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的日常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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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三
黑暗中，一陣穿堂風猛地呼嘯而過。少女走過的巷口，因為忽明忽暗的街燈，看起來就像是能吞食路人的巨獸之口。
套著一件薄薄的外套的男生，久久地站在原地，望著那陣風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作。
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輕輕牽動，回過頭，就看到身旁的林佳悅表情怯怯的擡著頭望著他。
“再不回宿舍進不了校門了……”
“抱歉，你先回去吧。”許致遠低聲回了一句，猶豫了一瞬，終於還是往邢雲離去的方向跑了過去。
不知為什麽，他看著女孩獨自一人遠去的身影，卻有種不安的感覺。
也沒有什麽依據，只是身體莫名有些恐懼的反應，讓他下意識地就往那條深深的巷子追去。
學校旁的小徑
喝醉的那天晚上撞過的街燈。
她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旁邊的自動販賣機。
在夜晚的道路上奔跑，巷子裏回響的都是自己的重重的腳步聲。
沒有人聲，即使偶然經過居民區，也只是亮著路燈，鮮少有人經過。
過於安靜的周遭，讓他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
從拐角跑到主幹道，他還喘著粗氣的時候，剛擡起頭，就看到在拱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燈光黯淡，他看不清少女身邊站了什麽人，他只看到她的身體離地，背著欄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高處墜落。
“……，聽說還挺會打，不過如此。”
“……吧？要是鬧出人命到時候可有點麻煩。”
“這麽個女人能打得過十幾個底下的小子，這點水深，也就長長記性。”
隱隱只聽到幾句話，他也沒時間細聽，那一刻，他的理智和冷靜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了。甚至他的動作都流暢得不像話，唯一一件薄外套被他往邊上一丟，向後退了幾步就是一個沖刺，直接一步跨過欄桿騰空而起。
只在空中的時候，他的理性才回歸了幾秒。
他們，要如何上岸。
水花沖擊在皮膚上刺痛的感覺讓他莫名清醒了許多。
但遠遠聽著，周圍並沒有呼救聲。許致遠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有些混亂的心緒，屏息聽著周圍的聲音。
隱隱的，能聽到水被劃動的聲音，頻率很慢，距離他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他只能拼命的朝那出聲的方向游去。
“邢雲！”
“邢雲！聽到回答一聲！”
“邢雲……”
找不到……
許致遠看著平靜的水面，身體不知是因為水溫還是因為情緒，不住的在發抖，這一片也許是她沈下的水域，也許不是。
時間越長，她越……
他越難以冷靜。
他的眼鏡早在他游泳時就不知道被沖到哪裏，模糊的世界，高度緊繃的神經，讓他整個人都無法像平常一樣思考。
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猛紮了下去，在沒有光亮的水底拼命的摸索著。
她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
直到他抓到一片似乎是布料質感的重物，他用力的用一只手向上游著。
長時間在水裏泡著，他的體力流失的很快，如果，他此時沒有救起那個女孩。
那下一個沈下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可他能有什麽辦法，他甚至連退路都沒想好。
奮力把重物往上一托，他看到的，是一張蒼白的臉，女孩的頭發像水草一樣緊緊貼著她的臉頰。
視線已經有些失焦，憑著毅力，他一手托著女孩，一手拼命劃動到靠近欄桿邊的位置。
當他終於到達靠岸的墻邊，不知何時，岸邊似乎圍著幾個路人在朝下探看。
