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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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此事一過，馬杜閑下來許多，當然，和別人相比也不算太閑，只是和以前的他相比起來，那可不要輕松太多。
日漸入夏，夏至未至，火辣辣的光就燒了過來。
莊雲衣遠遠望去，漫山遍野全燃起了金光，包括那種起來的粟谷。前段時間春雨蒙蒙，流雲時暗時明，心情也陰晴不定，過了那段，就到了天幹物燥、無雨的時段，她要定期去田中澆水灌溉，免得枯壞了谷苗，影響收成。
她拂了拂裙擺，直接站起身來，身旁早已堆滿了她剛剝好的石榴。到了五月，便是苦夏，有的石榴熟了，有的石榴沒熟，挑甜挑酸，全憑運氣。
但酸有時比甜來得更好，解暑時更是如此。
“石榴飲”不是她從書中學到的東西，她也是某日偶得，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只知道自己喜歡喝，便分享給馬杜喝了一口，恰巧他也喜歡，她就天天都做。
馬杜家的井水是涼的，在這個時節喝起來像“飲冰”，絲絲涼涼，沁人心脾。她趁他還沒有回來給自己多做了一碗。莊雲衣將剝好的石榴籽碾爛，去渣留汁，讓汁水流入碗中，而後她伸出一指，點沾淺嘗。如果味甜，就再加汁，如果味酸，則改摻水。
加多少水也有講究，她做了好幾次，才找到了最合適的那一種。好甜……今天剝的這顆石榴和往常格外不同……莊雲衣不自覺地伸出舌，舔了舔唇，她只是想把甜味舔去，可味道反而翻上來，讓她露了馬腳。
“媳婦，今日做了什麽好吃的？”
有人從身後環抱住了她。那人身上有熟悉的梨木香味，最近幾天都是這樣。這個人上輩子絕對是屬熊的，壓在她身上，都快要把她的身子壓塌了……明明早就聞到了，他還刻意湊近了一些。
“果味……是石榴……怎麽沒告訴我？”
他撒嬌似的蹭了蹭她的頸窩：“這樣我就可以幫你了。”這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現在莊雲衣覺得馬杜懷揣鬼祟心思，就彈一彈他的腦門。當然……也不排除是他知道她這幾日特別“嗜酸”後，在特意照顧她。
“你、你打我做什麽？”
“我幫別人，他們都高興得要命，怎麽到媳婦這裏，還算是我理虧了？哪有這種歪道理啊！”馬杜念叨道，他癟著嘴摸了摸腦門，十分不滿的樣子，其實面上看是沒有多大反應的。莊雲衣搖了搖頭：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在照顧兩個人吧？真是想多了。
“怎麽？都到了如今這般田地了，還不承認習慣被我‘照顧’麽？”
不習慣啊。莊雲衣被他這麽摟著，青蔥玉指搗碾火紅珠串，眉眼盈盈，手中動作不停不滯，翩飛依舊，更是舒展：他用哪只眼睛看見她習慣了？難道他用自己的口說一句“不值”，便真能替她的嘴說不值了？
荒唐，可笑。
她拾瓢舀水，都沒用正眼瞧他。
“一沒皺眉，二沒瞪眼，三沒跺腳，四沒鬧騰，媳婦這是……‘默認’了？”如果他說的是錯的，她還能安然自若，然而事實是——“三條全中”。莊雲衣手倏然一頓，給了他肆無忌憚的空間。
馬杜八百個心眼子，全用在解讀她身上了。
主子揣測家奴是他本就有的權利，可他？他算是什麽主子？！
猶記得，莊雲衣某天掀開衣衫，指了指自己右腹腰側那突兀的奴隸刺紋，本來是想要他幫忙去掉，可他卻說著“好美”摸了那刺紋三四遍。她當時大驚失色，探著馬杜的額頭，想看看他是不是傷寒上腦了。
再後來，她翻了翻家中的櫃子，連那紙奴契都沒找到。可能是扔了，可能是撕了，再極端點……也可能是一把火燒了也說不定。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見的，這種事情他幹得出來，也像是他會幹的事情。
越是不合常理，往往就是正解。
可這人的確是個離譜的。只需他揣摩，不許她思量，他說她不講道理，殊不知……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兩！
“這石榴飲你都喝七日了……”馬杜說她此刻最關心的事情，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不膩？”
莊雲衣搖了搖頭：這是什麽怪問題，自己喜歡喝的東西怎麽會膩？
“你喝了七日，我就陪你喝了七日。你或許沒有察覺，可你剛開始喝的石榴飲是甜的，”馬杜動了動鼻尖，“後面就越來越酸……”他微微一笑，“這份不是酸的，是甜的。”
“但我才剛說完你就摻水，就是心虛了。”
莊雲衣：是我的手……它不自覺……
可是，他說的沒錯。難道他想的都是真的？而且在這一方面，馬杜比她更加敏銳。她是不是該去鎮上看一看郎中？可看完之後呢？她對怎麽照顧肚中的小生命一無所知。
她沒見過母親，也不認識其他乳娘，而唯一待她好的安嬤嬤根本沒有教過她這些。莊雲衣看著做到一半的石榴飲，焦慮地咬著指甲。
