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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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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開場

顧永寧一路跟著代竹到了後院的一間偏僻的廂房之中,代竹將廂房的門推開,將手中裝著衣衫的托盤放在了廂房內的桌上,轉身對著身後的顧永寧屈膝說道:“殿下,奴婢這才想起來,這套衣衫還差了個大帶,想來應是落在若珍公主的車駕上了,您先將濕掉的衣衫脫下,換上這身幹凈的,奴婢去取了大帶就回。”

顧永寧自是知道她們這般是作何打算的,不動聲色地將屋內打量了一圈,既然大家的目標都一樣,那她倒是不介意送她們個滿意的大禮。

“嗯,去吧。”顧永寧點點頭,假裝看不出這拙劣的借口,順勢讓代竹退下了。

代竹出去把門關上後,屋內便只剩顧永寧一個人了,若不算床上那位昏迷躺著的人的話,顧永寧挑起面前托盤內裝的衣衫,徑直走向與床榻反方向的屏風後,將這身被顧若珍故意潑臟的衣衫換下,只是那代竹倒是知做戲做全套的道理,這衣衫之中真無大帶,她將內裏的裙衫系上,外面的外袍缺了大帶,只能虛虛合上,不過隨著她的動作,身上的外袍也被微微拉扯開,看起來頗有些香艷。

她攏著身上的衣衫走到門前,輕輕動了動門,發現門居然未曾上鎖,也是,她現在這副樣子也沒可能出去亂走,損了皇室臉面和威儀,如此看來,這顧若珍倒不算全然沒腦子。

她松開門鎖,向一旁的床榻走去,果然瞧見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的江驍,理了理身上的衣裙坐在了床榻邊側,冷冷瞧著床上這張和江淮有幾分相似的臉,伸手在床上人的眉眼撫過,這處最像那人,只是到底不是他,她無趣地收回了手,在床榻之上重重地敲了幾聲,屋側的窗戶突然被吹開,一陣風吹了進來。

“殿下。”暗影跪在顧永寧腳邊低聲喚道。

“他還要暈多久?”顧永寧瞥過眼瞧著床上死死睡過去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斷氣了。

“一盞茶時間應就能醒來。”暗影答道。

“退下吧。”顧永寧琢磨著時間,揮手讓人退下了。

方才她將季禮打發回府,素影就來報說這江驍不知道為何在林府之內到處轉悠,看樣子像是在找什麽人,她便讓身邊一直跟著的暗影出手將人打暈帶到了此處,還故意讓兩個小侍女到顧若珍面前說了那番話,如此便只看顧若珍如何做了,其實顧若珍不出手她也有辦法將此局做全,只是到底顧若珍還是出手了。

現下她要做的就是坐在這屋裏,靜靜地等著顧若珍將看客帶來,一場好戲便可拉開帷幕開場了。

果然,顧若珍見顧永寧老老實實的跟著代竹去了後院,估摸著時間,她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了許貴妃身邊,輕聲在她耳邊說道:“母妃,好戲要開場了,還得麻煩母妃帶著皇後往後院那處去,剩下的女兒自由安排。”

許貴妃本就失了耐心再在這繼續呆下去,是記掛著顧若珍嘴裏的好戲才一直耐著性子等到這會,正百無聊賴地瞧著廳內的歌舞,一聽顧若珍的這話,頓時就來了精神,從椅背上直起身子認真聽著顧若珍嘴裏的話,等顧若珍話音落下,她拍了拍顧若珍的手,投過去一個叫她放心的眼神。

許貴妃扶著身側侍女的手起身,款款向主位上的皇後走去,站在皇後身前對著她敷衍的屈了屈膝,開口說道:“這樓閣之中頗有些無趣,皇後可願與臣妾一同出去逛逛?”