還有戴著警帽的執勤民警，一看到他就舉著喇叭喊道：“那邊的小夥子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把救援船開過來！”
很快，他們都被施救人員從河裏撈了上去。女孩被帶去急救，護士正在給她做心肺覆蘇。
許致遠在急救現場對面，裹著小毛毯，隨著事態緩和下來，他剛剛運動過度的後遺癥就隨之而來，腦袋嗡嗡的有眩暈感，即便如此，他的視線也一直沒有離開過對面正在搶救的那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女孩一直沒有動靜，讓他不由自主的產生焦躁。
正當他的心不斷下沈的時候，一陣咳嗽聲讓他猛地擡起頭。
“咳咳咳……”
少女重重地咳著，從地上慢慢被扶起，醫護人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助她吐出肺裏的積水。
看著她從一臉茫然，到看向他時從疑惑到覆雜的目光，他的心臟仿佛也慢慢地，慢慢地，恢覆了跳動。
邢雲雙手環抱著慢慢回溫的身體，周圍的聲音吵吵嚷嚷的，她聽不太清，但她能看到，不遠處那個頭發還濕漉漉的男生。
他的眼鏡不見了。
看起來和戴著眼鏡時的乖巧不一樣，但註意到她看著他的時候，忽然笑得傻傻的。
傻子。
就是一個傻子。
她忍不住蜷起身，她身邊的護士以為她冷，給她披上了毛毯，輕聲的安慰她。
她唯一的軟肋，在今天差點擊潰了她的求生意志。也把她從自大又自卑的內心世界裏強硬地拖拽了出來。
拒絕別人的幫助，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她閉著眼，任著醫護人員將自己輕輕放躺在擔架上。
被送到附近醫院進一步診治之後，一個女警官就敲響了病房的門。
“你是……自己跳下去的嗎？”
顧忌著她身體狀況，女警官詢問她的時候，說話也不敢太直接，以穩定她情緒為主。
“不是。”她又咳了幾聲，忍耐著肺部的不適開口。“我是被人扔下去的。”
“扔？！”聽到與猜測完全相反的信息，女警官的語調也忍不住升高了些，但很快她便冷靜的詢問案發現場的事態。
直到一陣敲門聲後，女警官才意識到，她已經耽誤了少女太多的休息時間，這時，她才歉意的鞠了一躬然後出去了。
隨著又一陣“吱呀”的聲音，邢雲擡起頭，毫無防備的，看到了那個男生。
那個一頭腦熱，居然能直接跳到河裏救她的男人。
“你現在怎麽樣？”
她聽到他這樣開口。
屬於男性的溫熱的氣息在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是劫後餘生的放松警惕，還是老套的被英雄救美產生的荷爾蒙影響。
“沒事了，謝謝你。”邢雲別過頭，看著被掛在自己病床邊的吊瓶，沒有直視他的眼睛。
“我……”
她聽到他的聲音猶豫了一下，緊接著就被更大一陣聲響掩蓋住了。
“小雲！”
林佳悅跌跌撞撞的拉開門跑到了她的床邊，眼神擔憂的看著她。
“你怎麽掉到河裏了？沒事吧？我之前……”
偏過頭，她看到男生默默地站回在墻角，沒說話，也沒離開。
“你沒安全到家大家都很擔心你，聽到你掉進水裏我們都急壞了……”
終於邢雲打斷了林佳悅的一連串話。
“抱歉，剛剛他在和我說話。”
邢雲平靜地和自己面前的女生對視了一眼，然後朝許致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能聽他說完嗎？”
這句話，讓原本有些熱鬧的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致遠有些驚訝的擡起頭。
他現在根本看不清楚，病床上的少女是什麽表情。
但這卻是她第一次，願意正面和他交流。
奇怪。
他扯了扯衣領。
明明剛剛才喝過葡萄糖。
現在為什麽會這麽口渴。
邢雲看著男生一番小動作之後，往她的床邊走來。
“借過。”
林佳悅聽到許致遠這麽說的時候，呆呆地盯著他的臉幾秒，才側身讓開。
他在自己面前站定，卻還是沈默著。
邢雲擡頭，對上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猛地，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喜歡你。”
直白的，純粹的，無法避讓的話語，讓她一瞬間怔住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邢雲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眼神覆雜，裏面有恍惚，有疑慮，有驚訝。
唯獨，沒有戀愛有關的半分感情。