這是最近才養成的“壞習慣”。
不知從何時開始，莊雲衣容易焦躁不安。她知道自己該隨著年歲漸長而變得成熟穩重，可卻還是會忍不住為一些細微小事鬧脾氣。沒有人同她置氣，她只是想不明白：為何自己以前毫不在意的事情，放到而今，卻忍不住去在意了呢？
“不用擔心，還有我。”
馬杜慢慢握住莊雲衣的手，他的手比尋常人要大，輕而易舉就能包裹住她的。他的話讓她慢慢安心下來，可是他的手卻在背後“使壞”。馬杜捏了捏她剛剛咬過的手指，力度很輕，但她還是能感受到疼痛。
莊雲衣意識到：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她，她剛剛咬得太狠了。獨特而又私密，是只有對自己真正信賴、真正在乎、真正喜歡的人才會這樣，最讓她觸動的事情是：他一直如此，從未變過。
是她變了。
一身的刺都變成了軟骨頭。
莊雲衣生來帶刺，可除她之外，還有多少良人是生來軟骨，最後淪落風塵，慢慢被冷冽的寒風磨成一顆無人知曉的沙礫。她該高興才對，可不知怎的，卻忽然有些難過。她想到了海棠，想到了一枝，想到了母親，甚至還想到了那個當初與她相爭，想被馬杜贖買回去的女奴……
當不安如影隨形，唾手可得的幸福也像是一枚看不見的芒針，不知何時突然紮上一下，讓她像這樣，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卻會莫名其妙地垂淚。
馬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什麽都沒有說。通過動作和神態，他有時能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但他不是神仙，就算能猜中八成，也總有二成猜不到……這時，他倏地笑了。
原來，他們都是軟骨頭。
只是他們都學會了不輕易外露，相互輕輕一撞，就七零八落，碎得一塌糊塗。唯有那時，他才能感受到他是完整的、真實的、與其他人別無二樣的“普通人”。為何他當初如此執著，如今也找到了緣由。
“媳婦，別、別哭了。”他開口說道。
莊雲衣勾動指頭，像是隨性而為，等她再次擡頭，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已經消失不見了。她不滿地挑了挑眉：又怎麽了？
先前不允許她亂跑，之後又不允許她亂想，現在……還不允許她哭了？！
“我、我不怎麽看見你哭……”
“所以你一哭，我就會想讓你‘一直哭’。”
馬杜說了很多她熟悉的地方，不過就是些平常會做的家務事，微小、瑣碎、稀松平常……但是，做這些事情怎麽會讓人哭呢？難道……莊雲衣這才反應過來，他又在說所謂的葷話。
因為只說給她一個人聽，所以他格外認真，格外讓她……無法拒絕。莊雲衣將那碗石榴飲喝盡後出了一身的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暗自感嘆：明明不到正午，這團野火怎麽還燒到這邊來了？
夜月入眠，晚風漸涼。
莊雲衣頭一次枕著他的臂彎睡覺，那張蓋慣的鹿皮不知在何時平鋪好了，墊在床上。有個皮墊墊著，再加上個人墊墊著，這樣的睡法是最最最奢侈，也是最最最舒服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頭偏過一邊，將臉藏起來。這時，莊雲衣突然想起來一件自己忽視了許久的事情：那天，她被十一帶走時恰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說‘有人躲在石頭後面跟蹤他’。
當時她因為好奇母親的事情不停地向他們問話，那個跟蹤過來的“神秘人”，肯定知道了她不是一個啞巴……
無論她怎麽絞盡腦汁，最後都只能猜想到一個人。
明明他早就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同她假裝？
莊雲衣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
“你……”她不是沒想過道破一切，可沒想到是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此風此月，挺適合關燈談情，可不適合開燈吵架啊！
“就為了這件事情遲遲不睡覺？”
“媳婦，咱們還是睡覺吧。”說這句話時，馬杜甚至沒有睜眼，“我希望從你嘴裏聽到的第一句話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那是什麽？莊雲衣疑惑了。
“明早你就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
“豎子馬杜！你在家快活了幾個月了！什麽時候賠我的門啊！！！！”有人在馬杜家門口叫板，把還在睡夢中的二人全吵醒了。
是錫郎中，噢，醫館的門面……！他們還差這一件事沒有解決呢！這件事還挺重要，假若莊雲衣真懷有身孕，往後還要多找他幫忙呢。
