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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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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謝

常源賭場是長京最大的地下賭場,可孫望銜花費大量的銀子買下它卻不只是因為它的賭場生意。

從另一方面講,這裏更是他接觸很多能成為他左膀右臂的人的樞紐。

他扔下自己的最後一條籌碼,贏了錢的人興高采烈的回去。等所有人都走光的時候,趙婪方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那些話:“駙馬爺,這樣輸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賭場的利已經都扔下去了。”

這些人一走,孫望銜總算能輕松片刻,他道:“你可知道這些人是誰?”

“只是一些小官,與大人比起來算的什麽?”趙婪道。

孫望銜輕笑了聲:“是小官,可是沒這些小官放行,我們還怎麽做大事?”

趙婪想起孫望銜這些日子的行動,突然明白了什麽,臉色白起來,聲音也吶吶的:“小人原以為大人是在說笑,如今國泰民安的,賺些錢就夠數了…”

孫望銜覷了他一眼:“怎麽,怕了?”

“倒不是怕了。”趙婪急忙否認,臉皺起來:“只是這條道是在艱難,哪天萬一暴露了,如今上面查的越來越嚴了,實在是怕捂不住…”

“管好你自己的事。”孫望銜的聲音冷起來:“其他的不用擔心。”

趙婪連聲應了,可看他的表情,還是擔憂的緊。

孫望銜沒有理他。趙婪說的是事實,自從南丞相打算放權給皇帝之後,城中排查的就越來越頻繁,他們的事只怕遲早會暴露,可是若是現在不能成,只怕以後就更沒有機會了。

只要皇帝掌權,據現在的態勢看,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

只做駙馬,實在是心有不甘。

天色已晚,他起身回公主府,要做成他的事,手頭的銀子便如同流水一樣的花,好在公主的財富足夠他撐一段時間。

春桃已經在房間了等他,聽到他需要那麽多錢,頭一下搖的像撥浪鼓。

如果以前她偷拿的東西讓公主知道,還有一線生路的話,那孫望銜現在說的這個數目足以讓公主立即把她打死。

孫望銜仿佛已經預料到了她的反應,慢悠悠的道:“為何?”

她道:“你為什麽需要這麽多銀子?”

孫望銜沒有回她,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她縮了縮頭,自己心頭氣先虛了:“奴婢的意思是一下子取這麽多,肯定會被人發現的。奴婢手中有鑰匙,靈犀手裏也有,她會去查驗的。”

“可以做些假的先放進去。”孫望銜道。

春桃依舊不願意,眼見著孫望銜要生氣,急忙尋了個由頭跑了出去。

心實在慌得很,孫望銜的舉動太不尋常,就他這拿東西的手段,過不得多久,公主庫裏的東西就得被搬空。

可鑰匙在她手裏,到時候她能找誰求救?恐怕命都得搭進去。

到了這個時候方害怕起來,孫望銜接近她,恐怕一直都是這個目的。

心裏頭一陣陣的發冷,門口響起敲門聲,靈犀走了進來。

她嚇得打了個哆嗦,露出個笑容來:“姐姐。”

靈犀的表情嚴肅,她慌忙的低下頭,靈犀道:“你拿那麽多東西,都給誰了?”

她啊了一聲,下意識的否認:“沒有,我沒有。”

“鑰匙只有咱們兩個有,不是你拿的,難不成還是我?”靈犀將手中的簿子摔到她的手裏:“你自己看看!”

她一頁頁的翻開,手卻在抖,上面記載的全是她拿走的東西,看來公主府的私庫她已經檢查過了。

將簿子放到一旁,帶著哭聲道:“姐姐,我是不得已的。”

靈犀皺起眉頭道:“你以往也拿,可是沒有這麽多,你家裏人也用不了這麽多!你同我說實話,是哪個人讓你拿的?府裏的侍衛?”

春桃搖搖頭。

“不是府裏的侍衛,那又是誰?外面的人?”靈犀急道:“你怎麽這麽糊塗,你拼了命拿出的這些東西,多少能落到你的手裏?真要是兩廂情悅,你可以去找公主賜婚,公主這麽疼你,定會送你嫁妝的,如今事情未過明路,這人就算是貪了你的東西,你又能找誰說理去?”

春桃抽泣起來,靈犀氣道:“你啊!”

“姐姐,你不要告訴公主,我包管以後不會了。”春桃仰起頭,眼睛紅的紅紅的,央求道:“求求姐姐,給我一次機會。”

靈犀背著她不說話,許久才嘆了口氣:“這次的事我先不說,但是庫房不能由你再管了。你知道的,這是為了你好。”

春桃恩了一聲,拿出鑰匙交給了靈犀,靈犀撿起地上的簿子出去,走到門口又道:“丟了的東西你自己想辦法補上。還有,這是最後一次了,春桃,你好自為之。”

春桃回到孫望銜那裏,將靈犀的話一字一句的轉告了孫望銜,孫望銜聽著聽著,神情愈發陰冷。

“不是我不願意,而是被靈犀發現了。”春桃小聲道:“以後都沒辦法進庫房了。”

孫望銜突然笑起來,看著春桃的表情溫柔,就像在哄她:“放心吧,你可以進的,你會做公主府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春桃受到了驚嚇:“你想?你不能這麽做,靈犀伺候公主那麽久,真要出了事,公主不會善罷甘休的!”