皇後本來正欣賞著廳中的歌舞,突然見著許貴妃走到面前,還說了這樣一番話,她雖有些不解,為何這許貴妃突然願意親近自己,不過後宮和睦是她一直想的,所以放下了手中剛夾起的糕點,笑著起身,對著許貴妃答道:“貴妃若是有此雅興,本宮自是願意相伴的。”

說著她擡手將剛回來不久的林望舒喚到眼前囑咐道:“本宮與貴妃出去走走,這就交給望舒照看著了。”

林望舒還來不及回杜皇後的話,就被顧若珍搶先一步攔住了,只見顧若珍跟在許貴妃的身側,對著杜皇後甜膩地開口道:“母後,便讓諸位夫人小姐同您和母妃一同去吧,一行人也熱鬧些,不叫諸位夫人小姐在此多等待。”

杜皇後本就是個軟性子,聽顧若珍這般說,自是就頷首應下了,帶著廳內的一眾女眷往湖中賞花去了,林望舒跟在皇後身後,心裏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到底只是她的感覺,沒理由攔著皇後和貴妃帶著女眷下樓賞花,只能步步緊跟在皇後身後,一旦發生意外,她能及時上前替皇後擋擋。

顧若珍故意帶著一群人往後院方向走,離顧永寧所在的房間越來越近的時候,林望舒不禁皺了皺眉,她雖不知為何若珍公主要故意把眾人往這處帶,再走下去的地方甚至可以說得上偏僻,她下意識地出聲阻止道:“皇後娘娘,這再走就是後院了,後院並未備下觀賞之物,不值得娘娘移步,娘娘,我們出來也有些時候了,想來諸位夫人小姐也有些累了,不如,咱們回去吧。”

杜皇後回首望了望身後跟著的女眷,想了想,對著林望舒讚同地點了點頭,帶著一眾女眷就要往回走,只是這步子終是沒邁出去就出了意外,陪著顧永寧去換衣裙的代竹,突然慌慌張張地沖到了眾人面前,嚇得杜皇後和許貴妃拍著胸口後退了幾步。

“放肆!皇後娘娘面前也敢失儀!”皇後的侍女立刻上前擋在了皇後和林望舒的身前,對著突然冒出來的代竹急聲呵斥道。

林望舒認出了面前的侍女是顧若珍的那個貼身侍女,她安撫好身側杜皇後的情緒,盯著已經被壓著跪下的代竹,冷著臉沈聲問道:“你不是若珍公主身邊的侍女嗎?慌慌張張的,是出了何事?”

代竹跪在眾人面前,聽見林望舒的問題,面露難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看見了什麽不能言喻的事一般。

皇後和貴妃身後的眾人,瞧著代竹的神色,便嗅到了不一般的氣息,只怕這小侍女口中之事不是一般小事,一個個的雖面上不顯山露水的,實則都立著耳朵仔細聽著動靜呢!

顧若珍瞧著代竹那樣便知事已成,她壓住心中的激動,扶著許貴妃的手,佯裝生氣呵斥道:“支支吾吾的像什麽樣子,有什麽便說!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沖撞了母後和母妃,我定要扒了你皮!”

代竹像是被顧若珍的這番話嚇著了一樣,跪在地上直哆嗦,她心一橫閉眼叩首在地,將方才所見的說了出來,“奴婢,奴婢方才去給永寧殿下送大帶的時候,瞧見她屋中睡著一位男子,奴婢不敢多瞧公主之事,便慌慌張張地退了出來,沒成想,在這碰上了娘娘和公主。”這代竹看似慌不擇路,實則除了開頭,之後的話頗有些邏輯,叫眾人一聽便能知道發生了何事。

眾人聽完代竹的話,心下大驚,臉上全是忌諱莫深的樣子,事涉皇家臉面和威儀,她們這些不相幹的人聽了還不知道會如何,況且這皇後娘娘才剛要給永寧公主相看駙馬,就出了這檔子事,只怕於公主的婚事不利啊。

杜皇後被代竹的話嚇得險些站不住腳,好在身側的林望舒一直註意著她的狀態,見她有些搖搖欲墜,裏面將人攬到自己的懷中靠著,擔心地出聲,“娘娘,別慌,此事真假還難說,說不定是這宮女瞧錯了呢!”

