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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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變了
其實婚禮一開始的程序和之前參加的那些並沒有什麽區別。無非是笑笑鬧鬧，說說戀愛過程，表表白頭偕老的心跡等等。
真正讓西若有感動的是後面交換信物這一環。一般意義上的信物主要是交換戒指。但勻倩一早就說，她認為她的愛情是最獨一無二的，所以她的結婚信物絕對不要戒指，太俗，我一定要一個更浪漫和有意義的。
其實想想這才符合勻倩的性格，要新穎要特別要與眾不同。
“各位到場的嘉賓晚上好，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和天南的婚禮。回頭想想這一路走來走來，其實並不容易。在經歷了那麽多波折之後，我真的希望，從此的路我們是真的一起慢慢變老。所以今天我想送給天南的是。。。”說著，從身後取過一個體積不大，包裝卻極為精致的小禮盒。
竟然是一個老花鏡，一個樣式最為古樸的老花鏡。
全場一片嘩然。
“誰說老花鏡一定的老去的象征。我偏說它是永恒的象征。所以。。。。”她俏言微笑“我希望我們的愛情能在這幅老花鏡的見證下，走到最美的結尾。大家祝福我們吧？”
“好。”下面有人開始紛紛叫好。
“那新郎官回贈給新娘什麽？”下面更有人跟著起哄。
“大家猜一下這裏面會是什麽？”秦天南卻只是微笑，指著擡進來的一個大體積的箱子，神秘的問。
下面的人立馬開始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起來。只是所有猜得答案全部被斃掉。
看著那個蒙著大紅喜綢的東西，寧西若也忍不住跳起來。
“哎，葉銘楚，你猜裏面會是什麽？”她興奮的抓起葉銘楚的胳膊，欣悅的搖了幾搖， 聲音掩不住急切和期待，全然沒註意到自己怎麽就那麽自然而然的挽起了他的胳膊？
葉銘楚一楞，轉過頭看著她，雖然只看到她的小半個側臉，但他依然可以想見，她的眼睛裏必定是全然的晶晶亮亮的光芒。
“你怎麽不說話？”許是見他回答，她又皺皺眉，不滿的抱怨一句，同時也別過臉來看向他。
果然是一掃初見時的微微倦怠，生動而舒展，讓他就那麽不由自主的沈醉。曾幾何時，他是見過這樣有著純粹笑靨的她，可是如今怎麽就覺得陌生，似乎那笑容隔了山重水覆一樣，是他怎麽也摸不到邊際的了，甚至連想想都成了奢侈。
“我們有那麽熟嗎？”他心一橫，別過臉，冷聲回。
“什麽？”她一楞，臉上欣喜的表情立刻僵住，呈現出青紅交錯的白。她終於發現自己還緊緊的抱著他的臂膀不放。到底是怎麽了？她竟然會下意識的挨著他站，竟然會就那麽得意忘形的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她早已不是他的誰？他的手只有他允許的人才可以握才可以抓。
她強笑一聲，眸中光彩奪目的光一點點渙散開來。
“對不起。”她輕輕的說，慢慢的放開他，然後從他身邊低頭退開。他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抓住她，卻又晚了一步。似乎總是這個樣子，他的手總在她的衣角邊擦過。每次看起來那麽近了，卻總是徒勞。
“啊？”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葉銘楚木然的轉頭看向臺面，竟然是一張搖椅，一張大號的搖椅，足以承得起兩個人的重量。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 。“
不知是誰，煽情的適時打開音樂。全場跟著一起沈默，然後爆發出一陣掌聲。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秦天南動情的看著身邊的勻倩，深情的吻上她。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永遠是愛情永恒的主題。
葉銘楚的心似乎被什麽刺了一下，“咯噔”一下的疼起來。原來，這幾年刺在心裏的是疼痛。
他苦笑，下意識的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依然是不用廢任何氣力便能發現她。
她就站在人群中的某個小小角落，那麽安靜的表情，那麽可有可無的態度，任她身邊的人滔滔的說著什麽，卻只是淡淡的點個頭或公式化的微笑一下。