雖然重要，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難事，慢慢來也行。馬杜根本不想起來，他完全不著急，就慢吞吞地穿衣，準備出門的事宜。
出門時，莊雲衣又提起了昨晚的事情。
“馬杜，你……”
“媳婦，你終於叫我的名字了！”
“這還是我頭一次聽到！”
莊雲衣：……好嘛，她還沒問完，就已經能猜到個七七/八八了。難怪他昨天說‘明早就知道了’，因為今天她肯定忍不住要叫住他。
“再、再叫一次？”他放著在門口吵吵鬧鬧的錫郎中不管，拽著她，纏著她，黏著她，要再聽一遍，“真的，不騙你！”
“媳婦，再叫一次為夫的名字吧！”
那些最稀松平常最瑣碎無奇的小事情，好像能將他們越綁越緊……思及此，莊雲衣附到馬杜耳側，悄聲說道：
“不叫。”
夫君不急，我們時日方長。
後記
寫完啦，手動撒花~
其實原本有很多感想的，真到要寫出來的時候反而什麽都想不起來了qwq
那就寫一點現在能想起來的好了。
原本我是不怎麽在作話裏寫東西的，這一本在作話裏加了很多和主角互動的小劇場，自我感覺真的很有意思。
但是也有一個不太好的地方：太容易暴露我的話癆屬性……qwq
至於有趣的小資料分享，因為查的東西太雜太碎，一條條列出來會像……百度百科淺顯易懂概念版，只寫了兩三章就沒有再繼續了，之後可能也不會再寫了。
在這裏向喜歡看這一方面內容的小可愛們單方面道個歉qwq
文中女主莊雲衣的身世，也就是她的母親“莊展媚”的故事我沒有寫全。
因為她的故事是悲劇，而且比較黑暗，考慮到會特別影響觀看體驗。綜合以上多種因素，無奈，我放棄了加番外的決定。
但是但是！
有心的小可愛應該已經註意到了。
女主按照我的個人習慣依舊是隨母姓的，問就是她爸寵她媽，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樂意！
沒錯，雖然這一對be了但是也、很、甜！！！
說到這裏，不知不覺，又到了作者“全稱展望未來，簡稱做白日夢”的環節→等哪天這篇文的收藏數目破了1000，就會專門開一篇免費番外，作為福利發出來，讓大家都開開心心吃糖，哦不……好像是吃刀……（悄悄）
不說啦，這個小故事就在這裏開開心心地謝幕吧。
你我今章相見全靠肝，但我不肝，就只能靠運氣啦。如果有緣，我們下一個故事會再見~（揮手）
最後，放一下幾天後要開的新文。
文名：《背刺那個至高光明神[水仙]》
設定：光明神×神子信徒，小眾西幻水仙文
看似虐女主實則虐男主，看似虐男主實則還真是虐男主的文，沒有蝦仁，因為神明不死只會墮落，但是豬心的男主控地獄。
這篇的男主是隱真瘋，那篇就是明面瘋，大概是一個瘋20%的程度，和一個瘋80%程度的區別。
一個信仰破碎的虔誠信徒發現神即是自己的半身的墮神故事。
都說正邪不兩立，如果他們本就是一體雙生呢？
不嗦了，把底都給透完了我寫什麽？！
七月初就開，歡迎養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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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多少水也有講究，她做了好幾次，才找到了最合適的那一種。好甜……今天剝的這顆石榴和往常格外不同……莊雲衣不自覺地伸出舌，舔了舔唇，她只是想把甜味舔去，可味道反而翻上來，讓她露了馬腳。
“媳婦，今日做了什麽好吃的？”
有人從身後環抱住了她。那人身上有熟悉的梨木香味，最近幾天都是這樣。這個人上輩子絕對是屬熊的，壓在她身上，都快要把她的身子壓塌了……明明早就聞到了，他還刻意湊近了一些。
“果味……是石榴……怎麽沒告訴我？”
他撒嬌似的蹭了蹭她的頸窩：“這樣我就可以幫你了。”這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現在莊雲衣覺得馬杜懷揣鬼祟心思，就彈一彈他的腦門。當然……也不排除是他知道她這幾日特別“嗜酸”後，在特意照顧她。
“你、你打我做什麽？”
“我幫別人，他們都高興得要命，怎麽到媳婦這裏，還算是我理虧了？哪有這種歪道理啊！”馬杜念叨道，他癟著嘴摸了摸腦門，十分不滿的樣子，其實面上看是沒有多大反應的。莊雲衣搖了搖頭：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在照顧兩個人吧？真是想多了。
“怎麽？都到了如今這般田地了，還不承認習慣被我‘照顧’麽？”
不習慣啊。莊雲衣被他這麽摟著，青蔥玉指搗碾火紅珠串，眉眼盈盈，手中動作不停不滯，翩飛依舊，更是舒展：他用哪只眼睛看見她習慣了？難道他用自己的口說一句“不值”，便真能替她的嘴說不值了？
荒唐，可笑。
她拾瓢舀水，都沒用正眼瞧他。
“一沒皺眉，二沒瞪眼，三沒跺腳，四沒鬧騰，媳婦這是……‘默認’了？”如果他說的是錯的，她還能安然自若，然而事實是——“三條全中”。莊雲衣手倏然一頓，給了他肆無忌憚的空間。
馬杜八百個心眼子，全用在解讀她身上了。
