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的日常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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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五
距離班聚開始的時間還有幾分鐘，原本在元和客棧前聚集的眾人，也被班委先帶到包間坐著。班長先領著幾個人到前臺點菜，剩下的人七嘴八舌的也開始天南地北胡侃起來。
原先遲衡這一桌，範魏誠還是說得最興致勃勃的那一個，但後來幾個女生選座到他們這桌的時候，這人一瞬間就變得十分矜持，甚至說話都低了八個度，倒讓班上和他玩得好的幾個人好一頓嘲諷。
遲衡沒有加入到他們的聊天話題，只是邊刷著手機裏的信息，邊聽著他們的談話。
點完菜之後，人也基本上到齊了，時間也正好到了七點半，這時包間裏忽然響起了輕輕敲門的聲音。
原先還有些吵鬧的小空間，因為這個外來的聲響打擾，大家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隨著一聲“吱呀”的合頁轉動聲，邢雲走進了包間，看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也只是動作一頓，言語簡潔的道歉。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菜還沒上，不算晚。”班長率先站了起來，笑著接話。
隨著班長開了口，飯桌上短暫的寧靜被打破。
“誒，邢雲，坐這坐這！”“一直沒機會逮著你問八卦，這回可不能讓你逃了”……
在女生的熱烈招呼下，邢雲繞過了門口的主桌，朝遲衡所在的方向走來。其他人也隨著鬧哄哄的聲響，接回了之前還在聊天的話題。
另一邊，接觸到邢雲視線的一瞬，遲衡下意識轉頭快速掃視了一遍四周，他們這一桌滿滿當當，恰好就他身旁有個空位。而和邢雲打招呼的四位同班女生，正好占了空位旁的四個位置。
但是，會出現這種情況自然不是什麽主角光環。
之前一直都表現得很沈默的遲衡，突然站起身來。這一桌正在聊天的男生女生，也都順著這個動靜看向他。
“男生挪過來一點吧，這個位置對著空調口，讓女生也都坐過去點。”
遲衡轉過頭，視線只盯著桌上的其他男生，聲音雖然不大，但整桌人都聽得請清楚。
這舉動並沒什麽不妥，只是說這話的是平常在班上話少的遲衡，就讓這些男生們忍不住調侃起來。
範魏誠率先站起身挪位置，但卻笑得一臉暧昧，還故意在最後幾個字加重了語氣：“怎麽？今天室友你這麽積極？”
“沒有，只是這地方風大，我吹得也有點冷。”遲衡扶了扶眼鏡，看起來無比正經的接了話。
“哦～”
“這樣啊～”
“看不出來啊，我遲霸居然深藏不露。”
男生們嬉笑著，但也是邊挪椅子邊起哄。
“你們別整天欺負老遲，到時候期末抱不上大腿有你們哭的。”說話的是同班的劉嘉倩，平時性格也爽快，在男生女生群都玩得開，半開玩笑的替在場的兩個人解了圍。
“對著風口確實冷，剛剛我都沒註意到，小雲你也一起坐過來點。”
邢雲也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入了座。
之後孟嘉倩幾句話，就把之前集中在兩人身上的話題移開了，很快話題就拐了個彎又變成討論起期末的課程設計，氛圍也蠻融洽。
等到飯菜上桌，隔壁都是男生的飯桌又是熱熱鬧鬧的爭搶肉菜，又是吃到一半忽然興致來了，叫來一箱啤酒。
相比較之下，遲衡所在的這桌因為有女生在，男生吃飯就顯得斯文多了，但喝了酒的男生總是會顯得情緒高漲，很快勸酒之風就從原本的一桌，彌漫到包間四處。