這又是那麽熟悉的場景。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吧，大約是六七年前的那個冬天。在他和簡司墨比賽的那個早上，她也是這個樣子。
遠遠的看過去，她似乎在認真的聽簡司墨跟她說話，間或低頭微笑，間或點頭頷首，其實仔細看她的眼睛裏那種不置可否的漠然，便會發現，她其實什麽都沒有聽進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的身份變了，地位變了，甚至有些為人處事的風格也變了。可是還有一些就那麽固執的保留下來。
自從分手後，他不聯系她，不回頭找她，但並不代表他一點不知道她的消息。
說實話他沒想她會進她母親的企業，被當成接班人一樣培養。曾經的她那麽喜歡自由那麽崇尚自我，他真的沒想到她會心甘情願的受這種束縛。與此同時，她也開始頻頻在各種各樣的雜志報刊和傳媒中亮相，表情也由最一開始的不適應變成游刃有餘。看到關於她的采訪報道，他知道她變了。那個曾經在心目中有鋒芒有個性的小丫頭慢慢的變得跟他所認識接觸的女人沒太大的不同，商業而機械化，甚至連眉梢裏透出的倦怠都是如出一轍。可是除了必要的商業活動，她從來沒有任何緋聞，尤其在感情方面。
“其實到現在我才發現，她才是最勇敢，比我們都勇敢。”這是有一次看到關於她的報道，提到她從來不接受工作之外的任何男人的邀約時，冷子越說的話。
“不喜歡就單著，絕對不會為了什麽寂寞，無聊找糜爛的借口，更不會怕別人的猜測，跟誰都可以坦坦蕩蕩的說，我不喜歡，不想戀愛，不想結婚。這些我們都做不到，但她可以。可以一直把如此寂寞的生活堅持到底。所以我說她最勇敢。”
再後來是新郎新娘向來賓敬酒，當然少不了伴郎伴娘的陪同。不過值得一提的，這酒大部分倒不讓寧西若給喝了。
搞到最後，勻倩只能無奈的看著秦天南直搖頭：“敢情我們的婚禮變成了同學聚會。”算起來，猛灌她的還真都是她們的大學同學。用他們的話說就說，難得能碰上和寧西若同場，這次不喝怕下次沒機會了。而寧西若也竟然就乖乖馴服了，說幹就幹，沒一點含糊。
“哎，我說，姓寧的，可以了吧？”最後實在是看不慣了，勻倩上前把她酒杯奪過來倒扣在桌上。
“你以前不是挺討厭喝酒的嗎怎麽現在。。。”勻倩嗔怪。記得以前的時候，她們一起出去吃飯，數她不能喝酒，每每都是千哄萬哄，沒想到現在。。。
“身不由己啊！”她靠在她肩頭，淡淡的笑，隱約有幾分醉態“我媽年紀大了，我跟她一起出去應酬的時候，總不能再讓她喝吧！所以一開始就強迫自己喝，後來覺得也不是什麽痛苦的事嘛!”
“勻倩，其實這麽多年我媽挺辛苦的，一個人支撐那麽大的一份事業，什麽事都要操心，什麽人都要應付。我現在真覺得她特不容易，小的時候，我還老怪她不關心我不在乎，其實現在想想她哪能顧得來啊！她已經交給我那麽多的東西，足夠我在任何方面都能游刃有餘的。不，不對，除了愛情方面...”
“西若...”勻倩擔憂的說著，但眼睛卻是瞅向葉銘楚。葉銘楚的神色也在一瞬間開始松動，看著她也終於是有了憐惜。算了，他心微軟，便要向她那邊走過去。
“我想要你的聯系方式。”豈止此時，忽然冒出的一個清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說話這人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比他們都要小上幾歲，一看便是優渥家庭成長起來的嬌嬌公主，沒經過什麽挫折，所以還能保持著最原始的天真和最純凈的快樂，對於很多事只能想到要和不要。
“什麽？”葉銘楚有些訝異。
“我喜歡你，想約你。”她倒是大大方方，沒有一絲的矯揉造作。
“呃”葉銘楚有些頭疼。他剛才不過和她喝了一兩杯酒而已，沒想到...。
“不好意思...”他雖然有些不悅，但礙於場合還是盡量禮貌的婉拒。
“13×××××××××”
誰知寧西若卻倒背一般的報出一串的數字。
那丫頭一樂，放過葉銘楚，轉向寧西若，親昵的拽起她的胳膊開始問這問那。勻倩和秦天南一怔，面面相覷。而葉銘楚臉色明顯寒了幾分。
“姐姐，你再說一遍，我記下來。”
“姐姐，快給我說說，你還知道什麽？”
“身高181cm,體重65km，血型A型，星座天蠍座，性格強勢，喜歡獨斷專行，家中獨子，最討厭動物和小孩，祖籍ZH市，在美國長大，畢業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偶像股神巴菲特。”
“那他最愛吃什麽？”
“松鼠魚。”
“他最喜歡做的事是什麽？”
