見，但這位公主卻不能，他長嘆一口氣，認命的翻身下馬往清風築二樓走去。
坐在顧永寧對面時，宣平侯的臉色也不見半分好轉，面對顧永寧親自遞過來的茶，他連碰都沒有碰過，只想面前的公主能將要說的話快些說完，別耽誤他進宮見陛下。
對於宣平侯的無禮，顧永寧只是笑笑，並不介意，反而如宣平侯的願，開口說道：“侯爺此行是要進宮見陛下吧，是為著江驍的事？如果是，本宮勸侯爺再好生想想。”
說完，她便端起了面前的茶水，用袖子掩面，輕輕抿了幾口，不過她卻是絲毫沒有錯過宣平侯精彩的表情，露出眼眸，笑意盈盈地盯著宣平侯。
“驍兒絕不會做出此等悖逆之事，這其中必有隱情！”宣平侯攥緊了放在桌上的手，盯著顧永寧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這重要嗎？”
“重要的是陛下看見了什麽，而侯爺又能給陛下什麽。”
“江驍闖公主府一事，侯爺也許覺得還能在陛下面前為他開脫一番，可要是事關裴氏謀逆呢，侯爺覺得沾染上裴氏的事，一個江驍就能收場嗎？”
“或許侯爺覺得清者自清，可本宮要說的是，寧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個。”
“侯爺覺得陛下會如何選呢？”
顧永寧放下手中的茶，她知道面前的人也在打量自己，那又何妨，她噙著笑將此事的利弊說給了宣平侯，至於如何選全憑宣平侯了。
宣平侯能在裴氏一案中明哲保身，混跡朝堂多年也不是個傻的，此行陛下派他去幽州本就存著懷疑之心，此時他的兒子又做出了此等褻瀆皇族的事，其實那場刺殺與他有沒有幹系已經不重要了，陛下只要認定了他江家的不臣之心，不管他如何辯駁，只怕整個侯府都得步裴氏的後塵。
“殿下又想從中謀得什麽呢？”宣平侯沈思片刻，端起桌上的茶猛喝了一口，他想不通為何這位公主會突然出手相幫。
“本宮想要得到的東西，盡數已在本宮手中，只是京中眾人都言本宮要嫁給江世子，事已至此，本宮和侯府是綁在一起的。”顧永寧微挑眉，淡淡出聲道。
宣平侯也知自己面前坐著的這位公主，中宮嫡出，陛下偏寵過分，也是，還有什麽是這位公主得不到的呢，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其實不管公主的理由是什麽，他都不得不按她說的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全整個侯府。
“侯爺這些日子不在朝中，不知那日陛下當庭要處死江驍，急召您回京，為的便是再議此事，您此去宮中，可要想好完全之策。”
宣平侯站起身，對著顧永寧拱手行禮，沈聲道：“還請公主為臣指一條明路！”
顧永寧也從坐上起身，走到宣平侯面前將他扶起，笑著出聲：“斷尾求生，世子換個人當又何妨。”
說完她就準備出門去，將此處留給宣平侯慢慢思索，只是剛擡腳，就又停住了，她側過頭看著身旁站著的宣平侯，放慢語速拉長語調，“就像您當初殺死一個兒子一樣，親手殺了這一個，想來不是什麽難事。”
顧永寧的話讓宣平侯冷汗涔涔，他自是知道她話中的意思是啥，當初給江淮種下‘至親’，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放棄這個兒子，只是這事除了他和裴回便只有死去的裴濟知道了，難道當初裴濟將此事也說了？
顧永寧瞧著宣平侯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心中覺得舒暢極了，笑意盎然地出了清風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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