班級的風氣還好，班長也在啤酒上桌前聲明了，女生和不能喝酒的男生都可以喝飲料，也別強制敬酒。
所以即使酒酣之時，除了酒量大的劉嘉倩，女生那邊都是坐在座位上，或認真的吃著桌上的飯菜，或刷著手機。
遲衡作為一個喝酒就會上臉的男生，也抱著雪碧默默地縮在角落。
氣氛正是熱烈的時候，劉嘉倩敬完酒回來，忽然就把酒瓶放在了邢雲臉前。
“喲，老妹！”她臉不紅氣也不大喘的，還帶著十分元氣的笑容吆喝著。“所以你把那大三的那一群校霸給送警察局裏是真的嗎？”
因為許嘉倩本身聲音就中氣十足，問得還是敏感話題，大家都不約而同安靜下來，豎起耳朵。
原本正在刷手機的邢雲擡起頭，挑了挑眉，十分無所謂地應了聲。
“真的。”
這回男生還沒什麽反應，女生先爆發出了熱烈的尖叫聲：
“哇——”“以前可沒見你這麽厲害！”……
遲衡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擡眼朝女生們看去。
只見邢雲似乎也被這過大的動靜驚得楞了楞，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像是因為身邊人過於誇張的反應，眉間些許松動，毫無波動的眼裏，也流露出些無奈的笑意。
全程沒有錯過對方表情，甚至因為坐的近，反而更加直觀的讓他註意到了邢雲的情緒變化。
遲衡默默又喝了一口杯裏的雪碧，垂下視線，拿起手機刷起了大學裏的論壇。
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在大學校園裏也算是能驚動校領導的大料了，但邢雲本身做的事情也完全沒錯，最多是送到警局的男生之前單方面追求過她一陣，也許有些拎不清的小年輕會覺得她過於冷漠。
但至少，現在這個班裏看起來不像有拎不清的人。
他也不是特地觀察她。
只是因為初見的那個晚上，少女身上那種拒人千裏的距離感，和現在像是普通鄰家女孩的那種差異感，讓他有點詫異而已。
眾人喝得酒酣耳熱，飯也吃到了九點多，直到飯桌上沒什麽人動筷了，喝酒的也喝不動了，班長再次站起身，開始有條不紊的組織大家。
“想要接著去KTV的一會兒到大門口集合，要回學校的由體委組織，大家最好都結伴回去，不要單獨走啊！”
要回學校的沒幾個人，年輕人大多都是愛玩的，只是有些喝的爛醉，口裏還喊著自己沒醉的，都被室友強制送回學校了。
已經接近大部分店鋪閉店的時間，街上除了他們這些趁著夜晚出來“浪”的學生，整條巷口都是靜悄悄的，靜謐而又閑適，側耳聽時，還能聽到細微的蛐蛐聲。
班長領著一大批人又準備到下一場“續攤”，而準備回學校的基本上是喝得爛醉的男生和他的室友，以及女生們。
“我記得你住的地方在學校附近，先和我們一起回學校，我再送你過去吧？”體育委員一邊托著耍酒瘋的室友，一邊苦笑著沖著邢雲開口。
“不用。”
“我送她。”
兩個聲音是前後幾乎一起響起的，這讓邢雲下意識地看向說話之人。
男生的身形看起來依然文弱消瘦，風一吹仿佛能倒下，但他的眼神卻很堅定。
“雖然我頂不上什麽用處，甚至可能還會拖後腿，但至少我也是個男人。”
一陣風恰巧這時穿過，看著遲衡打了個寒戰，體育委員以一副極其古怪的表情看了他幾秒，還沒開口，就聽到邢雲冷淡的應了聲“行。”，然後兩人就非常默契的一前一後走了。留下意識還算清醒的幾個人呆站在原地，神色覆雜的看著兩人的背影。
夏天的夜晚還帶著溫熱的氣息，但時不時從各個方向吹來的晚風，卻能減輕人心頭的燥熱。踏過明滅不定的燈光、斑駁的樹影，耳畔是灌木、樹叢裏的蟲鳴。周遭沒什麽行人，行走間只能聽到他們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兩個人都沈默著，一路無話，只到了邢雲所住的小區樓下時，一個說了“我先上去了”，一個輕輕的“嗯”。就結束了道別。