“開快車。”
“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什麽？”葉銘楚終於忍無可忍，寒聲問。
“什麽？”
“我最討厭有人洩露我的私人信息。”他說，很淡很淡的語氣，卻不知為何讓人覺得冷的發顫。
這話雖是是對著人家女孩子說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麥芒是針對寧西若。果然其他人的都沈默下來，連那個丫頭也乖乖閉上嘴。寧西若的臉一白，很通透的那種白，說不上是因為尷尬還是愴然。
葉銘楚漠然的看她一眼，冷冷的扯扯嘴角，又重新轉向女孩。
“你知道她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嗎？”停頓一下，他突地把寧西若拉進身邊，圈進懷裏，低頭撥弄著她鬢間的發絲。
“為什麽？”女孩木木的開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除了怯怯還有好奇。
“因為”他微微閉一下眼睛，然後覆又睜開，手也因為用力而露出淡淡的青筋。
“因為她是我的女朋友。”他說，低低的，近乎低喃。
聞言，寧西若身子微震，驀然的擡起頭，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他的眉眼，竟是那麽的痛楚和蒼涼。
“不可能的。”女孩臉色霍然大變“天南，你不是說他沒有女朋友嗎？”
“這...”秦天南語結，為難的看著她。
“你說他早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她倔強的撅著嘴，眼圈處竟然微微泛起紅。
“我們沒有分手，只不過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葉銘楚疲倦的接過話，再也不看她，只是直直的盯著寧西若。
“是不是？我們只是暫時分開。”他微微向她靠了靠，低低的一笑，輕問。可是那笑卻為何那樣的哀傷和枯絕，似乎是在質問，我們當初不是說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的嗎？
寧西若頹然的在他沈寂的眸中敗下陣來。葉銘楚，是了，我們怎麽就分開了呢？ 不是說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的嗎？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慘然的看著他，同樣是一片的淒楚和枯絕。你要我如何的站在你面前，坦坦然然的說我們是男女朋友或曾經是男女朋友呢？我真的做不到。很多時候，看著某些和你相似的側臉，我真的會有錯覺，似乎他們轉過來就是你的臉，就是你，可是沒有，從來沒有。於是我漸漸的就死心了，不去想不去問不幻想，讓自己努力的去過沒有你的生活。可是你今天又出現了，在我最沒有準備的時候出現了。要我如何去面對你呢？我連問一句“你過得好嗎”的底氣都沒有。
“我先走一步。”然後沒跟任何人找招呼就慌忙的跑了出去。
葉銘楚的手無力的垂下去。
“銘楚，還不去送她啊！”秦天南心微驚，可勁的對他使眼神。
“她自己可以回去。”他卻不為所動，淡淡的說，一片冷漠。
“可是她喝了那麽多的酒，你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嗎？”勻倩跺跺腳，急吼。
葉銘楚默然的轉頭看著她半天，躊躇半晌，還是終於跟著出去了。
“他們真的是一對嗎？”女孩咬著唇問，明顯的有不甘心。
“大約...是吧？”勻秦兩人對視半晌，才由勻倩艱難的開口。
“可是他們一點都不像。”她撇撇嘴“葉對她更像是恨多於愛。”
秦天南一默，追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望了很久，才長嘆一口氣：
“就算是恨，也是由愛生恨吧！”
葉銘楚追上她，靜靜走在她旁邊，一開始誰都不與誰說話。
“呵，你還是這樣，在哪兒都能緋聞纏身。”末了，還是寧西若低頭輕輕的一笑，有些情緒就那麽固執的縈繞著，淡了散，淡了又聚。
葉銘楚語一噎，然後寒聲頂回去一句：“寧西若，你還是這麽刻薄。”
“彼此彼此。”她一楞，轉而仰頭看看天空，幽幽苦笑“或許我們本來就都是刻薄的人吧！”
“你...”他微慍，卻終究忍了沒發作。
“我送你回去。”他冷冷說，掏出車鑰匙。
