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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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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三

“小雲……”林佳悅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隨後到來的,是房門合頁被翻動的吱呀的聲響。

“你們家洗手間在哪裏啊?”披頭散發的林佳悅踩著拖鞋,搖搖晃晃的朝他們的方向移動。在靠近許致遠的時候,她的眼睛勉強睜大了些,但兩只眼皮還在不斷打架。

她哼了哼聲,慢悠悠的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許致遠,反應遲緩的開口:“啊……許同學……你怎麽站在這裏……你……也要上洗手間嗎?”

林佳悅在黑暗中顫顫巍巍的前進著,窗外的一縷月光勉強能辨出她的五官,平常細致的被編起的麻花辮,現在也披散在兩鬢旁,被紮起來的額前的頭發也垂了下來,在這黑暗的角落裏,簡直就像電影裏半夜三更到處晃蕩的女鬼一般。

正發散著思維,一陣開門的聲響,嚇得許致遠混沌的頭腦都清醒了不少。房間裏的燈被打開,忽如其來的光亮讓他的眼睛一下子瞇了起來,待他定睛再看的時候,就只看到那個一直冷著臉的少女穿著毛絨絨的睡衣,赤著腳站在地上的樣子。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還揉著眼睛的林佳悅,朝外走了幾步,把洗手間的燈打開,就一言不發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她的眼睛微闔著,就像是收斂了爪子的家貓一樣。

燈光之下,如同隱藏在暗處之中隱秘的心思都被曝光在外,讓許致遠有些不自在起來。直到洗手間傳來流水聲,他才轉頭看向躺在沙發上的少女,猶豫了一會他才開口:“你不回去睡覺嗎?”

話音落下,耳邊除了在洗手間的林佳悅的咳嗽聲,竟再無別的聲響。

躺在沙發上的少女如同睡過去一般,遲遲沒有答覆。

許致遠盯著對方看了一會,有些遲疑的朝沙發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下一秒,他就看到少女黑色的眼眸定定的盯著他,無聲無息的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

“放著喝醉酒的人在外邊,出事了,誰負責?”

她只是冷淡地說出這句話,就繼續閉上眼,不再理會他。

遠處還能聽到某處人家裏傳來的犬吠聲,而透過窗戶照進屋子裏的,也是冰冰冷冷的月光。

之前是沒有細細打量,如今在這幽幽的光線下,這寬敞的客廳,看起來都太過於空曠而冷淡。就連放置在屋子裏的家具,都規整到毫無溫度。

唯獨和這裏的一切格格不入的,也許只有現在躺在沙發上的那位少女身上的睡衣。

許致遠有些不自在地看著攤在沙發上的毛絨絨。

也是淩晨了,即使在室內,他這身滿是酒氣的裏衣也沒法抵擋夜間驟降的溫度,在走廊上,總覺得有點涼颼颼的。

“你不用去洗手間嗎?”正在他在思考如何開口的時候,林佳悅從洗手間內走了出來,看了他一眼,然後順著他的目光朝沙發上看去。

“誒……小雲別在這裏睡覺,會著涼的。”

說著她輕輕推了推躺在沙發上的少女,親昵地呼喚著,但等到她對上對方的目光,就看到黑暗中,那雙墨色的眼眸,仿佛失去焦距一般凝固在她的身上――像是泛著死氣的泥沼。

這樣的眼神,讓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有些懷疑自己看錯了,但還沒等她想明白,她就已經撞上了男生的胸膛,不屬於自己身上的溫熱的氣息,讓她瞬間恢覆理智,臉色通紅。

“對不起,對不起,我先去睡了!”

跌跌撞撞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等到房門被重重關上的時候,整間屋內,又回歸了寂靜。

然後,就被他劇烈的幾個噴嚏聲打破了。

捂著口鼻的許致遠有些尷尬的走到衛生間上抽了一張衛生紙,擤了擤鼻涕,然後順手關了燈。

在屋裏恢覆黑暗的瞬間,他才忽然想起了他半夜站在這裏的原因。

從剛才開始,那人除了把洗手間的燈關上之外,就再沒有其他的動作了。

還真是,奇怪的人。

邢雲終於對上了他的雙眼。

即使屋內光線黯淡,他的目光也如同夜空中微弱的星光一般,讓人無法忽視。

甚至在因為受凍而打了幾個噴嚏之後,他的眼眸還微微濕潤,看起來更像是她幾年前養的一只小狗。

可憐巴巴,乖巧而純良。

陽臺的門開著,寒氣已經悄悄的侵襲了整間屋子。她手腳冰涼,連裸.露在外的脖頸,都被凍得有些僵硬。

身上僅存的溫度,也如同被割開動脈而潺潺流動的鮮血一般,緩慢地隨著時間流失。

但她依舊只是靜靜地在黑暗中觀察著那個打著顫的男生,內心卻有許多念頭百轉千回。

“不回去睡?”她漫不經心地發問。

“你做噩夢了。”

