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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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
北海，夜闌人靜。
眾人聽聞水君與窮奇爭鬥時受了傷，有幾個人想來探望，卻也被守在玄冥殿的雷神擋了回去。而此刻，子津卻在床邊守著另一個人。見到沈雲輕睜開眼，他臉上是藏不住的驚喜。
沈雲輕環顧四周，過了一會兒，才認出這裏是玄冥殿。一旁的人，則是她前世奮不顧身相救的水神——現在已經是聞名三界的無冕之君。她一直知道子津才華卓著，走到這一步也是情理之中，但這一世，卻不再想與他有任何關聯。
她擡頭看向子津，徑直道：“阿旻呢？”
子津卻沒料到，千年再見，她第一句話居然是詢問鬼王的下落，竟有些不知所措。
“濯清……”
“我叫沈雲輕。”她打斷道，“是水君救了我嗎？多謝。”
子津怔了片刻，才緩緩道：“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敢問水君，鬼王現在何處？”沈雲輕幹脆站起來，看向他的眼睛。
有人輕輕放下，有人還壓在心裏，建起圍城困住自己，無處可逃。
子津無法久久地直視那澄澈的目光，只得答道：“不知。”
沈雲輕覺得一陣怒氣湧上來：“天界如此倚仗他，如今他下落不明也無人問津。我不知水君竟是絕情之人。”
子津終於明白，有些事情，已經回不去了。他心裏五味雜陳了一陣，終於嘆了口氣，道：“鬼王我已派人去尋。沈姑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我會盡數相告。”
沈雲輕從不是不饒人的性子。再者，很多事情還不明朗，見他坦誠起來，便詢問道：“萬神咒是什麽？”
聽到這話，剛剛迫使自己平覆下來的子津，心裏又翻起一陣酸楚。
“萬神咒……是一種邪力。自古天神也有生離死別，求而不得之苦。但與凡人銷聲匿跡不同，天神殞身之後，仍有神力尚存於世，金烏把萬年來不得善終的天神彌留的神力聚集起來，煉成毒物，讓凰神服了百年。這毒物汲取了凰神的靈力，便形成了萬神咒。金烏殺凰神於劍下，又把萬神咒封存在了他的劍中。那劍……那劍本來……”
他的聲音漸漸沙啞起來。
那劍本來，是要殺我的。
沈雲輕明白了八九分，語氣也緩和下來：“所以萬神咒在我身上，那新任的太陽神是要再次激起萬神咒，才把我引到宮門外嗎？”
子津沒說話，算是默認。
許久，他又嘆道：“萬神咒邪氣太重，所以你三千年後才得以轉世。你現在只是恢覆了一半神力，另一半還被這咒壓著，萬事需多加小心。”
沈雲輕苦笑一聲，接著問道：“水君是說，沈家滅門，沈香谷的十年，都是拜這詛咒所賜？”
子津再次陷入沈默。
沈雲輕也不再逼他，便轉開了話題，問道：“通天犀還好麽？”
“它一直在禱過山，你若要見它，去找大椿便好。”子津道，“捕風劍本留在戰場上，但那劍帶靈，兜兜轉轉又回到你手裏，也是命定之事。也許是它托夢給你在凡間的親人，告訴她‘捕風’之名。”
想到秦姨，沈雲輕心裏一顫，忙問道：“人間過了多久？”
“三月有餘，現在已經是冬日。”
見她面露憂慮之色，子津猶豫了一下，又嘆了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從懷中取出一面鏡子。鏡面如水，散發著幽幽銀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這是水鏡，用它照人魂魄，便可得知生前之事。沈姑娘畢竟還有凡人的身份，想要查些事情，定會用得上。”他頓了頓，又道，“只是……鬼王還未找到，我雖能送你回人間，也不知你要如何去地府。”
沈雲輕也不和他客氣，道了聲謝便收起水鏡。她看向窗外——玄冥殿位於北海深處，窗外也是一片幽黑的海水。
“你們天神，”她低下頭道，“做神仙太久，事事依靠法力，都忘了什麽是‘心’了。”
子津又一怔，便聽她接著說道：“去南安。西城門外，濟山。”
說罷，沈雲輕便擡腿往外走去，恰好在看到站在門口，想找子津說些什麽的雷神雲師。風神與雷神過去本就是同一陣營的戰友，沈雲輕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而一直以為子津在殿裏養傷的雲師驚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嚷嚷道：“風風風風風風神！”
他轉頭看到子津，更是話都說不利索了：“子津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濯清她，她，她……”
沈雲輕心裏有事，也不想多耽擱，朝雷神禮貌地笑了一下便走出了門。
雷神一臉震驚地拽住子津的袖子，道：“所以你沒傷多重啊，吩咐我不能讓外人進來，嚇得我覺都睡不踏實！”
他見子津不說話，還擺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又有些擔心地問道：“怎麽了？”
子津道：“沒事。就是覺得，錯過了，可能不是錯了，是過了吧。”