許致遠忍不住一手擋住了自己的雙眼，隔斷了面前少女的視線。他不明白，為什麽唯獨今天，他能看懂這個眼神的意義。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仍然保持著正常語調。
但病房裏長長的靜默，讓他知道了自己的發言有多麽不合時宜。
“抱歉，打擾了。”
他最終低下了頭，說完這句話，就朝門外走去。
沒有回覆。
是……自然的吧。
本來是想下線的。
他現在非常需要冷靜。
許致遠站在醫院的門口，看著忽然下起的小雪，和攔在他面前的林佳悅，忽然有些頭疼。
“我就不行嗎？”她眼睛紅紅的看著自己，反而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明明是我先的。喜歡你什麽的……”
“抱歉。”
打斷了眼前少女的問話，他笑容有些勉強。
“我從沒想過要談戀愛，我只是單純的說出自己的心情而已。”
“現在僅僅只是心裏有點難受，但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
他沒心思看那個女孩是不是又被他說的哭著跑到哪裏，他現在自顧不暇，心裏的想法也如同一團線被攪亂在一處，實在是分不出多餘的心思去思考別的了。
只是，這天氣真的變得有點快。
他淩晨從河裏被人撈出來之後，也沒闔過眼，現在外面天還只是蒙蒙亮，襲來的困意和身上的寒意混雜著，感覺身體快要吃不消。
正搓著手，後面的車按了聲喇叭，他也沒有回頭往右邊靠了靠。結果那輛車開了過來，就堵在他的面前。
車窗拉下。
剛剛還在病房的少女，此刻卻出現在他的面前。
許致遠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手機還能用？錢包還在？學生證還在？”少女用著他所熟悉的語氣，冷淡又帶著不耐煩的發問。
下意識地，許致遠摸了摸口袋，除了一只黑了屏的手機，和已經被水泡糊的學生證，他的錢包身份證什麽的都不知道是在河裏還是哪。
“天……”
“先上車。”邢雲一臉冷淡的開了口，卻許久不見他動作。
擡起頭，見他依舊怔怔地看她，她有些動氣地下了車拉開車門，推了他一把。
“這種天氣你穿這麽少站在這是想凍發燒丟大街上？”
“仗著救了我我不能放著你不管？”
“能不能有點從河裏出來的人的自覺……”
她鮮少話這麽多。
還沒邏輯。
許致遠被推上車的時候，眼裏還是少女氣得有些發紅的臉。
邢雲也不知為什麽自己看著他衣著單薄的走在路上就莫名火大，正疑惑自己今天為什麽情緒會如此直接，就聽到剛剛上車的男生忽然開口。
“你能來，我是真的很開心。”
然後他側過臉，對她露出的，是她從沒見過的溫柔的笑容。
邢雲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燒，還好。
感謝一朵想飛的雲的地雷。
感謝藍瑟蘇摩的六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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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麽，他看著女孩獨自一人遠去的身影，卻有種不安的感覺。
也沒有什麽依據，只是身體莫名有些恐懼的反應，讓他下意識地就往那條深深的巷子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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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聲，即使偶然經過居民區，也只是亮著路燈，鮮少有人經過。
過於安靜的周遭，讓他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
從拐角跑到主幹道，他還喘著粗氣的時候，剛擡起頭，就看到在拱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燈光黯淡，他看不清少女身邊站了什麽人，他只看到她的身體離地，背著欄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高處墜落。
“……，聽說還挺會打，不過如此。”
“……吧？要是鬧出人命到時候可有點麻煩。”
“這麽個女人能打得過十幾個底下的小子，這點水深，也就長長記性。”
隱隱只聽到幾句話，他也沒時間細聽，那一刻，他的理智和冷靜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了。甚至他的動作都流暢得不像話，唯一一件薄外套被他往邊上一丟，向後退了幾步就是一個沖刺，直接一步跨過欄桿騰空而起。
