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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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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節

“太晚了,明日吧。”

姚窕轉身回望著他,眼底的拒絕意味很是明顯。

哎,明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再過幾日便是“乞巧節”,姚窕的衣服也到了縫制的最後關頭。

為了迎接“乞巧節”這一天的到來,在府衙的組織下,都城的商販們都對街頭巷尾做了許多裝飾,漂亮的花燈掛滿了大街小巷,等夜幕降臨後,便會被全部點亮。

大型的猜字謎比賽舞臺也在緊張搭建,整個都城上下都沈浸在喜悅的氛圍之中。

許多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也都會選擇出府,姚窕打算把衣服在“乞巧節”當天展出,肯定會被更多人看到。

因為這裏沒有拉鎖,姚窕只能把禮服設計成後背綁帶款,衣服的袖子要壓褶子做成微泡泡袖的款式,顯得肩膀挺括,裙最長至腳面,尾部設計成被火燒後的式樣以斜切角的角度漸短。

裙子整體呈貼身效果,過了腰臀線才漸漸放寬,衣服上的繡花為未熄滅的火星子,花紋集中在裙子的下半部分,待實際展出時,姚窕還欲將一朵盛開的玫瑰花朵放在模特的心臟處,玫瑰花的帶刺根莖則繞成一圈一圈的“圍脖”掛在模特的脖子上。

她前幾日已經跟錦繡閣的掌櫃說好了,會提前一天帶上模特和禮服放置在錦繡閣內,屆時,錦繡閣只需把它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展出即可。

天公也作美,乞巧節當天晴空萬裏,涼風襲襲,許多小娘子一早便出了門,成群結隊地在街上閑逛,她們大多穿著或粉或綠色的衣衫,頭戴絹花和各色珠寶,看起來清新嬌艷地如花兒一般。

姚窕也不例外,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拖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外罩一件銀紋蝴蝶花紋的短衫,頭上一支低調的水綠色祥雲玉簪,耳朵上墜著與之同色的水滴型玉耳墜。

至於為什麽要戴這支簪子,時間還得流溯回昨日。

她和袁天翊一起去給袁老夫人請安時,袁老夫人便開始打趣起了她二人。

“明日便是乞巧節了,你們年輕人也該出去耍樂耍樂。”

“母親說得是,明日軍營事務少,傍晚便可回府。”

袁天翊這一招“打蛇隨棍上”使得好。

當日晚上,他還提出讓姚窕乞巧節那天戴上他所贈送的發簪,姚窕自然不肯。

他便搬出姚窕曾在岑婆婆那答應給他的好處。

姚窕回想起是有這麽回事兒,便只能妥協,她有預感,今夜一過,二人之間糊著的那層紙窗戶怕是要被捅破。

是以,她早上早早地出了門,一方面是為了躲避袁天翊,另一方面則是要來錦繡閣看看禮服的展出情況。

錦繡閣將正對著大門的一塊區域騰空,專門用來放置姚窕所制作的禮服,周圍按照姚窕的提議用柱子綁著絲帶圍成一個四方形將禮物圍了起來,避免許多人近身觸摸毀壞衣物。

“這是什麽衣服啊,怎的從未見過?”

“夫人您有所不知,咱們南臨王朝大海的另一邊,有著許多不同的國家,這件衣服便是其中一個國家女子的服飾。”

掌櫃的向著提問的夫人侃侃介紹道,這是姚窕托寧舟白告訴掌櫃的的說辭,這樣,或許會讓大家對這件禮服的接受度高一些。

“這樣式倒是怪討人喜的,只是這衣服為何像是一副被火燒過的樣子。”

“夫人您觀察得可真細致!”

“這衣服和那個國家的一個傳說有關呢!”掌櫃的先恭維了一番那位夫人,說完這句話後便故作神秘的不再開口。

“掌櫃的,怎麽說?您這怎地還吊人胃口上了?”

“就是就是啊!”

眼見更多人圍了上來,目的達到的掌櫃的這才摸了摸自己的長須,緩緩開口。

傳說明月國有位姓賈的富商,富商只有一個聰明機靈的女兒,三歲時便會用算盤,隨著年歲漸長,更是展現出了驚人的經商天賦。

然而,明月國從來沒有女子繼承家業的說法,是以,這位姓賈的富商只能為女兒招納賢婿。

他便從自己資助的幾位書生裏挑選了平日裏最是老實的那位。

那書生婚後與小姐確實有過一段短暫的甜蜜日子,可是時日一長,狼子野心便逐漸顯現。

他轉移賈府資產的事情敗露,他先裝可憐假意取得小姐和賈老爺的原諒,而後趁夜放火燒了賈府。

可憐賈老爺年事已高,沒能從火災中逃出,賈小姐雖撿回了一條命,但是腹中不知何時懷有的胎兒卻沒保住。

知曉此事的賈小姐反而覺得解脫,若是懷著那狼心狗肺之人的孩子她反而還不知如何自處。

丈夫的背叛,親人的離世,並沒有讓她心灰意冷,她憑借著自己的天分白手起家,將賈府的資產從那書生的手中奪了回來。

她後來也時常在想,若是當時她自己能繼承家業,賈府何至於淪落至此,難道身體內流淌著同樣血液的至親骨血竟比不上一個外人?

