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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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運
旅游團的車翻在了去機場的路上。
車上的游客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情，葉懷笙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楞在原地，大概有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在說什麽。
“懷笙哥哥！怎麽了？”喬臻連著喊了幾聲才得到回應。
“張姨出事了。”
因為還在外地的醫院，兩人搭乘了最近的一班飛機，趕到的時候也已經接近淩晨了。
這一路上，葉懷笙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話，冷靜沈默地讓人有些害怕。
喬臻就坐在他旁邊，眼眶微紅，目光一直落在葉懷笙身上，握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手心滲出了一層薄汗。
喬臻也不敢握得太用力，怕弄疼他受傷的手。一顆心卡在嗓子眼，害怕，緊張，甚至是一種極端的恐懼。
要是張姨出事了怎麽辦？喬臻想不到答案，那個對他們永遠慈祥的張姨，如果真的離開他們，生活應該怎麽繼續下去。
下飛機的時候，手機忽然掉在地上，葉懷笙低下頭去撿的那一瞬間，心臟猛地疼了一下，蹲在原地，很久沒起來。
葉懷笙忽然覺得心慌，像是心上被掏了一個大洞，又空又疼。
“懷笙哥哥。”
“沒事，走吧。”強撐著，葉懷笙再擡起頭神色如常。
去醫院的路又漫長又煎熬，喬臻已經緊張到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祈禱，這一切都會平安。
直到趕到醫院，手術室外，醫生的一句話，“病人腦補受到重創，合並胸腹腔大出血，現在已經開胸開顱進行了兩臺手術，但是考慮到病人年紀較大，又有高血壓等基礎病，術後並發癥的概率很大，已經送到icu觀察。”
暫時松了一口氣，連做了兩臺大手術，暫時是把命保住了。
“懷笙哥哥，你別擔心。”喬臻小心地寬慰著，勉強地拉著葉懷笙走到icu門口。
只是暫時也進不去。
葉懷笙的心懸了起來，剛剛醫生說，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心腦兩個大手術已經消耗了病人的大部分體力，基礎病，術後並發癥致死的概率太高了。
喬臻悄悄地起來去走廊打電話。
“餵，爸爸。”
“怎麽了，臻臻，這麽晚打電話給過來？”
養父那邊顯然是已經睡了，喬臻猶豫再三，實在是沒有辦法，“爸爸，能不能借我五萬塊錢，過一段我就還給您。”
“臻臻啊，你怎麽了？要那麽多錢幹什麽？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沒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家出了意外，一時湊不出那麽多錢。對方賠償又一時過不來，等著手術。”
宋晨本來還想多問幾句，但是眼看著旁邊的邵雲霞睡著，再多說恐怕她也會知道，答應了下來，從卡裏給喬臻打了五萬，發消息又多囑咐了幾句。
喬臻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先去繳了手術費，再回到icu病房門口的時候，兩個醫生和護士已經沖了進去。
趕緊跑了過去，卻被那扇門無情地攔在門外。
葉懷笙像是忽然瘋了一樣，硬是要往裏面闖。
像是一切都在重演，三年前的悲劇又重演了一遍。車禍，巨變，親人離去。
“先生，先生您冷靜下，裏面正在搶救，家屬在外面等候。”
“懷笙哥哥！”喬臻沖過去保住葉懷笙，“張姨會沒事的，你先冷靜下。”
大概也是掙紮累了，又或許是恢覆了理智，葉懷笙怔怔地停在原地，透過那個小小的窗口望去。
醫生護士忙碌的背影，一樣又一樣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大概折騰了整整二十幾分鐘，那扇門打開了。
葉懷笙和喬臻的目光一起望了過去。
光從那扇門裏流竄出來，醫生就在那，摘下口罩，目光看不出波瀾，嘴唇一張一合。
“病人搶救無效，死亡時間，淩晨兩點五十七分。”
像是隔了很久，宣判了一個死刑，如同晴天疲累，那一刻，震得人徹底魂飛魄散。
葉懷笙怔怔地坐在長椅上，明明聽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但是卻始終游離著，期盼這不過是一場噩夢。
喬臻的眼淚瞬間蹦了出來，滾燙的淚珠燒灼著，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事實。
“你說什麽？”葉懷笙還是不死心，重新問了一遍。
“病人搶救無效。”
這句話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一瞬間血肉模糊。
白色的床單，刺鼻的消毒水，濃烈地一切都在提醒著，那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愛的人，在用最慘烈的方式離他們而去。
葉懷笙始終沒有勇氣去掀開那張蓋著的床單，只是那樣站著，看著，一言不發，連一滴眼淚都流不下來。
那一晚，過得很平靜，死神走過的地方，沒留下半點痕跡，不過是翻雲覆雨手，一下子，美好的生活就面目全非。
一大早火化的時候，天還沒有亮起來。
醫院附近總歸是有那樣的一條龍服務，像是那種草原上的禿鷲，就等著死去的人來照顧他們的生意。
陌生的城市，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火化爐燃起來的那一刻，葉懷笙直楞楞的目光迅速下墜。他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碎裂開的聲音。
這個世界上，他再也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了。
從此房子裏空空蕩蕩，只有他了。
骨灰只有那麽一小捧，活生生的人就安靜地化作灰躺在裏面，還有煙囪裏的最後一絲青煙。
葉懷笙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也不說話，回去的路上，目光呆滯地停留在窗外，看不見波瀾，如同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喬臻還尚存理智。她也還愛張姨，面對這樣的意外，她也很難過。
只是，葉懷笙跟她不一樣。
那樣致命的打擊，一次，兩次，三次......
