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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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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65.

摩拉克斯做事素來雷厲風行。

既然決定徹底剿殺夢之魔神,他立刻就著手進行了安排。交割了手上正在進行的公事,摩拉克斯請若陀龍王坐鎮璃月,自己親自帶兵去追捕夢之魔神。

這場戰爭也不止是為了昭昭,夢之魔神作惡多端、性情殘暴,曾重傷摩拉克斯,是璃月早在歸離原時就結下的死仇。

出征前日夜裏,摩拉克斯與昭昭秉燭夜談,游說到半夜,終於打消了昭昭試圖親自去救金鵬的心思。

一來,她體內的魔氣雖然被控制的不錯,但始終沒有徹底祛除,像個定時炸彈般始終是個隱患,離夢之魔神越近,這炸彈爆炸的可能就越大。

二來,這數百年,昭昭和同進同出,巖王婆和巖王爺的名號幾乎在璃月齊名,雖然已經有若陀坐鎮,但昭昭留在璃月,更能安定人心。

摩拉克斯緊緊握住昭昭的手,極有耐心地反覆安慰道:“我承諾你,若不救回金鵬,我絕不班師回璃月。”

面色蒼白的昭昭最終還是決定不隨行。

自從知道金鵬的消息後,心神不定的昭昭就食不下咽,即使有摩拉克斯的神力溫養也夜不能寐,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下去。

被摩拉克斯養得水靈靈的姑娘好像被抽走了精氣神,怏怏的,總是神思不屬。

昭昭自己也知道,她這個狀態,就算去了,恐怕也是給摩拉克斯拖後腿。

她垂下首,淚盈於睫。

胸中溢滿了千萬種覆雜情緒,沈甸甸的,但最終,也只化作了一句低低的——“謝謝。”

殿中靜默無風,燭火跳躍,只有更漏一聲勝過一聲。

“你也要多加小心。夢之魔神上次和你交戰雖然是戰敗逃竄,但他的權能實在詭異難防,你之前就吃過他的虧,若這次再不慎被他所傷,”昭昭有點無奈地道:“可沒人能救你了。”

她現在這具脆弱的身體,可經受不住他的折騰。

摩拉克斯喉結滾了又滾,終於還是縱心中所想,把昭昭擁入了懷裏。

“你會擔心我,我很開心。”

昭昭拍了拍他堅實而寬廣的背:“你是璃月的神明,所有璃月人都會擔心你的。”

摩拉克斯無言。

眼角的朱紅無可救藥的黯淡下去。

眷屬柔軟的身體嵌在他的懷裏,但他總覺得自己離眷屬其實很遠。

摩拉克斯並非不通人事,相反的,巖之魔神極擅洞悉人心。

他自然是看得出眷屬之前發自內心對他的厭惡,身體對他的抗拒,他總覺得眷屬瞞了些他什麽事。

只是不行,歸離原毀滅之時,他接住了墜落的眷屬,就再也沒有辦法放開。

摩拉克斯接受不了眷屬再一次離開他,哪怕只是一種可能。

守著眷屬看她沈睡等她醒來的那三百年裏,他就已經下定決心,無論采取什麽手段,絕對不能放眷屬離開。

66.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許是初見過程太過驚艷,昭昭的降臨對於魔神來說也太過濃墨重彩,從見到那從天而降的少女第一眼開始,摩拉克斯就沒有把視線移開過。

他默默照顧昏迷的女孩;主動褪下鱗片送給她;刻意推遲誕生時間,直到她走到安全地帶;一直尾隨保護離開結界的昭昭;在她以身犯險時挺身而出,這些,都可以說是因為吸收了女孩攜帶的能量,扼殺了女孩成長的可能帶來的歉意。

包括之後和她簽訂眷屬契約,教沒有天賦的女孩學了數百年的武,甚至因不想看到女孩難掩失望的神情,為她創下三顯五眼仙術。

這歉意是什麽時候開始變質的呢?

