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見面

第二天晚上按照約定，我獨自一人拿著優盤來到前河碼頭。

這是個廢棄碼頭，晚上陰森森的，我手裏捏著假優盤，緊張的直咽口水，一邊往約定位置慢慢挪，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沒事沒事，大不了就是個死，我不怕，只要姚敢回來我啥都不怕。

“優盤放前面，我叫人來取。”

突然傳來的聲音把我嚇一跳，我一個人站在那塊空地上，感覺自己像是暴露的獵物，猛獸和獵人都躲在暗處，一個動作做錯可能就能變形成網篩子，我努力控制住打顫的牙齒，沖裏面喊：“我要見姚敢和苗六兒！放他們過來優盤給你！”

那邊十分配合的把兩人往船艙口推了推，姚敢渾身都是血漬，衣服沒遮住的地方大片的青紫漏出來，臉上也臟兮兮的，都不好看了，一點也沒有平常得意的臭屁樣兒，這群混蛋，要死啊，把姚敢欺負成這個樣子。

“讓他們過來！”，我強忍著眼淚讓自己鎮靜一點，千萬不要掉鏈子。

姚敢和苗六被他們的人押著，一點點往這邊靠近。苗六身上也掛了不少傷，看起來比姚敢強不了太多，他們大概在距我三米左右的距離停下來。

“優盤放下退後”

我不敢輕易放優盤，緊張的等著耳機裏的聲音，“跟他們說，先放姚敢過來”，我一字不敢落的向前面轉述吳隊的話。

他們的人偏頭看了一眼船艙，大概是得到什麽指示，往前推了一把姚敢和苗六，我甚至不敢看姚敢，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人的手指，生怕他們手指頭一滑，姚敢就過不來了。

眼看姚敢和苗六一前一後快走到過中間，後面船艙裏突然傳出擴音器的聲音，“站住別動！”

空氣再次凝固，這回我連口水都不敢咽了，顫著聲問：“怎麽了？他兩個都過來我保證把優盤給你。”

“你帶來的人都把我們包了吧？人可以過去，但得先驗優盤。”這次說話的是徐瑾川。

“怎麽驗？”，我狠狠掐著手心讓自己說話時牙齒不打顫，心裏不斷暗示優盤是真的，別害怕。耳機裏再次傳來吳隊的指令，我沖著後面那個屋子喊：“你們派人過來驗，公平起見我們這邊也派人過來。”

那邊半天沒有回話，我心裏直打鼓，冷汗已經順著脊背往下流。

“好”徐瑾川說

那邊船艙裏出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拿著電腦，不是徐瑾川，我心想真該帶條狼狗來咬死他。

雙方的人在明裏暗裏的目光註視下往我身邊匯合，周姐接過我手中的優盤輕輕掐了一下我的手心，然後走上前緩緩把優盤插進電腦，小張往前錯了一小步面對著船艙站在我稍前的位置，之前押著姚敢的那個人和吳隊各自靠近姚敢幾步，雙方氣氛僵持著，一個賭優盤是真的，一個賭，速度！

周姐啪的合上電腦夾住那個中年男的手，吳隊朝著姚敢後面的人開了一槍，迅速把姚敢拉到身後，苗六趁著後面人沒反應過來用身體重重撞過去，那人大概沒想到苗六還有這麽大力氣，身體晃了一下，苗六趁機絆了他一腳那人哐當摔倒，手上的家夥掉在地上。

變化太快，兩方顧不上思考雙雙開火，砰！砰！砰！

開槍的聲音聽得人心裏直哆嗦，後面的警員呼啦啦上來，我被小張護著往後走，視線卻緊緊跟著姚敢，提心吊膽的看著他被吳隊護著一點點退後，再退後，直到被後面上來的警員擋住，才敢慢慢松口氣，小張和我一起湊上前扶他，我一邊往車裏鉆一邊吧嗒吧嗒掉眼淚。

從頭到尾徐瑾川都沒露面，他在我們到碼頭之前就跑了，全程都是線上通話，吳隊說那個中年男的是徐瑾川大學同學John手下的一名研究員。

徐瑾川和John達成協議後，將一部分研究數據給了John，然後將剩下的部分分開儲存，銀灰色優盤就是最後的那部分。

原本他打算留著做籌碼的，走之前銷毀了那部分數據的書稿和備份。但姚敢公司那批產品出不去，東西沒到手的John提前找到他拿後面的數據，這才發現數據被掉包。

他派人偷偷找過兩次沒找到，就懷疑是不是姚敢早發現了那批產品有問題，知道他的目的，提前換了優盤。

他當然也懷疑過皮皮，但皮皮在他面前乖得不行，說不準動他的書稿就絕對不會碰一下，就連打掃衛生都要征求他的同意，對那些書稿也毫無興趣，況且書房擺設變了他會第一時間發現。

就算是皮皮拿了，無非是威脅他留下來或者帶他走，可這些沒發生，皮皮也絕不會那麽做。

徐瑾川這樣的天才，大概無法理解我和皮皮這種把賺錢和玩樂當做人生目標的人，愛一個人的時候如何細致入微，他甚至不會去想為什麽皮皮給他準備的每一套衣服、鞋子都那麽合適，為什麽每次的飯菜都那麽合口，他覺得不重要，所以他不會知道皮皮對他的習慣了解得多麽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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