“陪我走回去吧！”她搖頭，似乎是怕他拒絕，又緊接著加了一句“我家離就在前面。不遠。”看著她如此小心翼翼的跟他說話，還隱約帶著乞求。葉銘楚只有苦笑。寧西若，原來我們竟真的疏遠到這種程度了嗎？
“好。”他輕輕別過頭，把她從外側撥到他的裏側。
“不要總是逞強，把自己置於保護者的地位，其實想想你能保護的了誰？有時候適當一下的妥協和軟弱沒什麽不好。”記得以前她就是這個樣子，走人行道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就走在他外面，每每都是他把她撥到裏面，幾年不見想必這個習慣更甚了吧？
“你要我向誰妥協和軟弱？以前如果我願意，還可以向你，現在，你要我向誰？我媽嗎？不可能的，我必須讓她依靠我。我不能再讓她那麽辛苦了。” 她看著他輕輕的笑“這就是沒有父親的悲哀。”
葉銘楚沈默，不知道她淡淡說出這句話時，是一種怎樣的滋味。其實在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一類人，都是離父親很遠的人。
“好了，我到了。”她又說，卻是說這個。
葉銘楚擡頭，便看到佇立在前面的樓房，沒有任何的繁覆，不見任何花哨，隱約還有幾分陳舊，應該是有些年代了。
“我媽對物質上的東西其實看的很輕。”她說“她覺得房子就是一件陳設，能遮風擋雨就足夠，所以這麽多年別人的豪宅換了一座又一座，她卻從來不動心。”
“其實，這才最悲哀，不是嗎？”葉銘楚卻是反問“不重視物質的人，必然註重精神。這才是最難擁有的。”
寧西若看著他，抿著嘴不說話，其實，她何嘗不懂，但不知為何就是不願承認，大約是不想正視這樣的事實：自己終究還是和她做了同樣的人。
“以後少喝點酒。”葉銘楚又拍拍她的肩膀，叮囑。
“不好拒絕啊！”她苦笑。
“你何時變的這麽容易馴服了？”他說“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人是會變的，我也一樣。”她歪頭看著他，似乎這幾年所有的時光就這麽靜止過去“就拿出去應酬這件事，如果是擱在現在的想法我一定不會拒絕你。”
“可如果擱在現在我一定不會要求你這麽做了。”
“為什麽”
“像你說的，人是會變的。”
她一楞，慢慢的苦笑。
“呵呵，看來我們註定錯過。”她低頭一笑，進了公寓大樓。
葉銘楚，到底是時過境遷，我們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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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想想這才符合勻倩的性格，要新穎要特別要與眾不同。
“各位到場的嘉賓晚上好，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和天南的婚禮。回頭想想這一路走來走來，其實並不容易。在經歷了那麽多波折之後，我真的希望，從此的路我們是真的一起慢慢變老。所以今天我想送給天南的是。。。”說著，從身後取過一個體積不大，包裝卻極為精致的小禮盒。
竟然是一個老花鏡，一個樣式最為古樸的老花鏡。
全場一片嘩然。
“誰說老花鏡一定的老去的象征。我偏說它是永恒的象征。所以。。。。”她俏言微笑“我希望我們的愛情能在這幅老花鏡的見證下，走到最美的結尾。大家祝福我們吧？”
“好。”下面有人開始紛紛叫好。
“那新郎官回贈給新娘什麽？”下面更有人跟著起哄。
“大家猜一下這裏面會是什麽？”秦天南卻只是微笑，指著擡進來的一個大體積的箱子，神秘的問。
下面的人立馬開始交頭接耳，紛紛議論起來。只是所有猜得答案全部被斃掉。
看著那個蒙著大紅喜綢的東西，寧西若也忍不住跳起來。
“哎，葉銘楚，你猜裏面會是什麽？”她興奮的抓起葉銘楚的胳膊，欣悅的搖了幾搖， 聲音掩不住急切和期待，全然沒註意到自己怎麽就那麽自然而然的挽起了他的胳膊？
葉銘楚一楞，轉過頭看著她，雖然只看到她的小半個側臉，但他依然可以想見，她的眼睛裏必定是全然的晶晶亮亮的光芒。
“你怎麽不說話？”許是見他回答，她又皺皺眉，不滿的抱怨一句，同時也別過臉來看向他。
果然是一掃初見時的微微倦怠，生動而舒展，讓他就那麽不由自主的沈醉。曾幾何時，他是見過這樣有著純粹笑靨的她，可是如今怎麽就覺得陌生，似乎那笑容隔了山重水覆一樣，是他怎麽也摸不到邊際的了，甚至連想想都成了奢侈。
“我們有那麽熟嗎？”他心一橫，別過臉，冷聲回。