後來她將她的故事編寫成一本書用以警醒更多的後人,有一位後人也根據她浴火重生的這個故事制作了這件禮服。

掌櫃的說完故事後,許多夫人和小姐還沈浸其中無法自拔。

“那書生簡直豬狗不如!”

“還好小姐聰慧,尋常人等經此事情早已一蹶不振。”

“哎,掌櫃的,這故事雖好,可這所謂的禮服也太是露骨了。”

“哎,夫人,在月亮國,這可是被視為美的象征。”

“那這禮服被圍起來是為何啊?”

既然有人問道,掌櫃的也趁機給之後錦繡閣會售賣的衣裳做個宣傳。

“此禮服不售賣,僅作展示使用,我們錦繡閣今後將會推出一些月亮國風格的衣裳,屆時還要請各位夫人小姐們捧個場!”

姚窕就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她不由得感慨,錦繡閣生意好不是沒有道理的,掌櫃的的確是個做生意的好手,這要是擱現代,絕對是個營銷的人才。

親眼看著衣服展出順利,姚窕才放心地回了袁府。

盡管她萬般不願,晚上還是在袁老夫人的催促下跟著袁天翊去了街上參加乞巧節的活動。

他今日穿了一件絳紫色的長袍,頭發沒有像往日那邊盡數簪起,而是一半披肩,一半紮高,用一根水綠色的玉簪固定。

她二人的這身打扮,即使姚窕和他保持著一尺的距離,明眼人一看還是能知曉她們的關系。

“哎,前面猜字謎比賽開始了,快走快走!”

一道聲音響起後,原本在街上悠閑散步的人們紛紛跑了起來。

只顧著看著腳尖的姚窕一回神便被人流帶到了河流處,身邊的袁天翊也沒了蹤影。

河邊的人也不少,河面上漂浮著一盞又一盞荷花燈,許多姑娘、公子站在河邊雙眼緊閉、雙手合十,許下對未來最美好的期許。

“姚窕!”

聽到聲音的姚窕轉身回望,一時間,萬千天燈齊齊升上夜空。

聲音的主人的胸腔微微起伏,額頭掛著的幾顆汗珠在火光的映射下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他面上的焦急在看到姚窕的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欣喜。

姚窕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句詩詞——“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像變戲法似的,那人一直藏在身後的手拿著一朵鮮花隔空舉向了姚窕。

“姚窕,我心悅你。”

這六個字,一字一頓,仿佛用盡了說話人的所有力氣,在姚窕的心裏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她這人最害怕別人打直球。

“你知曉你喜歡的是誰嗎?我不是……”

“我知曉!”

“你確定你分得清愧疚和喜歡嗎?”

“姚窕,我已經不是黃毛小兒了,我很清楚我想要什麽!”

那人說著就要向姚窕的方向走來,姚窕伸手做了一個阻止的動作。

“你等等!”

嘴裏說出一連串問題朝著對方砸去。

“感情什麽的會影響我做生意!”

“而且,如果我說我不會生子呢?”

“這些日子我可有出面阻攔過你?”

“我經歷過生死,有無後代於我而言並不重要,更何況我們還有朗哥兒。”

袁天翊每說一句話便往前走幾步,最終站定到姚窕身前:“你在擔心什麽?”

他的目光灼灼,一雙黑亮的眼裏滿是真誠,就像磁石一樣。

姚窕甚至不敢與之對視,生怕被吸引入漩渦而無法逃脫。

“我,我……袁天翊!”

她還沒有想好答覆的話,就眼睜睜地看見眼前人直楞楞地倒在地上,嘴角一抹殷紅的鮮血刺痛了她的雙眼。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周圍的一切喧鬧都靜了下來。

姚窕蹲下,手顫抖地探上袁天翊的鼻息,察覺到對方仍有氣息後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並不希望袁天翊出事兒,從前是,現在更是。

她剛準備站起尋求幫助,一只大手便握住了她的手止住了她欲起身的動作。

袁天翊睜開了雙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姚窕從中摸出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別哭,我,沒事,先別回府,帶我去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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