孫望銜毫不在意的冷笑,春桃急了起來,她是不喜歡靈犀,可是跟靈犀在一起這麽久,慢慢的真的把靈犀當做了姐姐,她是唯一一個不求回報對她好的人。她上前去拉孫望銜的手:“駙馬爺,我求求你,你是個很有辦法的人,你就饒她一命好不好?”

孫望銜把手抽開,以往的溫存已經消失不見,仿佛他們這段時間的親密都是假象:“我也沒有辦法,拿不到銀子,我們都得死。”

他的表情惡狠狠的,春桃呆呆的放了手,過了會孫望銜又道:“你有辦法拿回來鑰匙嗎?”

春桃搖了搖頭,靈犀是不會給的。

“算了,這也不是你的錯,你先回去吧。”孫望銜的語氣又恢覆了正常,春桃小心翼翼的問:“你不生氣了?”

“這也不是一時之功。”孫望銜臉上竟然帶了笑:“我不該對你那麽大聲的,嚇著了吧?”

春桃委屈的點點頭,眼前朦朦朧朧的,這一刻她突然想到她的娘親。

孫望銜溫聲道:“沒事的,先回去吧。”

時間平靜的過去,直到入了九月,孫望銜再也沒有提起跟她要錢的事。春桃心裏頭暗自竊喜,她本來就不想再幫孫望銜偷東西,卻苦於沒有理由,現在這個目的輕易就達到了,她不僅覺得靈犀鑰匙要的好,更覺得她拿靈犀的事做借口的舉動做的好。

天氣慢慢轉涼了,她穿上了粉色的襦裙,上午她的家人來見過她,一家子都換了新衣,見到她就誇讚她是家裏的好女兒。喜氣洋洋的回去,孫望銜派來的小廝說請她晚上的時候過去。

心裏頭立即就像是開起了一朵花。自打她那天不再幫孫望銜拿東西,孫望銜就沒有讓她過去過。今日裏又來找她,可見兩個人之間還是有些感情的。

到了戌初時分,天空蒙蒙的泛起著黑,她悄悄的摸到了孫望銜常與她相見的地方,屋子裏亮著燈,遠遠的望過去,她的心裏頭發著熱。

她很想念孫望銜,想念他身上的滋味,如同最美味的東西,讓她欲罷不能。

孫望銜還沒到,她進了屋,收拾了屋子裏的擺設,這裏的東西有很多都是她親手做的送的孫望銜的,那些日子兩個人沒有鬧氣的時候,孫望銜身上還帶著她親手打的絡子。

等了會沒有等到孫望銜,卻有個小廝進來說孫望銜今日裏有事,不能過來了。

她生氣起來:“說好的來,怎麽就變卦了?”

“外面有事,實在是脫不開身。”小廝道。

“又是外面的女人?他是不是又去找別的女人了?招華樓的那個?是不是你們這些人攛掇的?”春桃一串串的質問:“你們當我是誰?是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小廝低著頭不敢回話,春桃又道:“你去告訴他,若是今天不來見我,以後就都別來了。”

小廝應著聲退出去,春桃有些得意的在桌子旁坐下,以往都是她聽孫望銜的,如今孫望銜先忍不住找了她,那麽以後有些事就該要變變了。

正想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回轉身,靈犀從屋子的屏風後面出面,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結巴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句有用的話。

“我以為是誰,竟然是駙馬爺,春桃,你實在是太膽大了。”靈犀道。

剛剛說的話靈犀都聽到了,狡辯也狡辯不出一個花來。公主平常和氣,可孫望銜就像是她的禁臠,是不能碰的,若是讓公主知道她們之間的事,那她一定是活不了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起身去拉靈犀的手,笑道:“姐姐,你先坐下,聽我說。”

自靈犀知道春桃與駙馬有染的消息到親眼看見春桃承認,不過兩三個時辰的事情。這一切都太順利了,順理成章的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一樣。

靈犀坐下,卻覺得事有蹊蹺,她剛剛想跟春桃說說這件事,看看是不是有人暗中安排,就見春桃突然發了狠,兩只眼睛瞪得很大,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靈犀沒有想到自己的生命就在這個秋天短暫的結束,距離她第一次見到孟山安,才不過半年的光陰。

桌子旁的花瓶落在地上發出了一聲脆響,孫望銜站在外面屋子不遠處,聽著花瓶落地的聲音,臉上爬上了一抹笑。

“侯爺,要現在進去嗎?”旁邊的小廝問。

現在進去,看到人,看到屍首,春桃百口莫辯。

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想要半途中棄船而逃,哪有這麽容易。

靈犀本來是可以不用死的,都是因為你啊,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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