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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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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

沈雲輕此刻離饕餮極近,周身都是它鼻息的熱氣。幸而水牢太小,她尚能憑借自身的輕巧左閃右躲,兇獸卻無法施展全部力量。但躲閃終有不及時的一次,在饕餮又一次攻擊下,她被撞翻在不遠處的地上,躺下不動了。

周旻瞳孔一縮,掙紮著要爬起來,眼看著饕餮離沈雲輕越來越近,他的一顆心狂躁地跳動著,身體中僅剩的元神碎片的力量被逼到了極致。

就在饕餮張嘴準備把沈雲輕吞入腹中的剎那,她突然翻身,一蹬發力,從兇獸的身體下鉆了過去!接著,一道銀光從饕餮口中冒出,捕風劍淩厲沖出,急速轉彎飛到了沈雲輕手中,饕餮猛地回頭起身,與此同時,也把腋下之眼暴露出來,沈雲輕順勢刺向了那要害。

饕餮一聲狂吼,水牢跟著震了三震,它猛地直立起來,把沈雲輕甩了出去。

周旻在千鈞一發之際從背後飛來,在半空中接住了沈雲輕,又一手把她的頭攬在懷裏,石塊再次從壁上滾落,砸中了他的胳膊。

而饕餮掙紮之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片刻之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周旻終於放松了手臂的力量,讓沈雲輕站起來。他一臉焦急地問道:“有沒有傷著?”

“沒事,”沈雲輕看著他額頭上的血跡和手上的劃痕,皺起眉來,“你要不要緊?”

周旻答非所問道:“你剛才嚇死我了。”

“嘩”的一聲,沈雲輕用劍把衣角劃開,疊成布條,道:“手給我。”

在沈雲輕包紮的過程中,周旻才慢慢平覆下來,接著,他又粗粗處理了額頭的傷口,便走至饕餮旁邊,用好不容易被逼出的一絲神力探了探,道:“內丹沒了。”

“大概在東君手裏。”沈雲輕接道。

“就算饕餮身亡,東君拿到內丹,也相當於有了饕餮多半神力。這麽想來,他說不定在尋找其他兩個兇獸梼杌和混沌的蹤跡。”周旻分析道,“他這是精明地做了兩手準備,要麽用萬神咒,要麽用兇獸之力,總之是要再大鬧一場了。”

周旻又嘆道:“三千年前金烏尚有半數神仙相助,東君憑一己之力能做到這個份上,不知謀劃了多少年,他從前的不爭不搶大概都是偽裝。事已至此,怕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他突然發覺沈雲輕沒有應聲,連忙轉身,只聽到她一聲大喊:“別過來!”

沈雲輕正拿著捕風劍對著他!

“雲輕,”周旻驚道,“怎麽了?”

他惶急地想過去扶她,沈雲輕卻連連後退:“別過來,別……”

她極力克制著,額頭上已有汗珠滾落,周旻頓悟——饕餮的兇煞之力又激起了萬神咒!

“阿旻,你先走,”沈雲輕閉上眼睛,她的臉色已經有些蒼白,嘴唇也在發抖,她拿出雙生月蘭扔給周旻,“摘一瓣告訴無音此事已成,讓她多留神,我怕東君發現之後會控制她的行動。”

周旻接過,卻又往前邁了幾步:“我們一起走,雲輕,別怕……想些開心的事,想想……”

“快走!”沈雲輕毫不猶豫地打斷他,又連連往後退了幾大步,後背抵到了石壁上。她腦子裏已是嗡嗡一片,混雜著尖叫和微弱的悲泣。

周旻再也忍不了了,快步跑向她。

但沈雲輕動作更快,她拿著捕風的手一轉,刺進了自己的左肩!

劇痛讓她瞬間清醒,在腦海中回蕩的聲音終於消失不見,她定了定神,一回手把劍硬生生拔了出來,一股鮮血也跟著湧出。她嘶了一聲,覺得被抽幹了力氣,靠著石壁滑下,坐在了地上,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周旻,聲音疲倦地說了一句:“好了。”

周旻這回真的被嚇壞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裏,把他變成了啞巴。他下意識地捂著沈雲輕的傷口,仿佛這樣就不會再流血,不會再疼。

“傻瓜,”沈雲輕緩過氣來,勉強沖他笑道,“沒關系,拿開。”

她用右手把周旻的手推在一邊,用靈力止了血。周旻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仍是不開口。

“好了好了,”沈雲輕撐著自己坐直,拍拍他的肩膀,“花呢?花瓣還沒有摘。”

花就拿在周旻另一只手裏,冰藍色的花瓣也沾上了紅色,甚是刺眼。周旻看著難受,洩憤般地一把揪掉了剩下的三瓣,扔在一旁。

沈雲輕呆了一下,道:“也沒錯……現在好像確實需要人救……”

而拿著另一朵雙生月蘭的水君正在飛往鉤吾山的路上,身後的雷神剛追上他,就看到了那玲瓏的花朵突然變成光桿兒的一幕。雷神奇道:“哎子津,你這是什麽神奇的玩意兒,難道我這樣貌已經有了‘閉月羞花’的水平?”