接著，他便跟著沈雲輕走了出去，留下雲師在屋裏莫名其妙了好一會兒，才猛地發現了重點：“天啊！風神真的轉世了！”
雷神這一嗓子如同驚雷，玄冥殿的小仙們先是懵了一會兒，接著便露出震驚之色，而後便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縱然是戰場上一同殺敵的莫逆之交，子津現在也真恨不得給他一腳。
沈雲輕回到了南安城。
從西城門往外走，不過半個時辰，就進入了濟縣。濟縣背靠的便是濟山。
她知道周旻一定在這附近。周旻的記憶從宮門外就斷了。她來到這裏，沒有理由，只是直覺。
冬日又至，山裏更是清冷。整整三日，沈雲輕從東到西，把濟山幾乎翻了個遍，終於在一個洞口發現了一點蹤跡。那洞口的泥土與其他地方不同，是新翻起來的，想必是有人來過。
誰知沈雲輕剛走入山洞，一個黑影便“嗖”地飛來，把她按在墻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雲輕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不由得掙紮起來。她腰間突然銀光一閃，捕風劍刷刷兩下，飛出來把黑影砍成了幾半——原來黑影不過是一種幻術。
但這動靜卻驚起了洞中的人。
他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一把扶起半靠在墻上的人，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雲輕……”
沈雲輕觸到那冰冷的手，心裏一沈。她咬著嘴唇，慢慢地，才敢擡起頭。
周旻瘦了一圈，頭發是散開的，一臉狼狽，眼窩都有些陷進去了。他沒有穿鬼王標志性的黑色長袍，而是一件普通的、偏白色的布衣，襯的他像個病弱的公子。
還是個在荒山野嶺呆了十天半月，吃不好睡不好的公子。
沈雲輕眼睛都紅了，定定地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旻是感覺到捕風劍所帶起的風靈之氣，情急之下才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現在有些脫力，差點沒站穩。沈雲輕連忙撐著他的手臂，索性帶著他往山洞裏走去。
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山洞，盡頭只有一堆枯黃的草垛。
沈雲輕簡直想把他提起來打一頓。
周旻好像猜透了她的念頭，像是犯了錯誤討饒一般地輕聲道：“我沒什麽事。當時水君把你帶回去，我還擔心了好一陣兒，你平安就好……”
“沒什麽事？”沈雲輕轉頭看向他。
周旻後面的話全被堵了回去，眼睛眨巴了兩下，一副無辜的樣子。
沈雲輕心道：“算了，下不了手。”
她輕手輕腳地扶著周旻坐下，也不理他啰啰嗦嗦的解釋，兀自出去找了些散枝敗葉，回來升起一小簇火，才在他旁邊坐下。
火苗微微晃動，把沈雲輕有些僵硬的臉色襯得溫柔起來。周旻覺得一陣恍然，好像置身於一個夢裏。
一個不願醒來的夢。
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沈雲輕：“是，都想起來了，想起來有個人把自己搞的多狼狽，每次見到我就讓我做關於他的夢，不到最後都不露臉，隔著夢都能感覺到他有多糾結。”
她看向周旻，接著說：“在宮門外，你到底做了什麽？”
周旻覺得不和盤托出，他可能會死得更快，只得老老實實低頭答道：“用元神煞氣抵抗了窮奇的煞氣。”
沈雲輕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沒坐穩。
周旻見狀，又委屈巴巴地補了一句：“對不起。”
沈雲輕被這人氣的肝兒疼，搜腸刮肚好一陣，楞是沒找到能說的話。
周旻只得自言自語道：“我等了你三千年，找了你三千年。我想著，能活一天，就護你一天，把世間欠你的都補回來。就算這輩子你是凡人，那你愛的人，我也會護他們周全。”
沈雲輕拳頭都握起來了。
周旻絲毫沒發覺，只是輕輕地接著說：“你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
他真情實意地表達了一通，眼眶都有點濕了，良久，才嘆道：“可我……還做得到嗎……”
下一刻，他的嘴唇突然觸到了沈雲輕的味道，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他感到灼熱的呼吸撲在鼻尖，整個人狠狠地顫了幾下，瞳孔微縮，接著便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睜開半分。
那麽短，又那麽長。
沈雲輕往後退了幾分，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現在呢，還覺得自己做不到麽？”
給雲輕打call 啊啊啊啊啊！
