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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不寂寞

於胭和趙冀舟領證是在2019年春,日子是趙冀舟找人算的,在四月中旬。

因為這件事,他被於胭調侃了不少話,她說他太迷信,還說資本家搞迷信可不是什麽好事。可他卻認真地告訴她,大師說這個日子領證能夠旺他們倆的八字,能保證他們攜手白頭。

“胭胭,我可不想和你半路離婚,你懂嗎?”他本不迷信,可在遇到和她一起的事情上,他總是會多慮。

於胭聞言,立刻把口中玩笑的話收回來,她湊過來幫他把黑色條紋的領帶系好,順手幫他整了下衣領,她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唇,“趙先生,你以為你甩得開我嗎?”

她環住他的腰,“那我們說好,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就算吵架吵得再兇,也絕對不能提‘離婚’兩個字。”

她勾住他的手,擺明了要和他拉勾,“你要是不答應我,我今兒就不和你領證了。”

趙冀舟把手和她扣在一起,兩人的大拇指緊緊地釘在一起。

於胭看著兩人的手,臉上的笑綻開。她擡眸,發現他也在笑,她挑釁著問:“你笑什麽?”

“娶媳婦兒了還不能笑?你這麽霸道?”他攬住她的腰,把她拉下樓塞到副駕駛。

於胭一路笑個不停,春風四月,陽光溫柔也不灼人,像極了她身旁的戀人。

趙冀舟問她:“東西都帶齊了?”

於胭點點頭,前兩天她特意去於華良那找了戶口本,家裏的小院子裏還積攢著去年秋天吹落的未曾腐爛的落葉,當然枯樹上也長出了新芽。

年後,於華良的事也算是塵埃落定了,詐騙罪,判了五年零三個月的有期徒刑。

於胭知道審判結果後難得給程艷娟打了個電話,不知道程艷娟是什麽情緒在,在電話中哽咽著哭了出來。

後來,於胭想,也許她的父母曾經也是真的愛過吧。

現在鬧成了這個結局,一切似乎都有了本該有的歸宿,已經分不清誰對誰錯了。年少的於胭還執念這件事,耿耿於懷。

可現在,她拉著趙冀舟的手,覺得她父母遺留下的恩怨似乎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蘭因絮果,現業誰深?”

趙冀舟捏了捏她的手,“想什麽呢?”

於胭擡手放了個音樂,跟著節奏打著節拍,“沒想什麽,很開心,感覺有枝可依了。”

趙冀舟偏過頭看著她,她把車窗打開,溫柔夾著些許涼意的風打在臉上,掀起她的發。

她突然偏過頭,“趙冀舟,你得保證你會好好待我,要不然我不嫁你了。”

“好,那以後我們胭胭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下班後按時回家,認真做家務,伺候媳婦兒,發工資了一定上交……”

於胭捏了捏他的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這是在哪學的這一套,還發工資了要按時上交,還認真做家務。

“滿意了嗎?”

雖然知道他說這一套話在故意逗她,但她很滿意,故意矯情地扁扁嘴,“那我就勉為其難今天去跟你把結婚證領了吧。”

“謝謝寶寶。”和她相處久了,他也學會了她時不時故作矯情演戲的那一套了。一般都是她演,他配合著她搭戲。

一定要來民政局親自領證這事是於胭說的,前幾天婚檢之後,岑淩說讓人上門給他們倆辦手續。

於胭知道岑淩是好意,但她還是想體驗親自去民政局領證的感覺,就婉拒了岑淩,和趙冀舟兩人親自開車來了民政局。

這天民政局的人還不少,於胭和趙冀舟拉著手去取號排隊,她指了指紙上的數字,“趙先生,你快看,天意。”

趙冀舟看著那個“9”,嘴角的笑彎了起來,跟她說:“我就說吧,這個日子領證準沒錯。”

於胭附和著說:“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其實心裏嘀咕著他這個人怎麽好像越來越迷信了。

領證比較順利,兩人交材料,簽字,按手印,看著鋼印落下……

當紅色的結婚證落到手上的那一刻,於胭楞了下,“這就結束了,我就這麽嫁給你了,怎麽這麽快。”前前後後也就十分鐘就辦好了手續。

工作人員跟著笑了下,“不然呢?”

