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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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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袁天翊沐浴的速度很快,沒等多久,姚窕就聽見他說道:“我洗好了,你進來吧。”

姚窕進去時,他已經換上了白色的裏衣,此前高高紮起的馬尾此刻被水浸濕後柔順地垂了下來,讓他看上去比之前多了幾分柔和。

見他自己拿了帕子在絞發,姚窕便轉身出了屋子,喚丫鬟、小廝們進來把“浴室”打掃了一下,她就跟在後面看著,等到清掃完畢,不能再拖的她才施施然地朝著內室走去。

袁天翊的頭發已經絞了個半幹,帕子被他隨手搭在架子上,看見姚窕後,他起身走到了旁邊的書桌上坐下,道:“你先睡吧,我再等會兒。”

“啊?哦。”本來都做好跟他“討價還價”的姚窕一楞,這是怎麽的了呢,有這好事?等會兒自己把床全部給占完了不就行了

打定註意的姚窕,直接呈大字型攤在床的正中間,不給袁天翊留一絲絲餘地。

她以為自己要翻來覆去好久才能睡著,實則頭挨到枕頭沒多久人就沒意識了,不得不說心是真的大。

說著再等會兒的袁天翊一直註意著姚窕這邊的情況,等聽到姚窕的氣息平穩後才確定她睡著了,他站在床前註視了姚窕良久。

她長得跟自己想的不一樣,他以為她那樣的性子該是一雙銳利的鳳眸,沒想到倒是圓圓的杏眼,眸光流轉間帶著別樣的靈動,此刻被濃密的睫毛所遮掩。

小巧秀致的鼻子不算高挺,但長在她的臉上就分外好看,唇形很漂亮,在燭光的影射下泛著水潤的光澤。

像是一時被蠱惑似的迷了神,袁天翊忍不住微微俯身,待靠近聞到姚窕身上的香味時才猛地驚醒,自己這樣和登徒子有何區別!他驚慌失措地氣急轉身。

不久之後袁天翊就在心中暗悔今日的君子做派。

不過現在他只能認命地抱著被子打了地鋪。

姚窕的不願意他又不是看不出來,何必不知趣地討嫌,他這些年不在家,本來就對不起人家姑娘,總不能他現在一回來了,就想讓別人貼著他噓寒問暖,凡事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他等得起。

他等得起,但是姚窕沒想給他等的機會。

天光透亮時,姚窕才迷迷糊糊睜開了雙眼,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從床上驚坐起。

她連忙看了看睡前穿好的裏衣,檢查了一番身體,沒發覺什麽異常後才緩了口氣。

接著就發現自己已經睡在床的最裏面了,探出身子一看屋子裏已經沒了袁天翊的身影,一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桌子上。

她用手摸了摸床鋪空出來的地方的溫度,不像是睡過人的樣子:“難道他昨晚打得地鋪?”

這樣也好,省得尷尬,他既然不主動提,自己也不說便是。

趁著袁天翊還沒回來,姚窕快速地把衣裳穿好,喚雀兒進來為自己梳頭。

小丫頭手上的動作不停,關心又帶著點好奇地問道:“小姐,姑爺對您好不好啊?”

姚窕隨手拿起一支簪子在手裏擺弄,她微微垂首,斂了雙眸:“這才一晚上,能察覺什麽好不好的呀,不過,雀兒,如果達成一件事情需要一直欺騙別人的話,你會怎麽做呢?”

“奴婢覺得騙人不好,那件事情不騙人不能做嗎?”雀兒沈思了一下,緩緩說道。

對啊,自己在這兒糾結個什麽勁,即使和袁天翊和離了,那也不能抹去袁彥晴和袁彥朗的轉變是因為自己的事實。

姚窕的頭發剛被梳好,早上就不見身影的袁天翊便回來了,他今日穿了一身藏藍色的長袍,頭戴玉冠,雖然還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是倒有了幾分貴公子的味道。

雀兒一看見他就告退了,臨走前還隱秘地朝姚窕眨了眨眼睛。

徒留姚窕和袁天翊倆人陷入了良久的沈寂,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早膳傳來後又奉行“食不言”的原則,二人楞是一句話都沒說,這讓姚窕一個“話嘮”有些憋屈。

等早膳用完後倒是又都齊齊開了口。

“你…”

“你…”

“你先說吧。”

“你先說吧。”

“那就我先說吧。”姚窕覺得再這麽謙讓下去,都沒法正常說話了,遂先開了口,“我…我想和離。”

她說完這句話後,觀察了一下袁天翊的反應,結果不出她所料,對方的反應便是沒有反應,她又接著道:“你、我二人之間並無感情,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獨自一人的生活,你突然回來,我一時半會兒習慣不了,我想著,不如我們就這樣散了。”

“聽說你出書了本《育兒經》?”一直沈默的袁彥朗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反而開口問道。

“嗯。”

“依我之見此時和離恐怕會對這本書的銷量有影響。”他說完後定定看著姚窕,那意思仿佛再說:你要不要再認真考慮考慮?