“什麽？”她一楞，臉上欣喜的表情立刻僵住，呈現出青紅交錯的白。她終於發現自己還緊緊的抱著他的臂膀不放。到底是怎麽了？她竟然會下意識的挨著他站，竟然會就那麽得意忘形的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她早已不是他的誰？他的手只有他允許的人才可以握才可以抓。
她強笑一聲，眸中光彩奪目的光一點點渙散開來。
“對不起。”她輕輕的說，慢慢的放開他，然後從他身邊低頭退開。他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抓住她，卻又晚了一步。似乎總是這個樣子，他的手總在她的衣角邊擦過。每次看起來那麽近了，卻總是徒勞。
“啊？”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葉銘楚木然的轉頭看向臺面，竟然是一張搖椅，一張大號的搖椅，足以承得起兩個人的重量。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 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 。“
不知是誰，煽情的適時打開音樂。全場跟著一起沈默，然後爆發出一陣掌聲。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秦天南動情的看著身邊的勻倩，深情的吻上她。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永遠是愛情永恒的主題。
葉銘楚的心似乎被什麽刺了一下，“咯噔”一下的疼起來。原來，這幾年刺在心裏的是疼痛。
他苦笑，下意識的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依然是不用廢任何氣力便能發現她。
她就站在人群中的某個小小角落，那麽安靜的表情，那麽可有可無的態度，任她身邊的人滔滔的說著什麽，卻只是淡淡的點個頭或公式化的微笑一下。
這又是那麽熟悉的場景。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吧，大約是六七年前的那個冬天。在他和簡司墨比賽的那個早上，她也是這個樣子。
遠遠的看過去，她似乎在認真的聽簡司墨跟她說話，間或低頭微笑，間或點頭頷首，其實仔細看她的眼睛裏那種不置可否的漠然，便會發現，她其實什麽都沒有聽進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的身份變了，地位變了，甚至有些為人處事的風格也變了。可是還有一些就那麽固執的保留下來。
自從分手後，他不聯系她，不回頭找她，但並不代表他一點不知道她的消息。
說實話他沒想她會進她母親的企業，被當成接班人一樣培養。曾經的她那麽喜歡自由那麽崇尚自我，他真的沒想到她會心甘情願的受這種束縛。與此同時，她也開始頻頻在各種各樣的雜志報刊和傳媒中亮相，表情也由最一開始的不適應變成游刃有餘。看到關於她的采訪報道，他知道她變了。那個曾經在心目中有鋒芒有個性的小丫頭慢慢的變得跟他所認識接觸的女人沒太大的不同，商業而機械化，甚至連眉梢裏透出的倦怠都是如出一轍。可是除了必要的商業活動，她從來沒有任何緋聞，尤其在感情方面。
“其實到現在我才發現，她才是最勇敢，比我們都勇敢。”這是有一次看到關於她的報道，提到她從來不接受工作之外的任何男人的邀約時，冷子越說的話。
“不喜歡就單著，絕對不會為了什麽寂寞，無聊找糜爛的借口，更不會怕別人的猜測，跟誰都可以坦坦蕩蕩的說，我不喜歡，不想戀愛，不想結婚。這些我們都做不到，但她可以。可以一直把如此寂寞的生活堅持到底。所以我說她最勇敢。”
再後來是新郎新娘向來賓敬酒，當然少不了伴郎伴娘的陪同。不過值得一提的，這酒大部分倒不讓寧西若給喝了。
搞到最後，勻倩只能無奈的看著秦天南直搖頭：“敢情我們的婚禮變成了同學聚會。”算起來，猛灌她的還真都是她們的大學同學。用他們的話說就說，難得能碰上和寧西若同場，這次不喝怕下次沒機會了。而寧西若也竟然就乖乖馴服了，說幹就幹，沒一點含糊。
“哎，我說，姓寧的，可以了吧？”最後實在是看不慣了，勻倩上前把她酒杯奪過來倒扣在桌上。
“你以前不是挺討厭喝酒的嗎怎麽現在。。。”勻倩嗔怪。記得以前的時候，她們一起出去吃飯，數她不能喝酒，每每都是千哄萬哄，沒想到現在。。。
“身不由己啊！”她靠在她肩頭，淡淡的笑，隱約有幾分醉態“我媽年紀大了，我跟她一起出去應酬的時候，總不能再讓她喝吧！所以一開始就強迫自己喝，後來覺得也不是什麽痛苦的事嘛!”
