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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不寂寞

趙冀舟昨晚一晚上沒怎麽睡,眼底是肉眼可見的疲倦,胡茬泛青。

他緊緊地攥著她左手手腕,要把她從椅子上拉下來。可於胭卻牟足了勁兒坐在原地一動不動,繼續低著頭,用右手把剛剛掉在餐盒的那個餃子夾起來往嘴裏塞。

趙冀舟周遭籠罩著一陣寒氣,“胭胭,聽話,先回家。”

於胭把餃子咽下去,甩開他的手,低著頭眼圈卻已經泛紅,“我沒有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這麽多眼淚,憑他三言兩語就想哭。

趙冀舟聲音柔和下來,“怎麽沒家?”他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別鬧了,昨晚上是我的錯,先跟我回去,聽我和你解釋好不好?”

於胭手緊緊摳住桌角,“那裏不是我的家,我不想回去,況且我怕我回去之後再也出不來。”

“說什麽傻話呢?”

於胭縮了縮身子,“趙冀舟,我不相信你。”

趙冀舟心如刀絞,“昨晚我說的是氣話,我怎麽舍得那樣待你。”

於胭偏過頭,不想理他。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一旁的蘇允蕭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氣替於胭說話:“趙總,於胭她不願意回去肯定有她的道理,您讓她先在外面調整兩天,以後……”

他的話還沒說完,趙冀舟偏頭看著他,輕哂一聲,“說到底我還要謝謝你昨晚替我照顧她。”

“也沒有,舉手之勞。”蘇允蕭低下頭。

“怎麽能是舉手之勞呢,你把她照顧得很好,又是給披外套,又是幫忙訂酒店點外賣的,我得好好感謝你。”

縱然是蘇允蕭再木訥,也聽出趙冀舟話裏的嘲諷了。

蘇允蕭低下頭,默默在心裏盤怎麽回這句話,可他一個搞音樂的人哪裏說得過趙冀舟這個商人?

“想要什麽?我送你一間工作室好不好,給你找專業的團隊,把你打造成國內的頂流?”

蘇允蕭被嚇得不輕,連連擺手,“不用趙總,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趙冀舟調整了下腕上的手表,完全不理他剛剛的話,“還是說你想開演唱會?想在哪開?鳥巢還是紅館?想開幾場,一場開幾天?”

於胭把筷子放下,知道他在故意那蘇允蕭開涮,“趙冀舟你有完沒完?”

“我這不是在替你感謝人家,嗯?”趙冀舟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於胭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從椅子上站起來,推開他就走了。

趙冀舟見好就收,立刻追了出去,箍住她的腰,“早這樣不就好了?”

於胭一聲不發,穿著拖鞋往電梯口走,卻被他一把抱了起來,她情急之下只好緊緊環住他的脖子不讓自己摔下去。

“你松開我。”她咬牙切齒地說。

“你這鞋怎麽走路?”

他按了下電梯,察覺到她的掙紮,輕打了下她的屁股以示懲罰,有些微痛,於胭身體一僵,環住他的脖子便再也不動了。

電梯裏有人出來,遲疑地看了下兩人。於胭察覺到視線,又往他懷裏縮了縮,緊緊閉上眼睛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直到人被放在車上,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趙冀舟把她的包遞給她,“手機什麽的都在裏面,趕緊給你哥哥打個電話,我告訴他找到你了,他非要你親自打個電話才肯放心。還有月月說你丟的那對鉆石耳環在她的包裏找到了,等她回來給你送過來。”

於胭拉開包,看了眼包裏的東西都在。

趙冀舟前傾著身子要幫她系安全帶,卻被她推開了。他耐心地停下手中的動作,“胭胭,怎麽了?”

於胭:“我不回去。”

“胭胭,你怎麽還出爾反爾?”

“我從來就沒說過我要和你回家,況且,我們也已經分手了,你明明都答應我了,你現在弄這一出到底是要做什麽?”

趙冀舟細細的回想,她倒是確實沒說過要和他回家這樣的話,手撐著方向盤問:“那你跟我下來?”

於胭偏過頭,“那是因為我不想在外人面前和你吵。你什麽意思啊?你和蘇允蕭說的那些話擺明了就是瞧不起人,故意侮辱人家,你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在這假好心。”

“我假好心?你還不如說他是個慫包,他要是敢答應,我立刻找人給他安排。”

“你憑什麽看不起人?”

“於胭,你就這麽護著他?”他氣極反笑,“問我憑什麽看不起他,憑他一步步接近我的女人利用我的資源。胭胭,你說我該不該看不起他?”

“知道我為什麽任由他利用嗎,因為我覺得你開這個工作室是真挺開心的。你願意做事我不會攔著,我也從來沒說非要逼著你做什麽事。你捫心自問,和我在一起我讓你受委屈了嗎?”