於胭想起自己在網上刷到的視頻,“人家不是還要宣誓什麽的嗎?”這麽一說就暴露了自己做領證攻略的事實。

趙冀舟低眸看了眼她,她面上裝作很淡定,背地裏查了不少別人的領證攻略。

工作人員說:“我們這有宣誓的地方。”她指了個方向。

於胭拉著趙冀舟,兩人去宣誓的地方,於胭把提前準備好的白色頭紗拿出來,給自己帶好,挽著他的手,兩人站在“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背景墻前面,一起讀誓詞,然後兩人舉著紅本本拍了不少照片。

於胭滿意地看著那些照片,紅色的背景墻,白色的頭紗,黑色的西服。

她想,這樣她就算正式嫁給他了。

兩人結婚的事雖然沒打算在媒體上公開,但圈子裏的熟人都知道。

陳望洲當屬第一個給兩人送來祝福的,他對趙冀舟說:“新婚禮物都給你送到家了。”

於胭玩笑著問:“陳老板送我們什麽禮物,車啊,還是房啊?”

陳望洲一言不發,神秘兮兮地說:“比車房更有用的禮物,保證你們會感激我。”

他這話說的,成功激起於胭對這件禮物的期待感。

回家後,於胭就看到了放在樓下的那一大盒紙箱子。她盤坐在地上,拿剪刀打開箱子。一眼看過去,她還真以為這是什麽精致的小禮物,畢竟大箱子內的小盒子看上去很精致。

於胭拿起表面的粉色禮盒,拆開蝴蝶結,看到東西的那一刻,她動作頓住。又不服氣,連著拆了幾個盒子,都是同樣的東西。

於胭偏過頭看著剛剛摘掉表的男人,他問:“送的什麽?”

“避孕套。”

趙冀舟輕哂一聲,“送了一箱?夠闊氣的。”

於胭借著把下面的小禮盒拆開,她補充說:“還有些別的。”

趙冀舟湊到她面前,看了眼新拆出來的情趣玩具,輕哂了聲,“陳三不了解我。”

“什麽?”

“我不需要這個就能讓你舒服。”他貼在她的耳邊說。

於胭:“……”

男人之間的報覆心真的很強,趙冀舟把東西裝好找人給陳望洲送回去,他說:“我們已婚人士不需要這種東西,誰單身誰自己解決吧。”

“還有,你送禮物能不能走點心?標準尺寸不適合我,你自己留著用。”

陳望洲被餵了一口狗糧,還被挑戰了尊嚴,“不好意思趙總,標準尺寸也不適合我。”

“哦,那行。”趙冀舟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把奶茶撈起來,“禮物也不用送了,等著以後我女兒出生,留著給我女兒買禮物吧。”

陳望洲輕哂,“你倆未婚先孕?”

“這倒也沒,我倆每一步都走的正常流程,人是我明媒正娶進的家門。但我這結了婚的人和你們不一樣,我得顧家。等過幾年我女兒出生,你說我是不是得替她在你這宰些東西?”

陳望洲被堵得啞口無言,他怎麽覺得趙冀舟領了個結婚證人已經得意的要上天了。

還現在就考慮上了生女兒的事,八字沒一撇呢,就出來得瑟!

於胭坐在一旁捂著嘴笑,看趙冀舟把電話掐斷了,“趙先生,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有點兒不一樣。”

趙冀舟吻上她的唇,把她的話全都吞進嗓子裏,他長驅直入,和她纏綿在一起。

剛剛在民政局的時候就想吻她,但是礙於有人在,就連拍照的時候也只是蜻蜓點水的吻了她的唇。

趙冀舟大手箍住她的腰,讓人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捧著她臉,和她的鼻尖蹭在一起,喉結滾動,“胭胭,我終於娶到你了。”

“我也終於嫁給你了。”她呢喃著說,試探著吻了吻他的唇。

趙冀舟攔腰去抱她,她拉住他的手,提醒他:“別,叔叔阿姨晚上還叫我們回去吃飯的,你忘了?”

趙冀舟楞了下,把頭埋在她的肩窩,“那我們就先回去吃飯,吃完飯就回來。”

“好。”

回趙家途中,於胭眼巴巴地看著他,說:“你是不是很想要小孩兒?”她現在都記得他和陳望洲打電話提及小孩的表情。

她舔了舔唇,“可是我覺得我現在還小,我自己都沒養明白,我也不會養小孩。而且,我不覺得我會是一個合格媽媽,我不知道怎麽給小孩一個幸福的家庭。”

關於生孩子這件事,她是抗拒的,她的原生家庭對她影響太深了,她甚至覺得沒準備好做父母的話,一定不能生孩子,否則受罪的也只是孩子。

趙冀舟攥住她的手,“別怕,我又不會逼你生孩子。我們順其自然就好,況且我還想和你過二人世界。你別擔心,沒人會因為這件事為難你。”

於胭沒想到剛領證,第一個矛盾就來了。她抿著唇問:“可要是我永遠都不想生小孩呢?”