“勻倩，其實這麽多年我媽挺辛苦的，一個人支撐那麽大的一份事業，什麽事都要操心，什麽人都要應付。我現在真覺得她特不容易，小的時候，我還老怪她不關心我不在乎，其實現在想想她哪能顧得來啊！她已經交給我那麽多的東西，足夠我在任何方面都能游刃有餘的。不，不對，除了愛情方面...”
“西若...”勻倩擔憂的說著，但眼睛卻是瞅向葉銘楚。葉銘楚的神色也在一瞬間開始松動，看著她也終於是有了憐惜。算了，他心微軟，便要向她那邊走過去。
“我想要你的聯系方式。”豈止此時，忽然冒出的一個清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說話這人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比他們都要小上幾歲，一看便是優渥家庭成長起來的嬌嬌公主，沒經過什麽挫折，所以還能保持著最原始的天真和最純凈的快樂，對於很多事只能想到要和不要。
“什麽？”葉銘楚有些訝異。
“我喜歡你，想約你。”她倒是大大方方，沒有一絲的矯揉造作。
“呃”葉銘楚有些頭疼。他剛才不過和她喝了一兩杯酒而已，沒想到...。
“不好意思...”他雖然有些不悅，但礙於場合還是盡量禮貌的婉拒。
“13×××××××××”
誰知寧西若卻倒背一般的報出一串的數字。
那丫頭一樂，放過葉銘楚，轉向寧西若，親昵的拽起她的胳膊開始問這問那。勻倩和秦天南一怔，面面相覷。而葉銘楚臉色明顯寒了幾分。
“姐姐，你再說一遍，我記下來。”
“姐姐，快給我說說，你還知道什麽？”
“身高181cm,體重65km，血型A型，星座天蠍座，性格強勢，喜歡獨斷專行，家中獨子，最討厭動物和小孩，祖籍ZH市，在美國長大，畢業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偶像股神巴菲特。”
“那他最愛吃什麽？”
“松鼠魚。”
“他最喜歡做的事是什麽？”
“開快車。”
“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什麽？”葉銘楚終於忍無可忍，寒聲問。
“什麽？”
“我最討厭有人洩露我的私人信息。”他說，很淡很淡的語氣，卻不知為何讓人覺得冷的發顫。
這話雖是是對著人家女孩子說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麥芒是針對寧西若。果然其他人的都沈默下來，連那個丫頭也乖乖閉上嘴。寧西若的臉一白，很通透的那種白，說不上是因為尷尬還是愴然。
葉銘楚漠然的看她一眼，冷冷的扯扯嘴角，又重新轉向女孩。
“你知道她為什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嗎？”停頓一下，他突地把寧西若拉進身邊，圈進懷裏，低頭撥弄著她鬢間的發絲。
“為什麽？”女孩木木的開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除了怯怯還有好奇。
“因為”他微微閉一下眼睛，然後覆又睜開，手也因為用力而露出淡淡的青筋。
“因為她是我的女朋友。”他說，低低的，近乎低喃。
聞言，寧西若身子微震，驀然的擡起頭，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他的眉眼，竟是那麽的痛楚和蒼涼。
“不可能的。”女孩臉色霍然大變“天南，你不是說他沒有女朋友嗎？”
“這...”秦天南語結，為難的看著她。
“你說他早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她倔強的撅著嘴，眼圈處竟然微微泛起紅。
“我們沒有分手，只不過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葉銘楚疲倦的接過話，再也不看她，只是直直的盯著寧西若。
“是不是？我們只是暫時分開。”他微微向她靠了靠，低低的一笑，輕問。可是那笑卻為何那樣的哀傷和枯絕，似乎是在質問，我們當初不是說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的嗎？