當他帶著些鼻音的悶悶的聲音響起時,這意料之外的回答,妥帖到連心臟都被溫熱的溫度,讓她無措到甚至有些失控,讓她所有的言語,在那一瞬間仿佛都被堵在喉嚨裏。

哽得她喉嚨抽疼,她鼻子發酸,她眼眶溫熱,哽得……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就這麽怔怔地落了下來。

她腦海裏所有的拒人於千裏之外,所有的惡意揣測,在那一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絕對不能被人看到哭泣的樣子,也沒什麽好流淚的。

明明知道的,卻不知為何,只能感受到眼淚從眼眶內湧出,無法停止。胸口一直被冰封的情緒,帶著溫熱的痛苦,隨著心臟的跳動,一下一下震顫著、轟鳴著。

她哭了。

因為熬太晚,他已經忘記是怎麽回房間的了。

只記得,即使她拼命的隱藏,即使在幽暗的光線下,依舊能看到,她泛著淚光的眼眸裏急劇的掙紮和宛若野獸受傷時的恐懼和傷痛。

如同在一張白紙上,歇斯裏底的寫著:“不要靠近我,不要關心我,不要觸碰我。”

關於她被揭起的一角,卻像連著血肉一同被拉扯出來,還淌著血珠,讓人不敢觸碰。

那天晚上,他難得的,腦袋裏半分理智控制的思緒都沒有,只有一團漿糊,以及各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夾雜在一起,讓他邊頭疼著邊因為倦意睡了過去。

結果,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午了。

外邊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起床啦~”

少女清脆的嗓音帶著些許撒嬌的甜蜜感,讓他有些反應不來。回過神來,就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齊劉海披著長發的女生看著自己。

她的目光瀲灩,眼眸轉動時漾起些模糊不清的媚意,被那雙眼睛一看,原本許致遠還昏昏沈沈的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條件反射地迅速把被子拉起,如同被登徒子盯上的閨中少女一般,警惕的看向眼前的女生。

可對方卻誤解了他的動作。

“誒?別睡啦!許同學我們得去上課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和細看之後對方失焦的眼神,許致遠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隱約有些熟悉的美少女,是同班的林佳悅。

下意識地他戴上眼鏡環視了一遍屋內,卻沒有看到另外一個身影。

“小雲一大早就出門了,不知道去哪了。”像是明白他在想什麽,林佳悅耐心的解釋。

“不過許同學你得趕緊起床了,幫你訂的外賣都涼了,只能借用小雲家的微波爐熱一熱,你吃一點我們就得趕緊去上課了,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許致遠看了一眼時間,點了點頭,下了床,披上外套。沒走幾步,他就看到換了造型的林佳悅跟在他身後忽然就撞上了門框。

聽著清脆的聲響,和女生如同小動物一般吃痛的聲音,讓他下意識轉過頭,往背後看去。

此時,她的嘴微微嘟起,細細地呼著被門框撞得發紅的胳膊,註意到他的視線,她迷迷糊糊地揚起笑容:“啊,沒事,不小心撞到了……”

許致遠瞟了她的胳膊一眼,見她並沒有傷得太嚴重,就朝洗手間走去。

“為什麽不戴眼鏡?”