沒有任何旖旎的互動，卻沒有顯得很突兀，在回到了大學宿舍裏，遲衡就選擇了退出游戲。
甫一踏出艙門，他腿一軟，差點栽了下去，還是旁邊的工作人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遲老師，您沒事吧？”這動靜讓旁邊的副導演也嚇得小跑過來。
“小張！把節目組的醫務人員叫來！”
“沒事。”遲衡慢慢站了起來，攔住了導演助理小張的動作，抱歉的笑了笑。
“沒聽你們勸告，一直沒吃飯，血糖有點低，剛剛猛地站起來有點暈，沒事。”
他笑著拒絕了各方的幫忙，在休息室裏坐下，撥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餵，徐老大，來接我一下唄。”
“你說你為什麽就是這麽個倔性子呢？”
一個身高約莫一米八，身材堪比模特的男人，外貌看起來也是桀驁不馴，明明應該是走路自帶霸氣，卻一路碎碎念，還邊把廚房裏煲好的湯端到客廳。
“明明是更平坦的一條路，對雙方也沒什麽損失，你如果想做演員又想賺錢，得罪了廖導可算不上什麽好事。”
剛把湯放下，徐源又沖進廚房，把碗勺都拿了出來，小心的盛了一碗湯到遲衡面前，才又急哄哄跑去翻箱倒櫃找胃藥。
遲衡捂著胃，兩鬢被冷汗浸濕，但依然有條不紊的說著話。
“你也明白，我只有這麽做，他們這一時出了氣，我還能向上爬。假如我利用了廖知知，還繼續騙她，我未來的路才走不遠。”
“行了，你先別說了，胃疼都堵不住你的嘴。”
徐經紀人白了他一眼，把剛找出的胃藥放在桌上，這才又開始數落他。
“節目組雖然讓你錄游戲實況，但人家可都說了，什麽時候想休息都可以退出，你非得老老實實待在游戲艙，還不按時吃飯，你是不是傻？胃疼才記得自己有胃病？還好這幾次錄制都不是直播形式，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暈了，下次人導演可再也不敢讓你做嘉賓了！”
這回遲衡倒沒再反駁他，非常乖順的喝了湯，正想去拿胃藥，忽然又被打了下手。
“受不了疼再吃！”
徐源氣不過這人這麽糟踐身體，偏偏他還是自己手下的藝人，管多了上火，不管又擔驚受怕。
有人天生命好，一出道就眾星捧月，不需要多努力就輕輕松松拿到足夠讓人艷羨的資源。有些人則命苦，足夠努力，足夠拼，也足夠優秀，卻沒人能註意到他。
前者如廖知知，後者如遲衡。
之前CP粉火起來的時候，他是真心想勸遲衡好好和廖知知在一起，至少順著那位大小姐的心意，以後的路也能順點。
只是……
擡起頭的時候，遲衡眼神平靜的註視著他。
“這是我應得的。”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徐源想繼續發火都發不出來，只能憋著一口氣又長嘆了一聲。
“算了，你這兔崽子別後悔就行。”
這麽說完，像是撒氣一般，把圍裙給解了下來，用力扔在一旁的小沙發上，然後氣勢洶洶的又出了門。
“好好吃東西，下次錄制再出這種事，老子直接把你從節目現場綁回來！”
伴隨著“嘭！” 一聲，遲衡看了像被小孩子撒氣甩上的門一眼，吃力的笑了笑，坐在沙發上緩了半晌，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
回到客廳的時候，他躺倒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被送回住所的時候，就是下午近傍晚，折騰了一陣，房間也沒開燈，現在屋子裏黑漆漆一片，反而讓他感到安心。
他轉了個身，面無表情的盯著天花板，擡起了右手，過了一會兒，又緩緩的放了下來。
廖知知喜歡他，所以那無論是廖導還是什麽人，至少不會明目張膽的把他拉下來。
那個女孩的背景過於耀眼，而他所有的一切在和她相比之下，都顯得過於蒼白。