為什麽厄運總是要偏偏要糾纏他一個人不放呢。
這麽多日子，葉懷笙的努力，她都看得到。生活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呀......
鼻子很酸，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了出來。喬臻心疼地將脊背僵硬的葉懷笙攬進懷裏，所有的話堵在了胸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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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游客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情，葉懷笙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楞在原地，大概有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在說什麽。
“懷笙哥哥！怎麽了？”喬臻連著喊了幾聲才得到回應。
“張姨出事了。”
因為還在外地的醫院，兩人搭乘了最近的一班飛機，趕到的時候也已經接近淩晨了。
這一路上，葉懷笙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話，冷靜沈默地讓人有些害怕。
喬臻就坐在他旁邊，眼眶微紅，目光一直落在葉懷笙身上，握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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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臻也不敢握得太用力，怕弄疼他受傷的手。一顆心卡在嗓子眼，害怕，緊張，甚至是一種極端的恐懼。
要是張姨出事了怎麽辦？喬臻想不到答案，那個對他們永遠慈祥的張姨，如果真的離開他們，生活應該怎麽繼續下去。
下飛機的時候，手機忽然掉在地上，葉懷笙低下頭去撿的那一瞬間，心臟猛地疼了一下，蹲在原地，很久沒起來。
葉懷笙忽然覺得心慌，像是心上被掏了一個大洞，又空又疼。
“懷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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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臻悄悄地起來去走廊打電話。
“餵，爸爸。”
“怎麽了，臻臻，這麽晚打電話給過來？”
養父那邊顯然是已經睡了，喬臻猶豫再三，實在是沒有辦法，“爸爸，能不能借我五萬塊錢，過一段我就還給您。”
“臻臻啊，你怎麽了？要那麽多錢幹什麽？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有沒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家出了意外，一時湊不出那麽多錢。對方賠償又一時過不來，等著手術。”
宋晨本來還想多問幾句，但是眼看著旁邊的邵雲霞睡著，再多說恐怕她也會知道，答應了下來，從卡裏給喬臻打了五萬，發消息又多囑咐了幾句。
喬臻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先去繳了手術費，再回到icu病房門口的時候，兩個醫生和護士已經沖了進去。
趕緊跑了過去，卻被那扇門無情地攔在門外。
葉懷笙像是忽然瘋了一樣，硬是要往裏面闖。
像是一切都在重演，三年前的悲劇又重演了一遍。車禍，巨變，親人離去。
“先生，先生您冷靜下，裏面正在搶救，家屬在外面等候。”
“懷笙哥哥！”喬臻沖過去保住葉懷笙，“張姨會沒事的，你先冷靜下。”
大概也是掙紮累了，又或許是恢覆了理智，葉懷笙怔怔地停在原地，透過那個小小的窗口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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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笙和喬臻的目光一起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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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搶救無效，死亡時間，淩晨兩點五十七分。”
像是隔了很久，宣判了一個死刑，如同晴天疲累，那一刻，震得人徹底魂飛魄散。
葉懷笙怔怔地坐在長椅上，明明聽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但是卻始終游離著，期盼這不過是一場噩夢。
喬臻的眼淚瞬間蹦了出來，滾燙的淚珠燒灼著，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事實。
“你說什麽？”葉懷笙還是不死心，重新問了一遍。
“病人搶救無效。”
這句話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一瞬間血肉模糊。
白色的床單，刺鼻的消毒水，濃烈地一切都在提醒著，那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愛的人，在用最慘烈的方式離他們而去。
葉懷笙始終沒有勇氣去掀開那張蓋著的床單，只是那樣站著，看著，一言不發，連一滴眼淚都流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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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火化的時候，天還沒有亮起來。
醫院附近總歸是有那樣的一條龍服務，像是那種草原上的禿鷲，就等著死去的人來照顧他們的生意。
陌生的城市，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火化爐燃起來的那一刻，葉懷笙直楞楞的目光迅速下墜。他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碎裂開的聲音。
這個世界上，他再也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了。
從此房子裏空空蕩蕩，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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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笙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也不說話，回去的路上，目光呆滯地停留在窗外，看不見波瀾，如同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喬臻還尚存理智。她也還愛張姨，面對這樣的意外，她也很難過。
只是，葉懷笙跟她不一樣。
那樣致命的打擊，一次，兩次，三次......
為什麽厄運總是要偏偏要糾纏他一個人不放呢。
這麽多日子，葉懷笙的努力，她都看得到。生活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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