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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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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回京

江淮被送到藥王谷時,幾乎就靠一口氣吊著了,經年累積的為他人供養精血,哪怕是藥王谷把全天下最金貴的補藥全餵進他肚子裏,也經不起這般消耗啊,江淮長一歲,他的命就少一年,如今眼看著竟是能瞧見末路了。

“哥哥,你如今身子還不見全好,怎麽就急著離開藥王谷啊。”善水站在江淮的房中,看著他埋頭收拾行李,不由得生出些擔心來。

江淮見善水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溫和地笑著招手叫她過來坐,“我這身子這麽些年了都這樣,現下已經是極好的了。”

善水坐在竹桌前,垂著頭揪著桌上的垂落的竹葉,猶豫著問出口:“雖然我不知道哥哥要去哪,但我能和哥哥一起去嗎?”

“在藥王谷待的不開心嗎?”江淮拿起桌上的竹杯,起身到旁側的桌子上提起爐子上的壺,往裏面倒滿了熱羊奶,笑著將竹杯放到了善水面前。

善水捧起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竹杯,將頭埋在升起來的寥寥煙霧中,糾結一番,擡頭盯著對面的江淮堅定地開口:“我答應了姐姐要陪在你身邊的,雖然藥王谷有十鳶姐姐,有谷主爺爺,還有很多待我好的師兄師姐,我喜歡這兒的生活,但我更喜歡哥哥和姐姐啊。”

“善水,想她了嗎?”江淮淺笑著,擡手摸了摸善水的頭,溫柔地盯著她出聲。

善水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笑開,對著江淮一陣猛點頭。

“我也是。”笑意在江淮唇邊暈開。

“哥哥,我們是要去找姐姐了嗎?”善水激動地抓住了江淮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叫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嗯,我們要去找她了,她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江淮溫聲應道,想到京都中的那人,他眸中的溫柔就藏也不藏不住。

“那姐姐見到哥哥會更開心的!”

“會嗎?”

“一定會的!姐姐最在意哥哥了!”

知曉了江淮離開藥王谷是要去找姐姐,善水就蹦蹦噠噠地離開了江淮的小竹屋,全然忘了她是受谷主的囑咐,來勸江淮留在藥王谷中好生休養的。

谷主自是知道江淮做了決定的事,很難有人能動搖,本想著讓小善水去勸勸他,沒想到這小善水先行“叛變”了,如今也要背著包袱那他那個徒兒一同去京都,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不是他這個老頭子能管得著的,反正這整個藥王谷就沒一個安生的,一天天的都鬧著要出去,連十鳶那個小丫頭也說要去幽州接管事物。

這不一送就把這些小輩都給送出谷了。

“師父,您別擔心,我會註意自己的身體的,況且,這麽多年了,有些事應該做個了斷了。”江淮溫聲對著來送行的藥王谷谷主說道,在嘴邊勾出一抹笑容,讓他有此蒼白的臉色,此刻多了些血色與生氣。

藥王谷谷主也是知曉當年一事內情的,聞言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將長長的嘆息化成囑托,“既已做了決定,那便不要心軟,放手去做就是。”

“嗯。”

江淮回到京都已是半月之後,他突然回宣平侯府,裴夫人和江驍都有些意外,不過也樂得將人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瞧著他那副虛弱的模樣,裴夫人就愈發放心,這些年也是因為江驍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證明江淮身上的蠱毒並未被發現,裴夫人和宣平侯才放心讓這個庶子遠離京都。

江淮能名正言順地回侯府,可他身邊的善水卻不能留在侯府,一來不好解釋善水的身份,容易引起猜忌,二來則是,這宣平侯府也不是個什麽好地方,他怕這裏的人給善水委屈受,所以他把善水送到了公主府。

“素玉姐姐,外面來了個小女孩說要見公主,她說她叫什麽善水,聽起來有點奇怪。”門房入府找到了顧永寧身邊伺候的素玉通稟。

“你在這等,我進去問問殿下。”素玉指了指腳下的地方,示意門房別亂看,轉身進了內殿。

“殿下,外面來了個叫善水的女孩說要求見您。”素玉放輕腳步走到了顧永寧的身後,從她身後的侍女手中接過了木梳,接著為她梳櫛身後垂著的青絲,望著鏡中的公主輕聲開口。

鏡中的人聽見這話猛地睜開了眼睛,也不顧自己還穿著寢衣散著發髻就要起身往外面走,還是身後的素玉眼疾手快地從一旁的衣桁上扯下了披風,快步疾走趕上了前面著急的身影,給她披上了披風。

顧永寧見著善水的時候,她有些拘謹地站在府外,雙手交纏在一處,雖是垂著頭但是期待的視線卻直白灼熱的落在了門後,她一見到顧永寧出現在府前,立馬就擡起頭展露了大大的微笑,往前小跑了幾步,最後卻停在了離顧永寧幾步的地方。

