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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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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我願意!我願意!”盼生激動地蹦了起來,等那股興奮勁兒過去後,她才自覺失態,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

“夫人,您放心,我在家是幹活的一把好手,那些來買煎餅的人都和我爺誇我呢!”盼生說到這裏又不自覺地挺起了小胸脯,這畢竟是一件讓她驕傲的事情。

哎,懂事乖巧又可愛的小朋友簡直就是小天使啊,姚窕覺得自從穿越過來自己體內的母性被激了個徹底,她帶著盼生踏入了武館:“好,我相信你,走,先跟我進去吧。”

盼生之前都是在大門口遠遠看著,只能依稀能看見武館的學員們在一片空地上做著習武的招式,是以她對武館內的一切都覺得很新奇,跟在姚窕身後這看看、那看看。

剛才姚窕和盼生說話的功夫,學員們已經完成了上午的訓練,此刻都坐在室內休息。

姚窕走入室內後喊了一聲閉目養神的袁雨落。

袁雨落聽到後睜開雙眼迎了上來:“夫人,您怎麽來了?”

“我閑著無事兒,便來看看,順便給大家帶了點點心。”

姚窕說著雀兒便把裝著點心的食盒遞給了袁雨落。

袁雨落接過打開一看,色澤誘人的點心靜靜地躺在食盒裏,每打開一層就是不同的種類,如意糕、梅花餅、玫瑰酥等等,香甜的味道不斷侵襲著她的味蕾。

“多謝夫人,大家,咱們今天有口福嘍。”袁雨落將食盒裝好後拎在手裏轉身晃了兩下,朝眾學員說道。

其他學員雖認得姚窕這個老板,但是都很拘謹,不若袁雨落在她面前放松,她們齊齊向姚窕道了聲謝。

“大家不用客氣,雨落,我有些事情找你。”姚窕說完後便率先出了屋子。

袁雨落將食盒放在講桌上隨姚窕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小丫頭:“這是?”

姚窕把盼生往前拉了兩步,讓她站到袁雨落跟前,介紹道:“這個是盼生,武館現在不是缺做雜活的人嗎?你看她怎麽樣?”

袁雨落看了看盼生,又看了看姚窕,不明白找個做雜貨的這種事情為什麽夫人要來問她,抓了抓後腦勺道:“這,夫人您決定就好了,左不過武館現在無甚重活要做。”

“她也不是單純來做雜活,她和學員跟著你一起習武,做雜活就當抵束修了。”

袁雨落這才明了了事情的大概,爽快地應道:“沒問題。”

於是,盼生就這麽被留了下來,起初姚窕還擔心會不會有什麽類似於“校園霸淩”的問題,結果是她小看了盼生。

盼生從小就跟著李老頭賣煎餅,察言觀色的功夫一流,再加上她換上練功服後顯得整個人像個雪團子一樣可愛,嘴巴又甜得很,不久就俘獲了一眾學員的心。

就連袁雨落也時不時在姚窕耳邊提起盼生,說她做事兒手腳麻利,練武時也肯下苦功夫,頗有一股子韌勁在。

只是盼生的平靜日子很快便被攪亂了。

“你們這武館怎麽回事兒啊,坑騙我孫女這麽小一個孩子來這裏打雜還不給工錢!”

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太太站在武館門口,伸出手對著武館指指點點,她的一張臉被曬得黢黑,甚至有了蛻皮的痕跡,臉上爬滿了皺紋,眼白已經變得有些發青,使得眼神看起來渾濁不堪,薄薄的兩片唇瓣顯得她更加刻薄。

早一步趕到的寧舟白看她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惱極了,盼生在武館學習的事情姚窕一早便跟她說過了,她有幾次來武館時還跟盼生說過幾句話,對小丫頭印象挺好的,當下也不想讓盼生難堪,好言說道:“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那老太太冷哼一聲,並不買賬:“有什麽誤會?我孫女不是在你這幹雜活?你們休要誆騙我這個老太婆。”

被老太太扯著隔壁的盼生皺著眉頭,難掩怒意,臉上一陣紅一陣青,趁著老太太不註意,她甩開了老太太控制著她的手,吼道:“奶,我都講了,是我自己要在這裏打雜的,打雜的工錢都抵了我的束修了!”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被盼生拆臺的老太太惱羞成怒,伸手在盼生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她的指甲長時間沒有修剪過了,指甲縫裏黑黑的,不知藏了多少汙垢。

盼生的胳膊立刻有了一道細長的印子,那一整塊皮膚都被掐得通紅,可見老太太下手之重。

“呦,我就說怎麽大老遠就聽到狗吠,離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惡臭!”