大概是第一眼見到時,大概是被她的心聲逗樂時,大概是被她的堅韌驚訝到時。

但這變化太過細微,靜默的,如巖石般無聲。

那時的摩拉克斯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日昏迷不醒、傷痕累累的昭昭。

他提出教導昭昭學武,從刀槍劍戟教到仙家法術,其實摩拉克斯明知道失去了大半力量的昭昭不可能學成,但他就是壞心眼。

總也學不成但總也挫不敗的昭昭好像有著用不完全的元氣。

那是石頭做成的摩拉克斯從來不明白的,在篳路藍縷的創業初期,肆意鮮活的昭昭是摩拉克斯堅持下去的最大動力。

他建立起的國度,竟奇異的像她記憶中的古老故鄉。

血契簽訂後,眷屬的記憶和過去,給摩拉克斯帶去了難以磨滅的影響和沖擊。

最開始的百年,無論多忙,摩拉克斯都會抽出時間考校昭昭的武藝和仙術。

但昭昭學武的熱情越來越淡,漸漸的,就不願意來了。

摩拉克斯心裏十分遺憾,他很喜歡和眷屬單獨相處的時光,稱得上他繁忙枯燥的工作生活裏唯一的調味劑,但他尊重眷屬的選擇,反正每日議事堂上,他還可以看得到她。

其實她不用去學什麽的,他可以一直保護她。

摩拉克斯那時想。

比起在意眷屬的小情緒,摩拉克斯更想和眷屬分享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國度。

他帶著昭昭登上城池的最高處接受百姓信仰,帶著她出席各種重大外交場合,他驕傲的告訴所有人,這是我的眷屬,這是我們的國家。

數千年如一日,摩拉克斯不分晝夜的殫精竭慮,換來了璃月的迅速崛起。

但這時,眷屬卻突然來找他辭職。

那日之前,他已經伏案工作了多日,一直沒有休息,但視線觸及到眷屬裊裊婷婷立在日光裏時,他突然就升起了困倦之意,不自覺的走神了起來。

眷屬看上去嬌嬌軟軟香香的,小巧可愛的一個,抱著睡覺一定很舒服。

但眷屬飽滿的紅唇卻吐出了冰冷的字句,她竟然想離開他。

摩拉克斯此時才驚覺,他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聽到過眷屬的心聲了。

僅每日匆匆一面,他竟從沒仔細了解過,她到底想要什麽。

雖然她在他面前極力隱藏,但摩拉克斯看得出來,她似乎並不快樂。

摩拉克斯想了很久。

如果,離開他,能讓她快樂。

“可。”

那時,他聽到自己這麽說。

就像今日。

千年前,他曾被夢之魔神所傷的事瞞得十分隱秘,後來傷好的也很詭異,他的眷屬又是從何得知。

但幾百年的刻意親密接觸終於有了些許效果,難得眷屬願意主動關心他,摩拉克斯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掃興。

只是。

摩拉克斯目光沈沈,擁住眷屬的雙臂忍不住緊了緊。

若她擔心的不是璃月魔神,而只是他摩拉克斯一人……

那該有多好。

67.

一個好消息。

出征十年的巖神帝君摩拉克斯勝利凱旋。

一個壞消息。

昭昭還是見不到金鵬。

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摩拉克斯氣場血腥冰冷,尚還帶著無邊殺伐之相,周身氣息鋒銳無比,利得能把人割傷。

但昭昭哪顧得上這個。

“為什麽?”昭昭心急如焚,她已經等了太久太久,已經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摩拉克斯摘下遮面的黃玉面具扔到桌上,邊解開盔甲披風邊淡聲道:“金鵬造下殺孽太重,血煞入體已深,我雖然幫他極力壓制了,但杯水車薪,他仍然沈湎於夢境之中無法蘇醒。”

“那我更要去守著他了!”昭昭焦慮的不行。

“守著他作甚?被他血煞之氣入體,然後你們兩個一起走火入魔嗎?”許是剛從戰場上下來,摩拉克斯言行舉止都頗為狂放霸道,他隨意扯開胸口衣襟,敞腿坐在寬大的椅子上。

“你魔氣未凈,去不得。”

昭昭委屈巴巴地站在半丈之外,“我只遠遠看他一眼也不行嗎?”

摩拉克斯忽然笑了。

他朝昭昭勾勾手:“過來。”

昭昭小心翼翼地挪過來,摩拉克斯長臂一攬,昭昭驚呼一聲,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回神時,人已經坐在摩拉克斯懷裏,臉緊緊貼著他半裸的胸膛。

摩拉克斯捏著昭昭的下巴擡起來,黃金瞳在她臉上來回掃視了一圈,最後直勾勾地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他聲音極輕,帶著嗜血的殘忍。

“我在外征戰十年,回來之後,你金鵬長、金鵬短,半句也沒有問過我。”

“眷屬,你有沒有心?”

昭昭沒來由一陣恐慌。但十年未見摩拉克斯,逍遙的日子把她的膽子養的肥肥的,原來受摩拉克斯壓迫的淒慘生活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

她心系金鵬生死,此刻卻突然受制,被迫看著摩拉克斯那張近在咫尺的帥臉,昭昭不覺就怒從膽邊生,來了一句經典臺詞。

“若有國喪,璃月皆知,何須我擔心你?”

摩拉克斯輕笑出聲。

他猛地咬上昭昭的唇,抱著昭昭站起身來,一手探入昭昭衣內,一手揮下書桌上的雜物。

紙、墨、筆、硯、公文、戰報等劈裏啪啦掉了一地,摩拉克斯置若罔聞。

強硬的壓著昭昭覆了上去。

自覺心虛氣短的昭昭不敢反抗,只恐慌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兩人腦海裏同時浮現出一個問題。

若有國喪——

她怎麽敢說這句話的?

她怎麽敢的?

誰給她的勇氣?

事後,淚流滿面的昭昭扶著快被折騰斷了的腰,頂著被咬出青一塊紫一塊咬痕的身體,真誠地向摩拉克斯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她非嘴賤逞一時口嗨做什麽?

摩拉克斯辛苦奔波了十年,好歹是把她兒子救回來了,說兩句好話又能怎麽的?

但就算如此——

昭昭在摩拉克斯背後默默握拳。

這小心眼的死龍牙口也太好了吧,她嘴唇上都結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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