主子揣測家奴是他本就有的權利，可他？他算是什麽主子？！
猶記得，莊雲衣某天掀開衣衫，指了指自己右腹腰側那突兀的奴隸刺紋，本來是想要他幫忙去掉，可他卻說著“好美”摸了那刺紋三四遍。她當時大驚失色，探著馬杜的額頭，想看看他是不是傷寒上腦了。
再後來，她翻了翻家中的櫃子，連那紙奴契都沒找到。可能是扔了，可能是撕了，再極端點……也可能是一把火燒了也說不定。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不見的，這種事情他幹得出來，也像是他會幹的事情。
越是不合常理，往往就是正解。
可這人的確是個離譜的。只需他揣摩，不許她思量，他說她不講道理，殊不知……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兩！
“這石榴飲你都喝七日了……”馬杜說她此刻最關心的事情，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不膩？”
莊雲衣搖了搖頭：這是什麽怪問題，自己喜歡喝的東西怎麽會膩？
“你喝了七日，我就陪你喝了七日。你或許沒有察覺，可你剛開始喝的石榴飲是甜的，”馬杜動了動鼻尖，“後面就越來越酸……”他微微一笑，“這份不是酸的，是甜的。”
“但我才剛說完你就摻水，就是心虛了。”
莊雲衣：是我的手……它不自覺……
可是，他說的沒錯。難道他想的都是真的？而且在這一方面，馬杜比她更加敏銳。她是不是該去鎮上看一看郎中？可看完之後呢？她對怎麽照顧肚中的小生命一無所知。
她沒見過母親，也不認識其他乳娘，而唯一待她好的安嬤嬤根本沒有教過她這些。莊雲衣看著做到一半的石榴飲，焦慮地咬著指甲。
這是最近才養成的“壞習慣”。
不知從何時開始，莊雲衣容易焦躁不安。她知道自己該隨著年歲漸長而變得成熟穩重，可卻還是會忍不住為一些細微小事鬧脾氣。沒有人同她置氣，她只是想不明白：為何自己以前毫不在意的事情，放到而今，卻忍不住去在意了呢？
“不用擔心，還有我。”
馬杜慢慢握住莊雲衣的手，他的手比尋常人要大，輕而易舉就能包裹住她的。他的話讓她慢慢安心下來，可是他的手卻在背後“使壞”。馬杜捏了捏她剛剛咬過的手指，力度很輕，但她還是能感受到疼痛。
莊雲衣意識到：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她，她剛剛咬得太狠了。獨特而又私密，是只有對自己真正信賴、真正在乎、真正喜歡的人才會這樣，最讓她觸動的事情是：他一直如此，從未變過。
是她變了。
一身的刺都變成了軟骨頭。
莊雲衣生來帶刺，可除她之外，還有多少良人是生來軟骨，最後淪落風塵，慢慢被冷冽的寒風磨成一顆無人知曉的沙礫。她該高興才對，可不知怎的，卻忽然有些難過。她想到了海棠，想到了一枝，想到了母親，甚至還想到了那個當初與她相爭，想被馬杜贖買回去的女奴……
當不安如影隨形，唾手可得的幸福也像是一枚看不見的芒針，不知何時突然紮上一下，讓她像這樣，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卻會莫名其妙地垂淚。
馬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什麽都沒有說。通過動作和神態，他有時能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但他不是神仙，就算能猜中八成，也總有二成猜不到……這時，他倏地笑了。
原來，他們都是軟骨頭。
只是他們都學會了不輕易外露，相互輕輕一撞，就七零八落，碎得一塌糊塗。唯有那時，他才能感受到他是完整的、真實的、與其他人別無二樣的“普通人”。為何他當初如此執著，如今也找到了緣由。
“媳婦，別、別哭了。”他開口說道。
莊雲衣勾動指頭，像是隨性而為，等她再次擡頭，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已經消失不見了。她不滿地挑了挑眉：又怎麽了？
先前不允許她亂跑，之後又不允許她亂想，現在……還不允許她哭了？！
“我、我不怎麽看見你哭……”
“所以你一哭，我就會想讓你‘一直哭’。”
馬杜說了很多她熟悉的地方，不過就是些平常會做的家務事，微小、瑣碎、稀松平常……但是，做這些事情怎麽會讓人哭呢？難道……莊雲衣這才反應過來，他又在說所謂的葷話。
因為只說給她一個人聽，所以他格外認真，格外讓她……無法拒絕。莊雲衣將那碗石榴飲喝盡後出了一身的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暗自感嘆：明明不到正午，這團野火怎麽還燒到這邊來了？
夜月入眠，晚風漸涼。
莊雲衣頭一次枕著他的臂彎睡覺，那張蓋慣的鹿皮不知在何時平鋪好了，墊在床上。有個皮墊墊著，再加上個人墊墊著，這樣的睡法是最最最奢侈，也是最最最舒服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頭偏過一邊，將臉藏起來。這時，莊雲衣突然想起來一件自己忽視了許久的事情：那天，她被十一帶走時恰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說‘有人躲在石頭後面跟蹤他’。