只在空中的時候，他的理性才回歸了幾秒。
他們，要如何上岸。
水花沖擊在皮膚上刺痛的感覺讓他莫名清醒了許多。
但遠遠聽著，周圍並沒有呼救聲。許致遠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有些混亂的心緒，屏息聽著周圍的聲音。
隱隱的，能聽到水被劃動的聲音，頻率很慢，距離他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他只能拼命的朝那出聲的方向游去。
“邢雲！”
“邢雲！聽到回答一聲！”
“邢雲……”
找不到……
許致遠看著平靜的水面，身體不知是因為水溫還是因為情緒，不住的在發抖，這一片也許是她沈下的水域，也許不是。
時間越長，她越……
他越難以冷靜。
他的眼鏡早在他游泳時就不知道被沖到哪裏，模糊的世界，高度緊繃的神經，讓他整個人都無法像平常一樣思考。
終於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猛紮了下去，在沒有光亮的水底拼命的摸索著。
她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
直到他抓到一片似乎是布料質感的重物，他用力的用一只手向上游著。
長時間在水裏泡著，他的體力流失的很快，如果，他此時沒有救起那個女孩。
那下一個沈下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可他能有什麽辦法，他甚至連退路都沒想好。
奮力把重物往上一托，他看到的，是一張蒼白的臉，女孩的頭發像水草一樣緊緊貼著她的臉頰。
視線已經有些失焦，憑著毅力，他一手托著女孩，一手拼命劃動到靠近欄桿邊的位置。
當他終於到達靠岸的墻邊，不知何時，岸邊似乎圍著幾個路人在朝下探看。
還有戴著警帽的執勤民警，一看到他就舉著喇叭喊道：“那邊的小夥子堅持一下，我們很快就把救援船開過來！”
很快，他們都被施救人員從河裏撈了上去。女孩被帶去急救，護士正在給她做心肺覆蘇。
許致遠在急救現場對面，裹著小毛毯，隨著事態緩和下來，他剛剛運動過度的後遺癥就隨之而來，腦袋嗡嗡的有眩暈感，即便如此，他的視線也一直沒有離開過對面正在搶救的那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女孩一直沒有動靜，讓他不由自主的產生焦躁。
正當他的心不斷下沈的時候，一陣咳嗽聲讓他猛地擡起頭。
“咳咳咳……”
少女重重地咳著，從地上慢慢被扶起，醫護人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助她吐出肺裏的積水。
看著她從一臉茫然，到看向他時從疑惑到覆雜的目光，他的心臟仿佛也慢慢地，慢慢地，恢覆了跳動。
邢雲雙手環抱著慢慢回溫的身體，周圍的聲音吵吵嚷嚷的，她聽不太清，但她能看到，不遠處那個頭發還濕漉漉的男生。
他的眼鏡不見了。
看起來和戴著眼鏡時的乖巧不一樣，但註意到她看著他的時候，忽然笑得傻傻的。
傻子。
就是一個傻子。
她忍不住蜷起身，她身邊的護士以為她冷，給她披上了毛毯，輕聲的安慰她。
她唯一的軟肋，在今天差點擊潰了她的求生意志。也把她從自大又自卑的內心世界裏強硬地拖拽了出來。
拒絕別人的幫助，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她閉著眼，任著醫護人員將自己輕輕放躺在擔架上。
被送到附近醫院進一步診治之後，一個女警官就敲響了病房的門。
“你是……自己跳下去的嗎？”
顧忌著她身體狀況，女警官詢問她的時候，說話也不敢太直接，以穩定她情緒為主。
“不是。”她又咳了幾聲，忍耐著肺部的不適開口。“我是被人扔下去的。”
“扔？！”聽到與猜測完全相反的信息，女警官的語調也忍不住升高了些，但很快她便冷靜的詢問案發現場的事態。
直到一陣敲門聲後，女警官才意識到，她已經耽誤了少女太多的休息時間，這時，她才歉意的鞠了一躬然後出去了。
隨著又一陣“吱呀”的聲音，邢雲擡起頭，毫無防備的，看到了那個男生。
那個一頭腦熱，居然能直接跳到河裏救她的男人。
“你現在怎麽樣？”
她聽到他這樣開口。
屬於男性的溫熱的氣息在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是劫後餘生的放松警惕，還是老套的被英雄救美產生的荷爾蒙影響。
“沒事了，謝謝你。”邢雲別過頭，看著被掛在自己病床邊的吊瓶，沒有直視他的眼睛。