姚窕從巷子另一側緩緩走出,方才的情況她都看在眼裏,若是盼生那丫頭自己都不站出來為武館說話,她便會決定不再幫她,所幸,盼生是個明事理的,沒讓她失望。

“姚窕,你來了。”寧舟白看見姚窕微微松了口氣,她在心裏暗自慶幸幸好這老太太一上門自己就派人去尋了姚窕,否則她還真不知怎麽應付,畢竟盼生的情況還是姚窕要更了解一些。

“你怎麽說話呢?哎呦餵,沒天理了,欺負我們祖孫二人無依無靠哦。”那老太太聽見姚窕這麽說她,氣得鼻子都要歪了,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撒潑。

她的聲音是一種帶著沙啞的尖銳,讓人聽得心生厭煩。

姚窕見狀也不跟她廢話,扯出發間的一根簪子,手那麽一揮,那枚簪子就堪堪掠過老太太,插進了石板地面的土縫中。

老太太似是沒想到對方敢這麽做,哭喊的聲音一時卡在了喉嚨裏。

世界終於清凈了,姚窕這才繼續開口道:“呵,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吧,這眾位街坊都在呢,讓大家來評評理,你孫女是在這做雜活不假,但她同時也在武館習武,用這工錢抵束修有何不公啊?”

“若真細論起來,她的雜工錢還不一定夠呢?你要幫她付少了的銀子嗎?”

聽到有可能要補錢,老太太已經有點害怕了,不過還是嘴硬道:“那交多少銀子還不是你們說了算?誰知道你們心黑不黑?”

圍觀的街坊都聽不下去了,仗義直言道:“我說你這個老太太,怎麽這麽不講理,你不信去都城打聽打聽,這毓秀武館收的束修已經很公道了!”

眼看自己不占理,老太太又扯到別的地方去了:“哼,我不去打聽,我去打聽什麽啊,這丫頭因為在武館打雜,都沒去煎餅攤幫忙做事了!”

在旁邊聽著這一切的盼生反駁道:“奶,四姐已經答應替我去煎餅攤,而且晚上從武館回來後,我哪一天沒去煎餅攤幫忙了?”

圍觀街坊們聞言看向老太太的眼神都變了幾變,老太太察覺到後換了個要求:“要讓我不計較也行,這丫頭可以繼續留在武館打雜,不過她就不用在武館習武了,讓她兄弟大牛來替他,男娃娃也有些力氣。”

合著鬧了半天,目的在這兒呢。

姚窕嘴角扯起一抹譏笑:“老太太,我們這裏是女子武館,只招女學員,怎麽著你的寶貝孫子難不成實際是個女的?”

老太太從地上站了起來,手叉腰:“女子武館怎麽了,我孫子要進來習武還不是你們一句話的事兒!”

難纏的甲方姚窕前世不是沒遇到過,但是為了訂單都忍了,這蠻不講理的老太太又不會給自己送錢,沒道理還要讓自己受這鳥氣。

“大家聽聽,這老太太心眼偏到沒邊兒了,虧得她好意思提,我都替她臊得慌。”

“老太太,你的意思呢,我明白了,我現在也只給你兩條路,一是讓你孫女走,但是你要替她把束修補齊,二是你孫女在這做雜工繼續跟著習武。”

老太太雖然沒讀過書,但是這虧本的買賣不能做的道理她還是懂的,而且這周圍的街坊都站在武館一邊,她再這麽鬧下去恐怕也討不到好,突然,她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遂指著盼生說道:“六丫,你今後可以來武館習武,但是你學回去了必須教給大牛,他一個男娃娃,習起武來肯定更厲害!”

盼生看著老太太,答道:“好,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給大牛。”只是這話怎麽聽起來怎麽有股子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盼生,過來吧。”姚窕朝著老太太說道,而後向盼生招了招手。

寧舟白適時站出來,對著眾位街坊拱手謝道:“感謝各位街坊替我們武館說話,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了。”

隨後二人帶著盼生進了武館,便把大門關上了。

那老太太臨走時還朝武館啐了一口,還想接著再啐第二口時,被周圍的街坊一瞪,訕訕地住了嘴。

“怎麽樣?”

方才聽從寧舟白吩咐待在武館內沒出去的袁雨落和眾學員見姚窕她們閉門進來後紛紛上前問道。

寧舟白沖她們搖了搖頭後答道:“無事,你們接下來好好上課便是。”

安置好學員後,姚窕和寧舟白並肩走在武館內的石板路上。

“舟白,這件事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到。”

寧舟白停住了腳步,側身看向姚窕:“姚窕,你這說得什麽話!你這是拿我當外人了!”

“沒有,這件事情確實是我欠考慮了,我之前聽盼生說她家情況時就該想到的。”

姚窕並不後悔給盼生一個機會,只是她覺得她該考慮得更周全的,不該讓寧舟白和學員們承擔這因她而起的“無妄之災”。

寧舟白勸慰道:“這種事情誰說得準,你也不要太自責了,起碼這件事情解決了,而且我們還幫助了盼生,這不是一個好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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