他簡單的用水潑了潑臉,隨口問了一聲,擡起頭,就看到被放置在角落的沒拆封的牙刷、牙膏和一次性杯子。

“我的眼鏡昨天晚上被我不小心踩碎了……”

站在門外的林佳悅紅著臉,低著頭,只聽到洗手間裏傳來水龍頭的流水聲,和男生含糊不清的:“那你得趕緊配眼鏡,不然走路都很危險。”

太過於自然而稍顯冷淡的態度,讓她的眼神暗了暗,緊緊的攥緊了衣角。

直到男生走出洗手間之後,把目光投向她時,她的臉上才重新掛起輕松的笑容開口道:“嗯,不過今天要上課就沒辦法了。”

下午的課程,是那門專業課的最後一節課。按照慣例,教授都會點名。想到這,許致遠點了點頭,快速的用完餐,在推開大門前,註意到了掛在門口的兩把雨傘。

他怔了怔,之後就只是默不作聲的拿了一把傘走出門外。

“許同學你有帶傘嗎?”他聽到林佳悅匆匆忙忙地跟上他的腳步聲,之後,他的衣角被輕輕地拉住了。

“沒帶,是邢雲準備的。”許致遠停住腳步,撐開了雨傘。

“她也有給你準備。”

聽到身後沒了動靜,他側過頭,就看到抓著他衣角的少女有些畏畏縮縮的站在原地。

“真的是給我們準備的嗎?亂動她的東西她會不會生氣啊……”

林佳悅小心翼翼的擡頭看向男生的雙眼,即使,在模糊的視野裏,他那一瞬間溫柔下來的目光,還是清晰的刻印在她的腦海裏。

“你拿著吧,她生氣的話我替你道歉。”

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遠去,林佳悅提著手裏的雨傘,沒有挪動步子,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門牌號。之後在男生的呼喚下,加快腳步,沒入雨中。

走在走廊上,看著角落裏有裊裊的煙霧騰空而起,在潮濕的空氣中消散開去,如同蛟龍潛入海裏。

外邊是嘀嗒嘀嗒的雨聲,而在樓道上的……是他所熟悉的咳嗽聲。

許致遠經過拐角時不禁慢下腳步,擡眼便看到少女閑適的倚在欄桿上,手上還夾著剛點不久的香煙,她的目光投向模糊的雨幕,但視線卻並沒有凝聚在某一處。

已經下課許久了,他們的教室只剩下幾個自習的學生,走廊上也鮮少有人經過。

“受不了煙味可以不用勉強自己站在這裏。”聽到他輕微的咳嗽聲,女生轉過頭,她黑色的眼瞳裏,看不出一絲意外,仿佛無論誰是誰站在她的面前都理所應當一般。

“不用。”

他平日對天氣並不關心,於他的差別,頂多是多撐把傘多加件衣服的事情。如果問他是否有喜歡的天氣,他的答案,大約是沒有。

所以,他也很少會像現在這樣,認真觀察雨裏的景致。即使是潮濕的空氣和混雜在其中的泥土腥味,都不會讓人討厭。

但是,雖然極力忍耐,但鼻間縈繞的刺鼻的煙味,還是讓他嗓子發癢,忍不住幹咳了幾聲。

連續的咳嗽聲,讓少女也轉過頭看向他,見他依然不避不閃的站在她的身邊,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掐熄了手裏還剩一長截的香煙,隨手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然後走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再次出來的時候,她白皙的臉上還掛著幾滴透明的水滴,身上濃重的煙味也淡了許多。

“雖然我說過,我不討厭多管閑事的人。”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的將粘在臉頰邊的頭發絲別到耳後。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忽然認真的看向他。

亞洲人的眼睛鮮少是純黑色的,有許多都是深棕或是淺棕色。可是她的眼眸卻是純黑,仿佛是夜晚的深海。

“但是,你這是想做什麽?”

她的嗓音有些沙啞,這句話說出口也不帶有什麽特別的情緒。

這句話,和昨天晚上的那句問話很像。

差別,僅僅只是,昨天晚上的她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聲音,卻是和緩的。

而今天,她卻像是個背著沈重的行李的旅者,在沿途停靠時,對一個充滿好奇的孩童的委婉的呵斥。

在略微黯淡的光線下,在這煙霧裊裊的走廊裏,明明溫度也不算特別低,明明只是下著小雨。

從最接近心跳的地方,到指尖,到腳底,仿佛有一陣冰寒隨著血液流動,聚集到四肢,到遍布全身。

許致遠一只手抓著欄桿,蒼白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他甚至無法明白他此刻是什麽心情,只是,他一瞬間仿佛看到了一條深深的、滿布冰霜的鴻溝在他們之間劃開。

仿佛,昨天晚上她偶然向他展現的脆弱都不覆存在一般。

感謝

讀者“影子”,灌溉營養液

讀者“蒘”,灌溉營養液

以及等更等到快哭的朋友辛苦了……

劇情發展基本已經定下來,就是一些細節需要填充,所以更新得非常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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