姚窕搖搖頭道:“那我也認了。”

袁彥朗看她態度堅決,心裏已經有些著急,面上卻仍然不顯,他道:“你且聽我說完後再做決定,我戰死的消息傳來時,你都未曾想要和離,如今我平安歸來,你卻有了和離的想法,這會讓都城眾人如何看待我…袁府?再者,娘年紀大了,恐怕這件事兒對她會是個不小的打擊。”

眼看姚窕略有松動,他繼續道:“你且放心,你若不願,我亦不會強迫於你,咱們就訂立一年之約,一年之後再說,如何?”

姚窕擡眸和袁天翊對視,他的這個提議讓姚窕很是心動,袁夫人的身體確實不好,她對姚窕的好,姚窕都記在心裏,袁天翊的說法不無道理。倘使袁天翊能接受他們兩個和平共處做一對“假夫妻”,那真真是再好不過的安排。

於是,姚窕爽快地答應了:“好,那咱們就訂一年之約。”

殊不知某人就想著溫水煮青蛙。

聽了姚窕這句話,袁天翊焦躁的心才穩定了下來,這麽多年以來,難得遇到一個自己有好感的女子,他實在是不想將人放走。

“對了,你回來後沒有進宮面聖嗎?”把話說開後,姚窕都感覺松快了幾分,她心裏想的是把袁天翊當朋友看待就好,便打開了話匣子問道。

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她莫名覺得袁天翊的語氣都莫名柔和了,只聽他說道:“我回府前已經見過皇上了,這點你放心,皇上不日便會張榜昭告天下我還活著的消息。”

有了開頭,倆人後面就聊得很順暢了,袁天翊這個人雖然冷,但是並不是個啞巴,相反,從他的談吐就能感覺出來他是一個非常有涵養且有著自己獨到想法的人。

姚窕也借此機會向他提了幾嘴袁雨落的事情。

“袁雨落?可是袁叔的侄女?”

“是袁叔的侄女兒。”

“一晃眼,他們都已經長這麽大了。”袁天翊感慨地說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懷念。

姚窕想,袁彥晴和袁彥朗出生後的一小段時光可能是這一家子至今最美好的回憶吧。

還沒等她跟著傷感完畢,袁天翊已經跳脫了出來,他問道:“倒是我今早去練武場,發現入口處有個木牌,上面張貼了許多紙,這是作何?”

“哦,那是晴哥兒和朗哥兒在府中無聊,便喚其他人陪著他們玩耍,後來我覺得有意思,就做主設了比賽,好激起他們的鬥志。”嗯,只要我說的話裏面有真話,那我說得就不算假話,姚窕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

“你倒是有想法,那改日比賽時我去看看。”袁天翊意味不明地看了姚窕一眼,這比賽事宜究竟是怎麽回事兒,他心裏門兒清,只是姚窕愛演,他也願意陪她演。

“好,不過最近都是雨落那丫頭在張羅,一會兒我去幫你問問她。”

聊了一陣後,袁天翊便說自己約了昔日同僚相聚出了府。

這讓下學後飯都不急著吃趕來看他的袁彥晴和袁彥朗又撲了個空。

“昨日就沒見到二叔,今日回來人又出了府。”袁彥朗說著就倍感委屈地紅了眼眶。

“沒見過哪個紈絝像你這般模樣,動不動就想掉金豆子,前日跟我去左府時不是威風得很嗎?”姚窕覺得袁彥朗也是一個神奇的人物。

“那怎麽能一樣!”袁彥朗似踩了尾巴似的急道。

袁彥晴站在一旁沒說話,但也是肉眼可見的失落。

姚窕剛剛對袁天翊積攢起來的好印象瞬間又跌了下來,覺得他這位二叔一點也不顧忌著子侄的想法,把同僚看得比子侄都重要。

她其實冤枉了袁天翊,昨日袁天翊沒有大張旗鼓地回府,是以府裏許多人都不知曉這事兒,雀兒是因著秋月來告知的關系才曉得。

袁彥晴和袁彥朗還是去國子學的路上看到了張貼的告示,中午回府後又去向袁夫人確認了一番才知道袁天翊仍活著的消息。

“莫傷心了,你們二叔還說今日要去觀戰你們的比賽,到時不就見到了?”

知曉了這一消息的二人倒是沒有那麽傷心了,只是又隱隱起了擔憂,畢竟他們這位二叔可是嚴厲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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