水君陰著臉,一發力,片刻便飛離了數丈遠,且越來越快。花無音交代他若是花瓣全部掉落,就是沈雲輕遇到危險,他恨不得立刻出現在鉤吾山。

雷神怎麽追都追不上,只得停下來休息片刻,喘著氣自言自語道:“獨什麽嘛,就這麽不想跟我一起去?我這才剛趕上……”

他接著恍然大悟道:“英雄救美,我過去可能影響他們狀態啊!”

遠在鉤吾的周旻應景地打了個噴嚏。

沈雲輕從他懷裏探出頭:“冷嗎?”

周旻把她按回去,悶聲道:“不冷,別說話,先休息。”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別說從冷冰冰的河水裏游上去,他們連水墻都破不開了。此刻,二人正縮在角落,沈雲輕靠在周旻懷裏,迷迷糊糊的,但還聽得出周旻硬邦邦的語氣,心道:“壞了,這次哄不好了。”

她小時候與父母相伴的記憶並不清晰,在沈香谷的時候,日夜常與冷鐵兵刃為友,又鮮會在秦姨面前撒嬌,仔細想了想,覺得作為風神得能屈能伸,便一手拽了拽周旻的袖口,頭也往裏輕輕拱了一下,委屈巴巴道:“別生氣了嘛。”

周旻一下子就心軟了,他摟得更緊了一些,嘆氣道:“不能再這樣了。”

沈雲輕連連點頭:“嗯嗯嗯。”

周旻覺得有點不對勁兒,腦子裏轉了幾轉,才問道:“你這跟誰學的?”

沈雲輕實誠地回道:“小鳳。”

周旻無奈地看著她,這人裝無辜都那麽像模像樣,本來就是個道喜不道憂的性子,現在還學會一本正經地說假話了。

他輕聲道:“再睡會兒,援兵來了叫你。”

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周旻也閉上雙眼,但絲毫沒有睡意。

他不是那種驕傲到不可一世的人,也撐過了無數獨自療傷的時刻,卻也未曾覺得有哪一次如現在這般狼狽。

懷裏的人太寶貝,寶貝到讓他驚慌失措,寶貝到讓他痛恨自己無能為力的一點一滴。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亮光突然劈進來。

河水滾動著向兩邊分道,空出了一條通路,水墻劇烈地抖動著,發出陣陣“嘎吱”聲,接著砰的一下碎裂開來。

是子津趕來救他們了。

對於水神而言,破掉東君水下的結界並非難事,很快,周旻便扶著沈雲輕從通路上了岸。子津與雷神雲師看到他們還算平安,終於松了口氣。

但看到沈雲輕的肩傷,子津才恢覆如常的臉色又陰沈下來,他上前兩步,道:“可否為沈姑娘療傷?”

周旻本來還不可避免地對子津有所芥蒂,聽到這話,倒是對沈雲輕和子津的生分感到意外,隨即明白了什麽,又有一絲孩子氣的自得。

但子津伸出手的時候,他卻把沈雲輕拉至身後。

子津壓著火氣問道:“怎麽,鬼王是不想讓她好起來嗎?”

沈雲輕本想上前答謝一番,再解釋下自己並無大礙,才說了一個“我”字,又被周旻擋在了後面。

即便對感情之事頗為迷糊的雷神,也感到了此刻空氣中的劍拔弩張,連忙打起圓場來:“鉤吾山這麽冷清,也不適合養傷。況且在人間,龜茲開始攻打大雍,不如我們一同前去……”

雷神本意是先去他常住的豫澤一帶安頓數日,萬一東君插手了西域之事,豫澤相對於水君所住的北海、避世渺遠的禱過山都更近一些,他們也好及時趕過去。

但沈雲輕顯然等不及他把話講完,聽到西域生變,便急聲問道:“怎麽回事?戰況如何?”

雷神話說一半便被堵了回去,心道:“到底是做了一回凡人,對大雍的事情那麽上心……”

子津道:“兩軍先鋒交戰了三四日,但龜茲像是在試探大雍。大雍內亂,此刻進攻,也算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沈雲輕是能想到這一步。

然而,她又何嘗不曾因為自己的雙重身份迷茫過。作為風神,她應當考慮的是東君對神界的背叛,而作為沈雲輕,在她心裏,大雍的分量不言而喻。

雷神猶豫片刻,還是接上了後面想說的話:“不如我們先去豫澤……”

但他又一次被打斷了,一縷仙氣直沖他們而來,化成一個女子的虛影,急聲道:“龜茲急攻,已經打到禹門關了!”

紅包提問~猜猜傳信的是誰?

旻旻:打敗饕餮get,我媳婦兒真厲害!

東君:兇獸們都是被我壓了一半力量,要不然哪那麽容易鬥!我最帥!

雷神:作者不是剛寫了我閉月羞花嗎?我才帥呢!

下面劇情又開始緊張啦!激動地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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