當時她因為好奇母親的事情不停地向他們問話，那個跟蹤過來的“神秘人”，肯定知道了她不是一個啞巴……
無論她怎麽絞盡腦汁，最後都只能猜想到一個人。
明明他早就知道了，為什麽還要同她假裝？
莊雲衣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
“你……”她不是沒想過道破一切，可沒想到是在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此風此月，挺適合關燈談情，可不適合開燈吵架啊！
“就為了這件事情遲遲不睡覺？”
“媳婦，咱們還是睡覺吧。”說這句話時，馬杜甚至沒有睜眼，“我希望從你嘴裏聽到的第一句話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那是什麽？莊雲衣疑惑了。
“明早你就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
“豎子馬杜！你在家快活了幾個月了！什麽時候賠我的門啊！！！！”有人在馬杜家門口叫板，把還在睡夢中的二人全吵醒了。
是錫郎中，噢，醫館的門面……！他們還差這一件事沒有解決呢！這件事還挺重要，假若莊雲衣真懷有身孕，往後還要多找他幫忙呢。
雖然重要，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難事，慢慢來也行。馬杜根本不想起來，他完全不著急，就慢吞吞地穿衣，準備出門的事宜。
出門時，莊雲衣又提起了昨晚的事情。
“馬杜，你……”
“媳婦，你終於叫我的名字了！”
“這還是我頭一次聽到！”
莊雲衣：……好嘛，她還沒問完，就已經能猜到個七七/八八了。難怪他昨天說‘明早就知道了’，因為今天她肯定忍不住要叫住他。
“再、再叫一次？”他放著在門口吵吵鬧鬧的錫郎中不管，拽著她，纏著她，黏著她，要再聽一遍，“真的，不騙你！”
“媳婦，再叫一次為夫的名字吧！”
那些最稀松平常最瑣碎無奇的小事情，好像能將他們越綁越緊……思及此，莊雲衣附到馬杜耳側，悄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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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是不怎麽在作話裏寫東西的，這一本在作話裏加了很多和主角互動的小劇場，自我感覺真的很有意思。
但是也有一個不太好的地方：太容易暴露我的話癆屬性……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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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故事是悲劇，而且比較黑暗，考慮到會特別影響觀看體驗。綜合以上多種因素，無奈，我放棄了加番外的決定。
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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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按照我的個人習慣依舊是隨母姓的，問就是她爸寵她媽，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樂意！
沒錯，雖然這一對be了但是也、很、甜！！！
說到這裏，不知不覺，又到了作者“全稱展望未來，簡稱做白日夢”的環節→等哪天這篇文的收藏數目破了1000，就會專門開一篇免費番外，作為福利發出來，讓大家都開開心心吃糖，哦不……好像是吃刀……（悄悄）
不說啦，這個小故事就在這裏開開心心地謝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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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的男主是隱真瘋，那篇就是明面瘋，大概是一個瘋20%的程度，和一個瘋80%程度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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