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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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五)

“原來是這樣啊,我一直在這個鏡頭前幾秒的時候就掐了,沒想到留著的效果會好一點。”

徐舟剛剛針對郁淺的問題找了個現成的例子,手把手的教會了這人。

“現在會了?”

郁淺連連點頭:“會了會了,感謝大哥!”

“...你叫我什麽?”

為什麽聽起來這麽的詭異?

馬屁精已上線,郁淺睜著眼睛開始胡掰:“大哥,您在我心目中就是我的大哥,大哥以後有什麽事就和小弟開口,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往南我絕不往北,你這個大哥我郁淺認定了!”

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郁淺還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這套動作下來十分豪邁。

“那往西?”徐舟試探性的開口。

郁淺:她就隨口一說,這人還當真了?

“怎麽?剛剛不還說我是你大哥嗎?”郁淺饒有興趣的盯著她,看她能說出什麽話。

“我這不是為了表決心嘛。”

兩人拌嘴的局面落在他人眼中那就是在打情罵俏,尤其是陳芙芙。

後槽牙被咬的生疼,陳芙芙的眼中快要冒火,郁淺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承澤哥前腳出國,她後腳就和徐舟勾搭上了,兩人也真是不知廉恥,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絲毫不顧自己形象,現在不知道給承澤哥灌了什麽迷魂湯,一個兩個的都圍著她轉。

陳芙芙盯著郁淺那張搖曳生姿的臉,越看越氣,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了過去,“郁小姐真是好風光啊,身邊真是不缺男人。”

郁淺:“你意思你缺?”

“你!你一個女的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不知羞恥。”

郁淺不顧陳芙芙一個人的暴跳如雷,轉頭歉意地看著徐舟,“抱歉,我得先處理私人事情了,視頻的事情等有時間我再請教請教,今天很感謝你的幫助。”

徐舟也不走,甚至翹起了二郎腿,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要看戲”四個字。

郁淺實在沒想到徐舟是這樣的一個人。

“行了,從我到這兒開始,你就各種看我不順眼,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喜歡這套衣服和配飾,那我待會兒送給你?”

拿錢買清凈這件事郁淺還是願意的。

但傳進陳芙芙耳朵裏就變了意思,郁淺這是明擺著拿這身衣服在羞辱她,明裏暗裏都在嘲笑自己沒有約到最好的那個造型師。

“我不稀罕!”

“那就是陸承澤了,我已經強調很多遍我不喜歡他了,你要是喜歡你隨時可以追他啊,我對你已經沒有危機感了,所以沒必要在我面前尋找存在感,畢竟到最後受傷的還是你自己。”

陳芙芙的指骨逐漸泛白:“你不要以為承澤哥給你說了兩句話,你就覺得自己可以上天!”

郁淺被陳芙芙這兩句話逗笑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想要上天?我避嫌都來不及,還會想要和他有牽連?聽我一句勸,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別想著在我面前尋找你的優越感,你沒有發現嗎?你現在在我面前哪一回贏過了?”

“回家多學學吧,多看書才能長腦子。”

“你才沒腦子!”陳芙芙徹底被激怒,手上的一杯酒直直的潑向了郁淺。

在此之前,她已經喝了好幾杯,人是半醉半醒的狀態,大腦本來就受到了陸承澤的刺激,在聽到郁淺的嘲諷後達到了臨界值,怒火隨著那杯酒一齊潑向郁淺。

在場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就連坐著的徐舟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以前會被潑到的時候,他們發現郁淺鬼魅般的出現在陳芙芙的身後。

郁淺低頭在陳芙芙耳邊輕語,“這麽喜歡發瘋?”

陳芙芙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郁淺,郁淺笑得明艷動人,絲毫沒有因為剛才的行為生氣或是動怒。

她以為自己一定會潑到郁淺身上的,這下丟人的就會是郁淺,沒想到被郁淺躲了過去。

全場的焦點聚集在她們兩人身上。

郁淺提起裙子慢條斯理的走到酒桌旁邊,隨意端了一杯酒回來,然後將那杯酒倒進了陳芙芙手中已經空了的酒杯裏。

誰也不知道郁淺想要幹什麽。

下一秒——

郁淺扶著陳芙芙的手,將那杯酒狠狠的潑在了陳芙芙臉上,而她自己手上滴酒未沾,郁淺不在乎,她溫柔的伸手將陳芙芙因為酒水而散落下來的頭發別到了耳後:“你真當我是好惹的?”

“芙芙!”陳母看見自己女兒當眾被羞.辱,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郁淺你是個做姐姐的,怎麽可以欺負妹妹?!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有沒有想過芙芙的自尊?”