“我……”
她聽到他的聲音猶豫了一下，緊接著就被更大一陣聲響掩蓋住了。
“小雲！”
林佳悅跌跌撞撞的拉開門跑到了她的床邊，眼神擔憂的看著她。
“你怎麽掉到河裏了？沒事吧？我之前……”
偏過頭，她看到男生默默地站回在墻角，沒說話，也沒離開。
“你沒安全到家大家都很擔心你，聽到你掉進水裏我們都急壞了……”
終於邢雲打斷了林佳悅的一連串話。
“抱歉，剛剛他在和我說話。”
邢雲平靜地和自己面前的女生對視了一眼，然後朝許致遠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我能聽他說完嗎？”
這句話，讓原本有些熱鬧的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許致遠有些驚訝的擡起頭。
他現在根本看不清楚，病床上的少女是什麽表情。
但這卻是她第一次，願意正面和他交流。
奇怪。
他扯了扯衣領。
明明剛剛才喝過葡萄糖。
現在為什麽會這麽口渴。
邢雲看著男生一番小動作之後，往她的床邊走來。
“借過。”
林佳悅聽到許致遠這麽說的時候，呆呆地盯著他的臉幾秒，才側身讓開。
他在自己面前站定，卻還是沈默著。
邢雲擡頭，對上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猛地，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喜歡你。”
直白的，純粹的，無法避讓的話語，讓她一瞬間怔住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邢雲緩緩地開了口。
她的眼神覆雜，裏面有恍惚，有疑慮，有驚訝。
唯獨，沒有戀愛有關的半分感情。
許致遠忍不住一手擋住了自己的雙眼，隔斷了面前少女的視線。他不明白，為什麽唯獨今天，他能看懂這個眼神的意義。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仍然保持著正常語調。
但病房裏長長的靜默，讓他知道了自己的發言有多麽不合時宜。
“抱歉，打擾了。”
他最終低下了頭，說完這句話，就朝門外走去。
沒有回覆。
是……自然的吧。
本來是想下線的。
他現在非常需要冷靜。
許致遠站在醫院的門口，看著忽然下起的小雪，和攔在他面前的林佳悅，忽然有些頭疼。
“我就不行嗎？”她眼睛紅紅的看著自己，反而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明明是我先的。喜歡你什麽的……”
“抱歉。”
打斷了眼前少女的問話，他笑容有些勉強。
“我從沒想過要談戀愛，我只是單純的說出自己的心情而已。”
“現在僅僅只是心裏有點難受，但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
他沒心思看那個女孩是不是又被他說的哭著跑到哪裏，他現在自顧不暇，心裏的想法也如同一團線被攪亂在一處，實在是分不出多餘的心思去思考別的了。
只是，這天氣真的變得有點快。
他淩晨從河裏被人撈出來之後，也沒闔過眼，現在外面天還只是蒙蒙亮，襲來的困意和身上的寒意混雜著，感覺身體快要吃不消。
正搓著手，後面的車按了聲喇叭，他也沒有回頭往右邊靠了靠。結果那輛車開了過來，就堵在他的面前。
車窗拉下。
剛剛還在病房的少女，此刻卻出現在他的面前。
許致遠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手機還能用？錢包還在？學生證還在？”少女用著他所熟悉的語氣，冷淡又帶著不耐煩的發問。
下意識地，許致遠摸了摸口袋，除了一只黑了屏的手機，和已經被水泡糊的學生證，他的錢包身份證什麽的都不知道是在河裏還是哪。
“天……”
“先上車。”邢雲一臉冷淡的開了口，卻許久不見他動作。
擡起頭，見他依舊怔怔地看她，她有些動氣地下了車拉開車門，推了他一把。
“這種天氣你穿這麽少站在這是想凍發燒丟大街上？”
“仗著救了我我不能放著你不管？”
“能不能有點從河裏出來的人的自覺……”
她鮮少話這麽多。
還沒邏輯。
許致遠被推上車的時候，眼裏還是少女氣得有些發紅的臉。
邢雲也不知為什麽自己看著他衣著單薄的走在路上就莫名火大，正疑惑自己今天為什麽情緒會如此直接，就聽到剛剛上車的男生忽然開口。
“你能來，我是真的很開心。”
然後他側過臉，對她露出的，是她從沒見過的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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