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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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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攻略的日常之二

到了下午,兩人坐了許久的車,才到了森林公園。

直到坐進了供游客觀光的纜車裏,邢雲才短暫地松了口氣。雖說這裏空氣清新,景色優美,一路上也見識了不少異國地風土人情。但是她暈車的毛病,卻限制了她欣賞美好事物的心情。

好在只是有些難受,呼吸到室外的空氣之後,狀態就好了不少。

待纜車駛出了隧道,撲面而來的就是滿目的青翠,郁郁蔥蔥的森林,還有順著風而來的淡淡的桉樹葉的香氣,她原本繃緊的神經,也在這清新的空氣之中,慢慢松弛了下來。

邢雲正看著窗外,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溫熱的觸感覆蓋,忍不住側過頭瞟了一眼,就看到薛羽抓過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指間的縫隙,輕輕拂過她的手背。

因為他冰涼的手指劃過她肌膚的觸感實在是無法忽視,忍了一會兒,邢雲終於還是轉頭看向他。

“你在幹嘛?”

因為路途顛簸,她連聲音都染上了滿滿的疲憊,有氣無力的,惹得薛羽擡頭認真瞧了她一眼。

只是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太久,讓她都有些不自在的挺直了脊梁。

只是轉瞬即逝,邢雲似乎看到了他眼底有一絲笑意閃過,然後就聽到他清澈爽朗的聲音傳來:“吃你豆腐。”

話說的理直氣壯,就像是今天吃了一頓飯一樣,自然到平淡,以至於她的思維都沒跟得上這句話的傳播速度。

邢雲就這麽直楞楞地呆了幾秒,回過神來,就看到薛羽另一只手握成拳捂著臉,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還是接收到了身邊那人愉悅的情緒。

不滿的撇了撇嘴角,她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手上被拂過的觸感也仍然在繼續,邢雲也只當無事發生,不去看身邊仗著長得帥在耍流氓的某人。

直到到達終點時,纜車和軌道刺耳的摩擦聲刺激著耳膜,薛羽才松開她的手,她也自然地跟著他下了車廂。

剛走在路上還有點搖搖晃晃的,可能是因為有些累了,只是站著,眼前的景色都還有些看不太清楚。

結果沒走幾步,她的手就又被牽住了。

“感覺你都快摔了。”與他的動作相反,他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都平靜得過分。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一樣,總是理所當然的接近她,理所當然地跨過朋友的領域。

理所當然到,兩個人在外都會被認為是情侶一樣。

邢雲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任著他的動作,但低著頭的時候,眼底卻依舊波瀾不驚。直到晚上進了旅店,服務員直接遞出一張房卡之後。

“一間房?”邢雲看著對方手裏僅有一張的房卡,遲疑了半晌。

“有什麽問題嗎?”薛羽挑了挑眉,“你期待我對你做什麽嗎?”

“哦,沒有。”

薛羽回過頭,就看到紮著馬尾的女生面無表情的應了一聲,沒有半點羞澀或是浮想聯翩的表情,冷漠的走到電梯前按了按鈕。

他的眼神深了深,也沒說什麽,只是跟了上去,在刷開了房間以後,就開始收拾行李。

因為白天行程緊湊,沐浴洗漱過後,另一邊,邢雲就已經陷入了沈睡。

她的手規規矩矩地縮在被子裏,烏黑的長發散落在在枕邊,隨著她呼吸的起伏,如同小山丘的被子裏,也輕微的浮動,莫名的,有種她在的地方都恬靜而安謐感覺。

薛羽躺在床上,眼神深邃地盯著側躺在另一張床上的背影,暗沈沈的夜,即便半開的窗戶有晚風吹來,都讓他覺得呼吸不暢。

他的身體沒有病,醫生這麽和他說。

習慣性的,他下了床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灰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但他只是兩支手指卡著煙尾,呼吸著彌漫著淡淡的尼古丁的空氣。一只手半撐著窗沿,看著熟睡的少女。

她看起來瘦弱、纖細、脆弱,明明應該在校園欺淩當中就被壓垮的。

結果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系統面板上,明晃晃的一直沒有增長的黑色的四顆心的好感度,就算是這麽長時間的相處,都沒再波動分毫。

即便她看起來有多麽符合他的期待。

夢總是要醒的。

他幾乎快要忘記了,他最初玩這個游戲的目的。

忽然,一聲如同小狗嗚咽一樣的咳嗽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的視線定格在那小小的身影上,女孩無意識的將被子蓋住半張臉,在悉尼的夏天,卻把半張臉捂的嚴嚴實實的。

屋子裏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看了一眼還冒著煙的煙頭,一手掐掉了還冒著火星的煙蒂,走回屋內。

明天,是在悉尼的最後一天。

不同於昨日的艷陽高照,第二天的悉尼是陰天。

相機對焦,是遠處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和一只一米八的十分健碩的袋鼠擊掌的場景。

當她的手掌和袋鼠的爪子碰到一起的時候,少女的臉上露出了天真的欣喜,就算周遭黯淡無光,她的笑容也像是會發光一般,耀眼而純粹。

就連拍照的男生,都忍不住嘴角微勾,放松了下來,接連拍了幾張照片。閃光燈的聲音讓少女下意識轉過頭,對上他的鏡頭時,邢雲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比了個剪刀手。

薛羽正準備拍照的時候卻楞住了,盯著鏡頭前的少女,遲遲沒有動作。

“拍完了沒有?”