所以，他是個好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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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班聚開始的時間還有幾分鐘，原本在元和客棧前聚集的眾人，也被班委先帶到包間坐著。班長先領著幾個人到前臺點菜，剩下的人七嘴八舌的也開始天南地北胡侃起來。
原先遲衡這一桌，範魏誠還是說得最興致勃勃的那一個，但後來幾個女生選座到他們這桌的時候，這人一瞬間就變得十分矜持，甚至說話都低了八個度，倒讓班上和他玩得好的幾個人好一頓嘲諷。
遲衡沒有加入到他們的聊天話題，只是邊刷著手機裏的信息，邊聽著他們的談話。
點完菜之後，人也基本上到齊了，時間也正好到了七點半，這時包間裏忽然響起了輕輕敲門的聲音。
原先還有些吵鬧的小空間，因為這個外來的聲響打擾，大家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隨著一聲“吱呀”的合頁轉動聲，邢雲走進了包間，看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也只是動作一頓，言語簡潔的道歉。
“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菜還沒上，不算晚。”班長率先站了起來，笑著接話。
隨著班長開了口，飯桌上短暫的寧靜被打破。
“誒，邢雲，坐這坐這！”“一直沒機會逮著你問八卦，這回可不能讓你逃了”……
在女生的熱烈招呼下，邢雲繞過了門口的主桌，朝遲衡所在的方向走來。其他人也隨著鬧哄哄的聲響，接回了之前還在聊天的話題。
另一邊，接觸到邢雲視線的一瞬，遲衡下意識轉頭快速掃視了一遍四周，他們這一桌滿滿當當，恰好就他身旁有個空位。而和邢雲打招呼的四位同班女生，正好占了空位旁的四個位置。
但是，會出現這種情況自然不是什麽主角光環。
之前一直都表現得很沈默的遲衡，突然站起身來。這一桌正在聊天的男生女生，也都順著這個動靜看向他。
“男生挪過來一點吧，這個位置對著空調口，讓女生也都坐過去點。”
遲衡轉過頭，視線只盯著桌上的其他男生，聲音雖然不大，但整桌人都聽得請清楚。
這舉動並沒什麽不妥，只是說這話的是平常在班上話少的遲衡，就讓這些男生們忍不住調侃起來。
範魏誠率先站起身挪位置，但卻笑得一臉暧昧，還故意在最後幾個字加重了語氣：“怎麽？今天室友你這麽積極？”
“沒有，只是這地方風大，我吹得也有點冷。”遲衡扶了扶眼鏡，看起來無比正經的接了話。
“哦～”
“這樣啊～”
“看不出來啊，我遲霸居然深藏不露。”
男生們嬉笑著，但也是邊挪椅子邊起哄。
“你們別整天欺負老遲，到時候期末抱不上大腿有你們哭的。”說話的是同班的劉嘉倩，平時性格也爽快，在男生女生群都玩得開，半開玩笑的替在場的兩個人解了圍。
“對著風口確實冷，剛剛我都沒註意到，小雲你也一起坐過來點。”
邢雲也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入了座。
之後孟嘉倩幾句話，就把之前集中在兩人身上的話題移開了，很快話題就拐了個彎又變成討論起期末的課程設計，氛圍也蠻融洽。
等到飯菜上桌，隔壁都是男生的飯桌又是熱熱鬧鬧的爭搶肉菜，又是吃到一半忽然興致來了，叫來一箱啤酒。
相比較之下，遲衡所在的這桌因為有女生在，男生吃飯就顯得斯文多了，但喝了酒的男生總是會顯得情緒高漲，很快勸酒之風就從原本的一桌，彌漫到包間四處。
班級的風氣還好，班長也在啤酒上桌前聲明了，女生和不能喝酒的男生都可以喝飲料，也別強制敬酒。