他揉了揉太陽穴,把她攬在懷裏,緊緊地圈住她,“昨晚上我說的是氣話,我和你道歉,你乖乖的,別再鬧了,也別再說什麽分開的傻話了。”

昨天舟車馬頓折騰了一天,昨晚又沒怎麽睡,現在他的頭昏昏沈沈的。

被熟悉的氣息裹挾,於胭心中五味雜陳。

她輕輕攥了攥趙冀舟的衣服,他依然一動不動,他像是個無刺的人,或者說他把自己的命門交給了她。

“昨晚我漫無目的找了你好久,心想你怎麽這麽笨,當初把我趕出家門的本事怎麽就沒了,讓你走你就走。”

趙冀舟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帶著他們之間固有的親昵。

於胭靜靜地聽他說,待他停下來,她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明明是安慰性地舉動,說出的話卻讓人心寒。

她說:“趙冀舟,我們還是分開吧。”

趙冀舟也不知道這丫頭心腸怎麽就這麽涼,好話賴話都沒有用,篤定了要從他身邊離開。 他緩緩松開她,擡起她的下巴,盯著她那雙冷漠又有些陌生的眸子,“理由。”

“我沒有辦法接受我要做小三這件事,我可能沒什麽道德,但這道底線我不想越。”

“我不會和別人結婚,江漓的事情我會和她說清楚,更何況,她也沒有這個意思,都是兩家長輩在攛掇。”

他吻了吻她的唇,有些冰,“我保證,不會讓你走你媽媽這條路的。”

於胭心如刀絞,面對這樣的趙冀舟她手足無措,她寧願他態度強硬,像昨晚一樣和她吵,或者像剛剛一樣咄咄逼人,可他都沒有。

他和江漓的事不過是她選擇離開他的一個導火索,就算沒有這件事,她早晚也會離開他的。

他們的相處一開始就是建立在各取所需的見不得光的關系上,這種關系怎麽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這種關系最忌的就是動真感情,可惜她違規了,他也破戒了。

於胭垂眸,“你其實知道的,這是我覺得可以擊退你的借口。”可她卻沒想到,他真的會為了她一而再拒絕家裏的安排。

“你什麽意思?”

於胭吸了吸鼻子,盡量心平氣和地和他說:“趙冀舟,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所有人包括你我都知道我們是不合適的。”

“於胭,我們之間的決定權一直都在我。”他眸色沈下來,語氣又變得強硬,“我沒說停,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可你非要把我留在你的身邊圖什麽?圖人的話,你明明可以再找別人的。圖心的話,對不起,這輩子我給不了你。”

其實她心裏也猶豫過,也想著給自己找一個留在他身邊的借口。她在沈凝婚禮的那天晚上問了兩遍他有沒有話要對她說,她想只要他坦白了,也許她的借口就名正言順了,也許她就不會作了。

她也不知道該不該慶幸他沒有跟他坦白,只知道,她是時候真的該離開了,這不是她一直都在計劃好的嗎?

趙冀舟心冷了半截,圖心的話她這輩子都給不了他,這麽篤定的語氣,真會往人心裏捅刀子。

他突然想起昨晚陳望洲的話,陳望洲說:“人也許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要離開的準備。”

昨晚陳望洲留了個心眼,找人查了於胭的銀行賬戶。從最開始在一起,她幾乎每個月都會存一大筆錢到自己名下的卡裏。

趙冀舟自虐地問:“於胭,你說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和我一直這麽走下去,從始至終,你都在騙我,哄著我,陪我演戲?”

“對,我現在不想演下去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嗎?”她決絕地說。

“沒有一點兒回旋的餘地,就鐵了心要離開?”

“對,請您高擡貴手。”

趙冀舟敲了兩下方向盤,用指腹刮了刮她的小臉,笑著說:“每個月在我這拿走那麽多錢,胭胭,你說你這演出費是不是有些貴?”

於胭怔了一下,原來她的算計他都知道,她急忙和他撇清關系,“我都還給你。”

趙冀舟箍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因為動作幅度有些大,她的拖鞋掉在地上。

她的後腰碾在方向盤上,有些疼,讓她不得不挺直後背,緊緊的和他貼在一起。

“不用還。”他手探進她的衣服,滾燙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耳鬢廝磨地說,“我們是不是沒有試過車震?要不我多給你些錢,你主動,我們在這兒做一次?”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報覆她的執意離開就要把她的自尊碾壓在地上。

他就是這樣,陰晴不定,循環往覆。

於胭的臉色立刻就白了,她強撐著咬住牙,用手去解自己牛仔褲的褲扣,“趙先生這算是什麽意思?分手炮?”

“畢竟我還挺喜歡你的,是真挺喜歡的。”他摸了摸她的頭發,溫柔地說,“你呢,不喜歡我,但是喜歡被我操,不是嗎?”

曾經她和他說的一句話,終究被他還在了她的身上。

趙冀舟攥住她的手,迫使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捏著她的下巴逼她透過擋風玻璃看向電梯口,“胭胭,你說萬一一會兒那個姓蘇的下來,恰好撞到怎麽辦?我們胭胭哪哪都好,你說他這麽殷勤是不是喜歡你?”

於胭後槽牙咬的生疼,“趙冀舟,你混蛋。”

“罵人的話就這麽兩句,你有沒有新鮮的?要不然我們邊做你邊想,你的身體遠比你這張小嘴要誠實。”

於胭睫毛顫抖著,緩緩閉上眼睛,眼淚從眼尾滑落,“趙冀舟,你別讓我恨你。”

趙冀舟瞳孔放大,眸色漸漸沈了下來,“恨我?”他看著她這個倔強樣,“睜開眼看著我。”

於胭睜開紅腫的雙眼,敵視地看著他,仿佛他們真的有什麽血海深仇。

他被這個眼神刺痛,輕哂一聲,“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以為你誰?地球離了誰都能轉,誰離了誰都能活。”

他把她的褲扣系上,推開車門,箍住她的腰把她扔下去,頹敗地說:“如你所願,走吧。你記住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礙我的眼,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於胭踉蹌地穩住身體,光著腳站在地上蜷了蜷腳趾。

趙冀舟瞄了她一眼,把她的拖鞋和手包一並扔了出來,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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