“錯過不是錯了，是過了。”出自夏達《長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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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津又一怔，便聽她接著說道：“去南安。西城門外，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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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周旻一定在這附近。周旻的記憶從宮門外就斷了。她來到這裏，沒有理由，只是直覺。
冬日又至，山裏更是清冷。整整三日，沈雲輕從東到西，把濟山幾乎翻了個遍，終於在一個洞口發現了一點蹤跡。那洞口的泥土與其他地方不同，是新翻起來的，想必是有人來過。
誰知沈雲輕剛走入山洞，一個黑影便“嗖”地飛來，把她按在墻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雲輕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不由得掙紮起來。她腰間突然銀光一閃，捕風劍刷刷兩下，飛出來把黑影砍成了幾半——原來黑影不過是一種幻術。
但這動靜卻驚起了洞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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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輕……”
沈雲輕觸到那冰冷的手，心裏一沈。她咬著嘴唇，慢慢地，才敢擡起頭。
周旻瘦了一圈，頭發是散開的，一臉狼狽，眼窩都有些陷進去了。他沒有穿鬼王標志性的黑色長袍，而是一件普通的、偏白色的布衣，襯的他像個病弱的公子。
還是個在荒山野嶺呆了十天半月，吃不好睡不好的公子。
沈雲輕眼睛都紅了，定定地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旻是感覺到捕風劍所帶起的風靈之氣，情急之下才跌跌撞撞地跑出來，現在有些脫力，差點沒站穩。沈雲輕連忙撐著他的手臂，索性帶著他往山洞裏走去。
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山洞，盡頭只有一堆枯黃的草垛。
沈雲輕簡直想把他提起來打一頓。
周旻好像猜透了她的念頭，像是犯了錯誤討饒一般地輕聲道：“我沒什麽事。當時水君把你帶回去，我還擔心了好一陣兒，你平安就好……”
“沒什麽事？”沈雲輕轉頭看向他。
周旻後面的話全被堵了回去，眼睛眨巴了兩下，一副無辜的樣子。
沈雲輕心道：“算了，下不了手。”
她輕手輕腳地扶著周旻坐下，也不理他啰啰嗦嗦的解釋，兀自出去找了些散枝敗葉，回來升起一小簇火，才在他旁邊坐下。
火苗微微晃動，把沈雲輕有些僵硬的臉色襯得溫柔起來。周旻覺得一陣恍然，好像置身於一個夢裏。
一個不願醒來的夢。
他輕聲問道：“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沈雲輕：“是，都想起來了，想起來有個人把自己搞的多狼狽，每次見到我就讓我做關於他的夢，不到最後都不露臉，隔著夢都能感覺到他有多糾結。”
她看向周旻，接著說：“在宮門外，你到底做了什麽？”
周旻覺得不和盤托出，他可能會死得更快，只得老老實實低頭答道：“用元神煞氣抵抗了窮奇的煞氣。”
沈雲輕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沒坐穩。
周旻見狀，又委屈巴巴地補了一句：“對不起。”
沈雲輕被這人氣的肝兒疼，搜腸刮肚好一陣，楞是沒找到能說的話。
周旻只得自言自語道：“我等了你三千年，找了你三千年。我想著，能活一天，就護你一天，把世間欠你的都補回來。就算這輩子你是凡人，那你愛的人，我也會護他們周全。”
沈雲輕拳頭都握起來了。
周旻絲毫沒發覺，只是輕輕地接著說：“你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
他真情實意地表達了一通，眼眶都有點濕了，良久，才嘆道：“可我……還做得到嗎……”
下一刻，他的嘴唇突然觸到了沈雲輕的味道，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他感到灼熱的呼吸撲在鼻尖，整個人狠狠地顫了幾下，瞳孔微縮，接著便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睜開半分。
那麽短，又那麽長。
沈雲輕往後退了幾分，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現在呢，還覺得自己做不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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