郁淺動作優雅的將陳芙芙手上的酒杯拿了過來,和自己的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說是拿,陳芙芙覺得那個力道更像是生生的將她五個手指頭掰開,然後一點一點的加重力道,再拿走,只有她知道郁淺的“表演”多麽逼真。

“我姓郁,她姓陳,八竿子也打不著,”郁淺語氣無辜,“想要道德綁架嗎?可是我沒有道德啊。”

郁母被自家女兒的這句話逗笑了,靜悄悄的宴會上,郁母的笑聲顯得有些突兀。

陳母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

主家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事情的起因經過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在座的各位又不是瞎子,明明是這陳芙芙先挑起的事端,反而想要賴上郁淺,不過這郁淺的做法,的確是解氣。

陳芙芙被服務生帶著去換衣服了,陳母咬牙恨恨的看了一眼郁淺後也跟了上去。

“你瞪我幹什麽?你是個做阿姨的,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晚輩呢?”

在離開之前,郁淺風涼的補刀。

周圍的人這次都沒忍住,齊齊笑出了聲。

郁家的這個女兒,比以前機靈了不少啊。

郁母拉過郁淺的手細細打量,“沒有傷到哪兒吧?”

“沒有沒有,我怎麽可能會讓自己受傷呢。”

郁母和郁淺聊了幾句後便被人叫走了,剩下郁淺和徐舟兩個人,郁母離開的時候臉上的笑意不言而喻。

郁淺假裝沒看見。

“沒看出來,你這麽的——兇悍?”徐舟半開玩笑的調侃道。

郁淺神色淡淡的展示自己的人生哲學:“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誅之!

徐舟收起二郎腿,逐漸嚴肅起來:“現在的你和小時候的你有點像,一樣的暴力,不過這樣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沒必要為了一些不值得事情或是人讓自己受委屈。”

“我本來是不想收你為徒的,現在我改變決定了,你會是個不錯的學習者。”

郁淺緊張地“蒼蠅搓手”,低聲說道:“...我不拜師了。”

徐舟剛擺起來的表情定住了。

“我思考過了,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來的好,我的時間很充足,每天都能探索新的知識點,遇到了不會的問題可以請教你,這也算是另一種互相學習的方法。”

徐舟笑了,“行。”

一天一個主意,不過最後拍定的這個主意對郁淺、對徐舟來說都是不錯的選擇。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有人找徐舟過去,徐舟沖那人示意“等一下”後轉頭看著郁淺,“今天很漂亮。”

“謝謝。”

郁淺自從穿進這本書裏就聽到了很多人對她的讚美,她很慶幸,在之前存在的那個世界裏,她也是這幅模樣,只是一直沒有時間收拾自己,所以即便是美的,也被生活摧殘的不美了,現在有了時間精力,怎麽還會不美呢?

郁淺在看見手機裏的消息時,腦海中只有四個字。

陰魂不散。

這人大半夜的跑到她家來了,正在外面等她。

郁父郁母已經睡了,郁程還在書房裏忙碌。

郁淺沒有下樓去見陸承澤的心思,直接撥了電話,開門見山:“有事嗎?限你一分鐘之內結束你的發言,我還要休息。”

就在郁淺要失去耐心之際,陸承澤開口了:“能陪陪我嗎?我明天就離開了。”

聲音嘶啞,混雜著夜裏的涼風一起灌入郁淺的耳朵。

“不能,我要休息,沒什麽事就掛了。”

郁淺反應平平,沒有任何心疼。

“我們真的不能回到從前嗎?你還記得有一天我加班回家後,你給我準備的荷包蛋燜面嗎?那是我人生當中第一次吃到那樣好吃的飯菜,帶著溫度,帶著期待....”

陸承澤絮絮叨叨的開始回憶。

“我不記得。”

郁淺說完就掛了電話,拉黑刪除一條龍服務。

這是什麽人間傻逼?

大半夜的來她家附近就是說這事兒?

郁淺對陸承澤一直抱有偏見,是很偏見的那種偏見,不承認自己的錯誤,想要靠別人創造出來的回憶打動現在的她,陸承澤對原來的郁淺存了多大的偏見,她就存了多少,並且隨著時間呈指數型增長。

陸承澤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的狀態,他自嘲的笑了笑,看著那間亮著燈的房間,突然想到郁淺當時在自己家裏住的房間,很小很小,門上甚至掛了“保姆間”三個字,是赤裸裸的羞.辱,他從未踏足過一次,可是在郁淺離開後,他破天荒的進去了,不止一次。

他無法想象,郁淺是如何在那裏生活下去的。

封閉,窒息,沈悶。

如果不開燈,會有將人溺斃的感覺。

他不知道郁淺帶來了多少東西,只知道在郁淺走後,那間屋子的所有東西都失去了原本的活力。

郁淺親手帶來溫度,又親手將它熄滅,甚至不留一絲希望。

燈一直亮著,可他再也沒有資格去打擾她了。

是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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