寧西若頹然的在他沈寂的眸中敗下陣來。葉銘楚，是了，我們怎麽就分開了呢？ 不是說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的嗎？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她慘然的看著他，同樣是一片的淒楚和枯絕。你要我如何的站在你面前，坦坦然然的說我們是男女朋友或曾經是男女朋友呢？我真的做不到。很多時候，看著某些和你相似的側臉，我真的會有錯覺，似乎他們轉過來就是你的臉，就是你，可是沒有，從來沒有。於是我漸漸的就死心了，不去想不去問不幻想，讓自己努力的去過沒有你的生活。可是你今天又出現了，在我最沒有準備的時候出現了。要我如何去面對你呢？我連問一句“你過得好嗎”的底氣都沒有。
“我先走一步。”然後沒跟任何人找招呼就慌忙的跑了出去。
葉銘楚的手無力的垂下去。
“銘楚，還不去送她啊！”秦天南心微驚，可勁的對他使眼神。
“她自己可以回去。”他卻不為所動，淡淡的說，一片冷漠。
“可是她喝了那麽多的酒，你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嗎？”勻倩跺跺腳，急吼。
葉銘楚默然的轉頭看著她半天，躊躇半晌，還是終於跟著出去了。
“他們真的是一對嗎？”女孩咬著唇問，明顯的有不甘心。
“大約...是吧？”勻秦兩人對視半晌，才由勻倩艱難的開口。
“可是他們一點都不像。”她撇撇嘴“葉對她更像是恨多於愛。”
秦天南一默，追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望了很久，才長嘆一口氣：
“就算是恨，也是由愛生恨吧！”
葉銘楚追上她，靜靜走在她旁邊，一開始誰都不與誰說話。
“呵，你還是這樣，在哪兒都能緋聞纏身。”末了，還是寧西若低頭輕輕的一笑，有些情緒就那麽固執的縈繞著，淡了散，淡了又聚。
葉銘楚語一噎，然後寒聲頂回去一句：“寧西若，你還是這麽刻薄。”
“彼此彼此。”她一楞，轉而仰頭看看天空，幽幽苦笑“或許我們本來就都是刻薄的人吧！”
“你...”他微慍，卻終究忍了沒發作。
“我送你回去。”他冷冷說，掏出車鑰匙。
“陪我走回去吧！”她搖頭，似乎是怕他拒絕，又緊接著加了一句“我家離就在前面。不遠。”看著她如此小心翼翼的跟他說話，還隱約帶著乞求。葉銘楚只有苦笑。寧西若，原來我們竟真的疏遠到這種程度了嗎？
“好。”他輕輕別過頭，把她從外側撥到他的裏側。
“不要總是逞強，把自己置於保護者的地位，其實想想你能保護的了誰？有時候適當一下的妥協和軟弱沒什麽不好。”記得以前她就是這個樣子，走人行道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就走在他外面，每每都是他把她撥到裏面，幾年不見想必這個習慣更甚了吧？
“你要我向誰妥協和軟弱？以前如果我願意，還可以向你，現在，你要我向誰？我媽嗎？不可能的，我必須讓她依靠我。我不能再讓她那麽辛苦了。” 她看著他輕輕的笑“這就是沒有父親的悲哀。”
葉銘楚沈默，不知道她淡淡說出這句話時，是一種怎樣的滋味。其實在某種意義上說他們是一類人，都是離父親很遠的人。
“好了，我到了。”她又說，卻是說這個。
葉銘楚擡頭，便看到佇立在前面的樓房，沒有任何的繁覆，不見任何花哨，隱約還有幾分陳舊，應該是有些年代了。
“我媽對物質上的東西其實看的很輕。”她說“她覺得房子就是一件陳設，能遮風擋雨就足夠，所以這麽多年別人的豪宅換了一座又一座，她卻從來不動心。”
“其實，這才最悲哀，不是嗎？”葉銘楚卻是反問“不重視物質的人，必然註重精神。這才是最難擁有的。”
寧西若看著他，抿著嘴不說話，其實，她何嘗不懂，但不知為何就是不願承認，大約是不想正視這樣的事實：自己終究還是和她做了同樣的人。
“以後少喝點酒。”葉銘楚又拍拍她的肩膀，叮囑。
“不好拒絕啊！”她苦笑。
“你何時變的這麽容易馴服了？”他說“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人是會變的，我也一樣。”她歪頭看著他，似乎這幾年所有的時光就這麽靜止過去“就拿出去應酬這件事，如果是擱在現在的想法我一定不會拒絕你。”
“可如果擱在現在我一定不會要求你這麽做了。”
“為什麽”
“像你說的，人是會變的。”
她一楞，慢慢的苦笑。
“呵呵，看來我們註定錯過。”她低頭一笑，進了公寓大樓。
葉銘楚，到底是時過境遷，我們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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