“姐姐!不對,公主殿下,我見過公主殿下。”她先是親熱的喊著以往的稱呼,後面突然意識到了江淮和她講的,說姐姐的身份其實是皇城的公主殿下,她起先是嚇一跳,如今見著人便要跪下行禮。

顧永寧一把抓住了要跪下的人,將她攬到懷中輕輕抱住,在她耳邊柔聲道:“永遠都是你的姐姐。”

將人放開,她笑著問道:“誰教你的?小丫頭還知道行禮。”

善水紅著一張臉道:“以前奶奶說見著了京都來的貴人就要趕緊跪下磕頭,姐姐是公主,那就是貴人。”

“你呀!”顧永寧點了點她的鼻尖,笑著將人往府中帶。

“對了,姐姐,哥哥也來了,只是他將我放在了這處,囑咐我在這等你,就自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善水突然拉住了顧永寧的手,臉上的神情從一開始的驚喜,變得有點疑惑。

“沒關系,姐姐知道。”顧永寧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帶著她繼續往裏走。

顧永寧將人帶到了她的寢殿,她讓素玉陪著善水在府中逛逛,素玉剛陪著善水出去,她就立馬變了神色,坐到了梳妝臺前讓素影為自己梳妝。

“殿下,這是要去宣平侯府?”素影挽起手上的一縷發絲,彎下腰認真的瞧了瞧鏡中的樣子,像是不滿意,手下動作一變,手下的發髻就變了個樣。

“江淮回來了,我想見他。”

顧永寧到宣平侯府面前的時候,江驍頗有些意外,這些日子,公主的態度他有些琢磨不清,公主上次闖別苑一事,京中關於他二人的流言甚囂塵上,可自那之後公主對他的態度一直淡淡的,不曾再主動接近過,今日怎麽來了府上?

“殿下,您怎麽來了?”江驍站在顧永寧面前,俯身拱手說道。

“怎麽?聽世子這話是不歡迎本宮?”顧永寧不滿地瞥了面前的人一眼。

“殿下,請!”江驍卻只是笑著伸出手將人請進府中。

顧永寧越過人大步進了宣平侯府,對著身側跟上來的人淡淡開口:“江世子想來也知道父皇母後要為本宮選駙馬的事了吧。”

“從林小姐那聽過。”江驍笑了笑。

“這京中的流言都傳到父皇的耳中了,父皇特意召本宮進宮,問本宮與世子到底是何種關系。”顧永寧停住腳,側過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驍的反應。

“公主的事,我不敢妄言。”江驍被迫止住腳步,聽見這般直白的暗示,也只是面不變色的淡淡開口答道。

顧永寧見江驍如此沈得住氣,也不急,只是放緩了腳步繼續在這府中逛著,望著府中後院的方向繼續開口:“怎麽沒見侯爺夫人?”

“母親身子不好怕把病氣過到您身上,這才未出來接駕。”面對顧永寧話鋒突轉,江驍也只是神色從容地回話。

顧永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正準備擡腳往後院的方向去,就被突然出現的一個人攔住了腳步。

江淮突然出現在了院中,對著江驍恭敬行禮問安,瞧著旁邊的顧永寧有些疑惑地出聲問道:“見過大哥,這位姑娘是?”

見著江淮出現在公主眼前,江驍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不過面色如常地出聲解釋顧永寧的身份,“這位是安慶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江淮立馬掀起衣擺,對著顧永寧跪下行禮問安“見過公主殿下。”

“殿下,這是府中姨娘所出的二公子,平素身子不好,鮮少出府見客。”江驍看似極為貼心地為顧永寧介紹了江淮的身份,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告訴顧永寧,面前跪著的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庶子。

顧永寧冷冷瞧了下面跪著的人一眼,也沒出言叫人起來,只是擡腳走下臺階,就當眾人都以為她要將人扶起來時,她只是目不斜視地越過了跪著的江淮,往後院緩步走去。

江驍跟在她的身後,瞧著前面的身影,伸手將跪在地上的人扶了起來,嘆了口氣,輕聲道:“公主不是有意折辱你,你別往心裏去。”

江淮勾出一抹笑,公主這般當然不是折辱,因為方才那人走過自己的身邊的時候,看似高傲無情,可誰也不知道公主的裙擺滑過他面前時,借著廣袖的遮擋,公主的指尖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劃上了他的肩頭。

這抹笑落在江驍的眼裏就多了幾分苦笑的意味,他想要擡手拍拍江淮的肩,卻被江淮躲過了,手僵在空中,但最後他只是神色自若地收回了手,追上了快要走遠的身影。

“殿下,今日來可是有事?”江驍追上顧永寧,穩了穩了有些亂的氣息。

顧永寧放緩腳下的步子,似不經意地回頭,最後視線落在了江驍臉上。

“無事,來見想見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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