趙冀舟偏過頭,寵溺地說:“那就不生,我要你這一個小孩就夠了。”

“謝謝你。”

“不對,是謝謝老公。”

回了趙家,於胭把結婚照拿給岑淩看,岑淩也算是逢了喜事,嘴角的笑一直掛著,還糾正於胭說:“以後該改口了。”

於胭試探著叫了一聲“媽”,很奇妙的感覺。

吃過飯,岑淩留兩人留宿,趙霽月抱著手機在一邊說:“媽,我二哥和胭胭回去還有事呢?”

於胭突然被趙霽月調侃了,耳根暈了一層晚霞。

兩人回家後,趙冀舟把人攔腰抱起,帶到了臥室,“洞房花燭夜,倒是耽擱了許久。”

於胭感覺身上的衣服如月光一般灑在地上,趙冀舟立刻吻上了她的唇,手捧著她的臉頰,喑啞地說:“寶寶。”

於胭雙手勾住他的腰,輕輕摩挲他後背上的那道疤,感受著他一點一點探索至隱秘之境。

“叫我。”

“趙冀舟。”

趙冀舟輕吮了下她的脖子吻又落在了她的眉心,“不對。”

於胭感覺渾身酥酥癢癢的,她大腦遲鈍地反應,脫口而出的卻是:“趙先生。”

趙冀舟低頭看著她迷蒙的雙眼,手擦幹她額頭沁出的汗水,吻了吻她的唇,“寶寶,好好想想,該叫什麽。”

於胭睫毛顫動著,看著男人瞳孔中的自己,發絲有些淩亂,滿臉享受的樣子。

她後知後覺,笑盈盈地喊他:“老公。”

趙冀舟後背一僵,攬著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她坐在他的身上,將右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這個姿勢,本該她出力,可她又賴皮了起來,緋紅的小臉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說她不想動了。

趙冀舟寵溺地吻了吻她的唇,“寶寶。”

她這麽喊他,又讓她想起了他說的“我要你一個小孩就夠了”,她便手撐著他的胸膛問:“那要是以後我們有小孩,你還會這麽喊我嗎?”

“會,而且我只這麽喊你。”

她饜足地笑了笑,指尖在他的胸膛上畫圈,說:“那再等幾年,我做好準備了,我還是和你生個小孩吧。”

夜很深,洞房花燭夜很長,月亮高掛在潑了墨的天空,月光溫柔地順著窗戶灑在了臥室裏。

室內一陣旖旎,縈繞著淡淡的香氣。

於胭的記憶漸漸模糊,稀裏糊塗記得他抱著自己去洗了澡,然後她沾床就睡著了。

次日,睡到了日上三竿,她摸到了手機,看了眼時間,好久不用的Q.Q突然彈出了gg。

她本想把gg劃掉,卻意外點進了Q.Q。她也說不出自己的動機,就點開了空間相冊,然後發現,那僅有的一個設置為私密的相冊多了不少她和趙冀舟最近的合照。

她往下滑,和霍憲的那些照片被壓在了底部。其實她好久都沒看這些照片了,甚至連Q.Q都不怎麽用。若不是趙冀舟鬧了這麽一出,她也不會刻意去拾起這些照片。

她挑了挑眉,叫了某個會偷偷吃醋的男人。

趙冀舟給她倒了杯水,於胭把手機放在他眼前,“趙先生,這是誰幹的?”

“你不是愛留照片,我順手幫你個忙,把我們的照片都替你留下來。”

於胭紮進他懷裏,在他的註視下,把她和霍憲的照片全部刪掉了,她指尖敲打著手機,“從除夕那天起,你就想像我這麽做了吧。”

趙冀舟坦然承認,“確實想,非常想,但怕你覺得我不尊重你,所以沒刪。而且,按理說,我該謝謝他,救了十八歲的你。”

於胭頓了下,啃了啃他的下巴,“沒刪,但是傳了好多我和你的照片,把我之前的照片壓到底下。”

“這叫後來者居上,胭胭。”

於胭吻了吻他的唇,呢喃著說:“那我只愛某個‘後來者’。”

多年後,趙某領著團團對著陳三說:“叫叔叔。”

陳三:“讓叔叔抱抱,叔叔給你買糖買布娃娃。”

團團乖巧地搖搖頭,“爸爸不讓。”

陳三哀怨地看了某人一眼,“商量個事,給我抱抱。”

趙某:“羨慕吧,我女兒。你要是想要,自己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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