直到少女嬌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時,薛羽才按下按鈕,收斂了神情,拿著相機強自鎮定地跟了上去。

她的眼睛裏仿佛有星光,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如同觸電一般,從心臟傳來的顫栗,讓他想別過雙眼。

在這樣陰沈的天氣,他卻覺得她笑著的時候在發光,這代表著什麽,也許不是每個人都懂。

但他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你完了。”

他劇烈震動的心臟在對他說。

……

回到學校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不過兩個人都沒提起,在外人眼裏,他們就如同平常一般同進同出。只是有時邢雲在路上碰到傅雪的時候,她會沖著他們欲言又止。

和平常一樣,邢雲走在去超市的路上,但不知為何,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右眼皮不停的跳動,隱隱的不安縈繞在心頭,連帶著她走路的速度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平常走到超市就十分鐘不到的時間,所以她通常都不會帶手機出門,一般這條路也有許多當地的住戶來往,但今天,這條路上卻看不到行人。

還沒來得及深想,她忽然就被一雙粗壯的手臂禁錮住,她下意識想呼救,但鼻間一股刺鼻的氣味讓她還來不及反應,就陷入了昏迷。

無聲無息,就連在超市前睡覺的流浪貓,也只是耳朵動了動,連眼睛都沒睜開。

安靜得可怕。

而在那一棟裝修精致的公寓裏,金發的男生打開著筆記本,面無表情的盯著屏幕,他的手忽地攥緊,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松開。

“只是游戲。”

他低低的聲音吹散在柔軟的地毯上。

可他在不安的跳動的心臟,讓他不得不蓋住電腦屏幕,轉而走向陽臺。

“不會有事的,他們只是要錢。”他低低的開口,想要說服自己。

……

醒過來的時,已經是夜晚了。她被丟在一個陌生的巷子裏,只能聽到蟋蟀的叫聲,再遠處還能聽到打架的野狗的吠叫。

她的雙手雙腳被繩子磨得生疼,連嘴都被塑料膠布封住而沒辦法發出聲音。

身上除了些許擦傷沒有別的傷口,她松了口氣,卻在聽到接連的腳步聲響起時,不可遏制的全身發抖。

“你確定那個半只腳踏入棺材的家夥,真的能為了這麽一個妞籌那麽多錢?”

只是第一句話,邢雲就下意識的睜大雙眼。

什麽意思?半只腳踏入棺材是……

聽著零碎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另一道聲音也響了起來。

“那個大少爺最近也沒再逼那個男人還債,多少也能還上一點。”

“至少這個妞兒長相端正,反正也不是什麽惹不起的人物,爽夠再說。”

隨著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邢雲瞳孔一縮,近十個紋著紋身的地痞流氓,走到自己的面前。

“醒了啊。”為首的黃毛看著她明顯驚慌失措的模樣笑了笑,“剛好,把腳上的繩子解開吧。”

逆著光,這一切如同午夜的噩夢一般,在她所有的計劃意料之外,在她所有的天真的想法的意料之外,發生了。

金發的男生衣衫淩亂地跟著警車到達的時候,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他想過很多種看到她的情景,但他沒想過,她會是躺在救護車上被送走的。

“她的外傷主要有臉部表皮組織大面積挫傷,還有其餘多處軟組織挫傷。”

“被害人身上被捅了三刀,不是致命傷,但失血過多,肝臟出現破裂,情況很危險。”急救室的紅燈仍然亮著,只是初步的傷情,就足以讓一旁的女警紅了雙眼。

“那群王八蛋犢子!”一個刑警終於忍不住罵出聲來。

但在醫院了解狀況的三位警員中,卻有一個身材消瘦的警員,註意力不在手上的傷情鑒定上,反而目光凜然的盯著坐在角落的報案人。

……

借口到洗手間,調出系統面板,薛羽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點開了查看錄像的按鈕,只是第一眼他就怔住了。

女孩在解開繩子之後馬上劇烈的反抗,幾個男人一擁而上,被踢到痛處的男人如同瘋狗一樣被惹怒。

密集的拳頭打在那個纖細的身板上,如同暴雨,一下一下砸在那纖細瘦弱的背上,伴隨著的,是一聲又一聲殘酷的悶響。

她被抓起頭發往墻上砸去,如同物品一般甩在地上,久久無法爬起。

臉上被粗糙的石頭磨傷的血淋淋的痕跡,和她無神的雙眼,讓薛羽腳底發涼,整個人如至冰窖。

畫面裏,在一片嘈雜的咒罵聲中,忽然有一個冷酷的聲音響起:“老子今天就是要上了這娘們,管他媽的錢不錢,大不了殺了!”

烏壓壓的,醜陋的人性。

少女被那人扒開雙腿時,薛羽的指甲直接把手掌掐出了血,但他卻沒有發覺。

他看到她的目光通紅,用盡氣力搶過一個人腰間的匕首劃傷了他們。他看到血液噴濺的傷口,和見了血之後,徹底被惹怒的男人們。他看到她的腹部被捅傷,最後蜷著身體,痛苦的想要站起來的模樣。

他壓抑著,想要嘶吼,想要叫一切停下。

直到最後一幕,定格在這一群暴徒,在聽到警車的鳴叫聲慌亂的撤走的樣子。

……

“沒有被□□痕跡。”走道上,年輕的醫生最後嘆息了一聲,推了推眼鏡,“這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時金發男生,眼睛通紅,面色比之剛剛還要慘白地走了出來。

“我要自首。”他目光飄忽,看向刺目驚心的急救燈閃著血紅顏色,嘴角顫動著。

“我明知道那群人會綁架她,卻故意知情不報。”

可笑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無法被判刑。

那一位身材消瘦的警員忍不住嘲諷的扯了扯嘴角:“自首會讓你的罪惡感減輕,也不會造成什麽負面影響,而這所有的後果,僅僅只是毀了一個女孩。”

“知情不報,惡意收購,都不足以判刑,甚至連新聞版面都上不了。”

他冷哼了一聲,丟下了坐在審訊室失魂落魄的金發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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