所以即使酒酣之時，除了酒量大的劉嘉倩，女生那邊都是坐在座位上，或認真的吃著桌上的飯菜，或刷著手機。
遲衡作為一個喝酒就會上臉的男生，也抱著雪碧默默地縮在角落。
氣氛正是熱烈的時候，劉嘉倩敬完酒回來，忽然就把酒瓶放在了邢雲臉前。
“喲，老妹！”她臉不紅氣也不大喘的，還帶著十分元氣的笑容吆喝著。“所以你把那大三的那一群校霸給送警察局裏是真的嗎？”
因為許嘉倩本身聲音就中氣十足，問得還是敏感話題，大家都不約而同安靜下來，豎起耳朵。
原本正在刷手機的邢雲擡起頭，挑了挑眉，十分無所謂地應了聲。
“真的。”
這回男生還沒什麽反應，女生先爆發出了熱烈的尖叫聲：
“哇——”“以前可沒見你這麽厲害！”……
遲衡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擡眼朝女生們看去。
只見邢雲似乎也被這過大的動靜驚得楞了楞，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像是因為身邊人過於誇張的反應，眉間些許松動，毫無波動的眼裏，也流露出些無奈的笑意。
全程沒有錯過對方表情，甚至因為坐的近，反而更加直觀的讓他註意到了邢雲的情緒變化。
遲衡默默又喝了一口杯裏的雪碧，垂下視線，拿起手機刷起了大學裏的論壇。
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在大學校園裏也算是能驚動校領導的大料了，但邢雲本身做的事情也完全沒錯，最多是送到警局的男生之前單方面追求過她一陣，也許有些拎不清的小年輕會覺得她過於冷漠。
但至少，現在這個班裏看起來不像有拎不清的人。
他也不是特地觀察她。
只是因為初見的那個晚上，少女身上那種拒人千裏的距離感，和現在像是普通鄰家女孩的那種差異感，讓他有點詫異而已。
眾人喝得酒酣耳熱，飯也吃到了九點多，直到飯桌上沒什麽人動筷了，喝酒的也喝不動了，班長再次站起身，開始有條不紊的組織大家。
“想要接著去KTV的一會兒到大門口集合，要回學校的由體委組織，大家最好都結伴回去，不要單獨走啊！”
要回學校的沒幾個人，年輕人大多都是愛玩的，只是有些喝的爛醉，口裏還喊著自己沒醉的，都被室友強制送回學校了。
已經接近大部分店鋪閉店的時間，街上除了他們這些趁著夜晚出來“浪”的學生，整條巷口都是靜悄悄的，靜謐而又閑適，側耳聽時，還能聽到細微的蛐蛐聲。
班長領著一大批人又準備到下一場“續攤”，而準備回學校的基本上是喝得爛醉的男生和他的室友，以及女生們。
“我記得你住的地方在學校附近，先和我們一起回學校，我再送你過去吧？”體育委員一邊托著耍酒瘋的室友，一邊苦笑著沖著邢雲開口。
“不用。”
“我送她。”
兩個聲音是前後幾乎一起響起的，這讓邢雲下意識地看向說話之人。
男生的身形看起來依然文弱消瘦，風一吹仿佛能倒下，但他的眼神卻很堅定。
“雖然我頂不上什麽用處，甚至可能還會拖後腿，但至少我也是個男人。”
一陣風恰巧這時穿過，看著遲衡打了個寒戰，體育委員以一副極其古怪的表情看了他幾秒，還沒開口，就聽到邢雲冷淡的應了聲“行。”，然後兩人就非常默契的一前一後走了。留下意識還算清醒的幾個人呆站在原地，神色覆雜的看著兩人的背影。
夏天的夜晚還帶著溫熱的氣息，但時不時從各個方向吹來的晚風，卻能減輕人心頭的燥熱。踏過明滅不定的燈光、斑駁的樹影，耳畔是灌木、樹叢裏的蟲鳴。周遭沒什麽行人，行走間只能聽到他們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兩個人都沈默著，一路無話，只到了邢雲所住的小區樓下時，一個說了“我先上去了”，一個輕輕的“嗯”。就結束了道別。
沒有任何旖旎的互動，卻沒有顯得很突兀，在回到了大學宿舍裏，遲衡就選擇了退出游戲。