見杜皇後閉著眼,捂著起伏的胸口說不出話的樣子,林望舒將懷中的皇後交到了皇後身旁的蘇嬤嬤手中,上前幾步,走到代竹面前,居高臨下地瞧著她,說出的話中滿含威脅之意,“你可想清楚,汙蔑當朝長公主,你有幾條命夠砍的,若是房中人不是永寧公主,而你卻汙了公主清譽,損了皇家威儀,該當何罪啊?可若是你仔細想想,能想明白房中之人是誰,想來皇後娘娘大人有大量,定是不會與你計較的。”

代竹還未反應,一旁的許貴妃卻先開口了,“林小姐這是做什麽,本宮和皇後還未開口呢,林小姐倒是耍起了威風。”

林望舒知貴妃本就與皇後不親近,更是一直不忿杜皇後一個家世不如她的人壓在她頭上這麽些年,如今公主出了這檔子事,她不上趕著落井下石已是不易了,要她出言相幫沒那可能,她轉身對著許貴妃恭敬地行禮,出言解釋道:“臣女不敢,只是事關公主清譽,又是這位公主,臣女一時心急了,貴妃娘娘見諒。”

林望舒這番話,倒是把許貴妃架在火上烤了,她雖瞧不上杜皇後,但她卻是對陛敬重非常的,這永寧公主到底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若是讓陛下知曉今日公主之事有她的手筆,只怕到底是要責怪下來的。

“是與不是,一探便知,林小姐何須如此呢。”顧若珍見著這林望舒一番話駁了她母妃,她笑著出聲將問題拋回給了林望舒。

杜皇後這會倒是緩過勁來了,她自是不信永寧會與人私會的,永寧配得上這天下頂好的男子,只要她開口,自己和陛下都會為她擇選一個好駙馬,她沒必要多此一舉,平白惹些閑話,只是京中女眷皆在此處,又聽了方才的侍女之言,若是不讓她們親眼看見裏面的人不是永寧,只怕不日京中就要流言四起了。

她死死地攥緊了蘇嬤嬤的手,艱難地開口喚林望舒,“望舒,你去瞧瞧。”

“既關乎公主聲譽,便合該一起去瞧瞧,免得有亂嚼舌根之人,知之不全將今日之事傳得面目全非,皇後請。”許貴妃被林望舒一言惹得本就多有不愉,此刻便是不願放過皇後,定要逼著她帶著眾人一同去瞧瞧她女兒的不雅之事。

杜皇後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不過強忍著不流下來,見許貴妃此言,她一時亂了陣腳,也不知該如何了,若是讓眾人去看,萬一裏面真是永寧,那永寧的名聲就完了,若是不讓眾人去看,裏面的人不是永寧,那此事便容易被亂傳出去。

林望舒見狀走到皇後身邊,扶住她在她耳邊低語穩住了她的心神,只見皇後突然就鎮定了下來,滿眼希冀地看著林望舒,最終點點頭,扶著林望舒的手,帶著身後眾人往後院廂房移步。

眾人跟著代竹到廂房面前的時候,面面相覷,雖說都好奇這房中之人是否是永寧公主,但畢竟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黴頭,只能等著前面的貴人們決斷了。

許貴妃對著身側的貼身侍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前去推門查看。

侍女剛要聽命上前推門查看就被林望舒攔在了身前,林望舒冷冷瞧著面前的侍女,出言卻是對許貴妃說的,“既是在我林府中,便該由我去。”

“讓開!”許貴妃懶得搭理林望舒,只厲聲令下叫人別擋路。

林望舒卻罔若未聞,始終攔在前面,就當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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