甫一踏出艙門，他腿一軟，差點栽了下去，還是旁邊的工作人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遲老師，您沒事吧？”這動靜讓旁邊的副導演也嚇得小跑過來。
“小張！把節目組的醫務人員叫來！”
“沒事。”遲衡慢慢站了起來，攔住了導演助理小張的動作，抱歉的笑了笑。
“沒聽你們勸告，一直沒吃飯，血糖有點低，剛剛猛地站起來有點暈，沒事。”
他笑著拒絕了各方的幫忙，在休息室裏坐下，撥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餵，徐老大，來接我一下唄。”
“你說你為什麽就是這麽個倔性子呢？”
一個身高約莫一米八，身材堪比模特的男人，外貌看起來也是桀驁不馴，明明應該是走路自帶霸氣，卻一路碎碎念，還邊把廚房裏煲好的湯端到客廳。
“明明是更平坦的一條路，對雙方也沒什麽損失，你如果想做演員又想賺錢，得罪了廖導可算不上什麽好事。”
剛把湯放下，徐源又沖進廚房，把碗勺都拿了出來，小心的盛了一碗湯到遲衡面前，才又急哄哄跑去翻箱倒櫃找胃藥。
遲衡捂著胃，兩鬢被冷汗浸濕，但依然有條不紊的說著話。
“你也明白，我只有這麽做，他們這一時出了氣，我還能向上爬。假如我利用了廖知知，還繼續騙她，我未來的路才走不遠。”
“行了，你先別說了，胃疼都堵不住你的嘴。”
徐經紀人白了他一眼，把剛找出的胃藥放在桌上，這才又開始數落他。
“節目組雖然讓你錄游戲實況，但人家可都說了，什麽時候想休息都可以退出，你非得老老實實待在游戲艙，還不按時吃飯，你是不是傻？胃疼才記得自己有胃病？還好這幾次錄制都不是直播形式，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暈了，下次人導演可再也不敢讓你做嘉賓了！”
這回遲衡倒沒再反駁他，非常乖順的喝了湯，正想去拿胃藥，忽然又被打了下手。
“受不了疼再吃！”
徐源氣不過這人這麽糟踐身體，偏偏他還是自己手下的藝人，管多了上火，不管又擔驚受怕。
有人天生命好，一出道就眾星捧月，不需要多努力就輕輕松松拿到足夠讓人艷羨的資源。有些人則命苦，足夠努力，足夠拼，也足夠優秀，卻沒人能註意到他。
前者如廖知知，後者如遲衡。
之前CP粉火起來的時候，他是真心想勸遲衡好好和廖知知在一起，至少順著那位大小姐的心意，以後的路也能順點。
只是……
擡起頭的時候，遲衡眼神平靜的註視著他。
“這是我應得的。”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徐源想繼續發火都發不出來，只能憋著一口氣又長嘆了一聲。
“算了，你這兔崽子別後悔就行。”
這麽說完，像是撒氣一般，把圍裙給解了下來，用力扔在一旁的小沙發上，然後氣勢洶洶的又出了門。
“好好吃東西，下次錄制再出這種事，老子直接把你從節目現場綁回來！”
伴隨著“嘭！” 一聲，遲衡看了像被小孩子撒氣甩上的門一眼，吃力的笑了笑，坐在沙發上緩了半晌，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
回到客廳的時候，他躺倒在沙發上，長出了一口氣。
被送回住所的時候，就是下午近傍晚，折騰了一陣，房間也沒開燈，現在屋子裏黑漆漆一片，反而讓他感到安心。
他轉了個身，面無表情的盯著天花板，擡起了右手，過了一會兒，又緩緩的放了下來。
廖知知喜歡他，所以那無論是廖導還是什麽人，至少不會明目張膽的把他拉下來。
那個女孩的背景過於耀眼，而他所有的一切在和她相比之下，都顯得過於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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