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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七天情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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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七天情侶(一)

暑假開始了,別人都是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而安小樂拎著行李袋來處理學校的事情。等班導告訴大家都散啦吧,整個教室都沸騰了起來,有的人已經沖出教室,有的人直接拿上旅行箱奔向車站。安小樂拿著行李袋,一步步走到校門口,張望了下,沒有看見姍姍,本還想著和她打聲招呼的,看來她又和老欒在進行所謂的你追我躲的游戲呢。

小樂往最近的車站走去,只有兩站地,平時走一走也就到了,但是她不想拎著東西太招搖。她沒有告訴慕柏然今天會過來,想等到了房子,再打電話告訴他。從那天機場分別後,兩個人已經三天沒有見面了,甚至連短信都沒有。小樂站在車站前,看著公車的車次,一雙手突然拎過小樂的行李。

小樂轉身看見慕柏然,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我來晚了,在處理一些手續。”慕柏然解釋著。

“應該是你來巧了才對,我又沒有告訴你。”

“你什麽都不說,我也知道。”慕柏然拉住小樂的手,“走吧,回家路上路過超市,咱去買點菜,晚上吃。”

小樂怔了怔,因為那個家字,但很快反應了過來,輕輕“嗯”了一聲。

晚上小樂出奇的沒有當甩手掌櫃,跟在慕柏然的身後,幫著他摘菜、洗菜,然後被慕柏然各種嫌棄。

“餵,安小樂,我以為這麽久了你至少會長進一點的,你看看你,弄的滿那兒都是水,真是不幹活!”

“才不是!”小樂不滿的撅著嘴巴,“是你要求太高了!”

慕柏然突然湊了過去,在小樂撅著的嘴巴上親了一口,“是,是,是,我本來就不想你幹活,還是當被圈養的貓才好。”

“你是在笑話我!”

“咦,你竟然聽懂了,也不是很笨嗎!”

“慕柏然,從小說大,你就不能換個詞嗎,老是笨笨笨的!”

“就是因為笨笨的,才喜歡呀!”

小樂垂下頭,把菜葉子都放進籃子,一把推了過去,“我出去了,不妨礙你了。”

慕柏然看見小樂紅紅的耳朵,笑開了。

吃晚飯,兩個人一起洗碗,一個洗,一個擦,慕柏然頑皮的把沫子點在小樂的鼻頭上,小樂抹了一下,追著他打,他一把抱住小樂,圈在懷裏。

“你這是要投懷送抱嗎?”慕柏然調笑小樂。

“討厭,才不是呢!”

“我倒是希望聽見是。”說著放開小樂,轉身繼續洗碗。

小樂看見慕柏然的背影,突然就很害怕,撲上去抱住。

“別鬧,還沒洗碗呢,臟。”慕柏然沒有回頭,沖著泡沫。

安小樂抱著慕柏然的背,好一會兒,才蹭蹭,松開手,接過他洗好的碗,用布擦幹凈。慕柏然沒有說話,但是他感覺到背後微微濕濡的痕跡。

夜晚,慕柏然抱住小樂,安撫的輕拍她的後背,一直到她呼吸綿長,才用手撫平她緊皺的眉頭,看著她的眉眼直到睡著。

第一天,慕柏然叫醒小樂,帶著去洗漱,小樂顯然還沒有睡醒。她沒有嚴重的起床氣,但是有嚴重的起床迷糊癥,這段時間內隨意的擺布,折騰,這個家夥都會乖乖聽話,甚至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慕柏然看著小樂閉著眼睛刷牙,把牙刷差點塞進鼻子裏,不得不抱著她糾正姿勢……換上衣服,小樂終於醒了。

慕柏然帶著小樂下樓去最簡單的早點攤,吃香菇油菜的包子,喝豆腐腦,和人家搶一盤辣椒。小樂看著慕柏然的行為,突然覺得這個人真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冷艷高貴的慕柏然嗎?

吃過早飯,兩個人坐上公交車,正好有空座位,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坐著,小樂不知道這是要去哪裏,也不想問,反正慕柏然總也不至於把自己丟了就是了。

窗外的風景晃蕩著,公交車時走時停,晃的小樂又打起了瞌睡。等小樂被手指按著鼻子憋醒,才看見慕柏然站在自己身側,自己正靠在他的肚子上,而他的座位上正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

“到了嗎?”

“快了,這站就是。”

小樂看著窗外,覺得景色很是熟悉,卻又有些不同。還沒等小樂想起什麽,慕柏然已經拉著小樂下了車。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小樂這才想起這是小學上學的路,只是幾年過去,馬路變寬了,樹木變的更茂盛了,如今是放假時間,沒有來往的學生,也沒有學校裏朗朗的讀書聲。

慕柏然拉著小樂一路走到校門口,學校和以前已經不太一樣,大門變寬了,教學樓已經翻新。初中部似乎還有補習,看見有學生偶爾路過。校門的門衛看了兩個人一眼,就繼續窩在空調門房裏打滾。

慕柏然拉著小樂一路往小學部走去,小樂一開始還有些打鼓,很是擔心被門衛轟出來。小學部的教學樓在小操場的後面,兩個人繞過小操場,站到教學樓前。

小樂拉住慕柏然,“不好吧?”

“沒關系,只是看看。”

慕柏然不由分說的拉著小樂走了進來。大廳裏還是十年如一日的掛著孩子們的畫,各種奇怪的塗鴉,這次裏面倒是多了一些刻意教授出來的風格,無論是油畫還是素描,已經沒有當初的童真無暇了。

“好像失真了一樣。”小樂看著畫,突然說。

慕柏然站到小樂的身側,指著這個地方,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有一幅畫掛在這裏。”

小樂想了下,點頭,“是幅水墨荷花吧。”

“對,”慕柏然點頭,“那天我剛轉學到這個城市,走進這裏,滿墻亂七八糟的畫,只有這裏有一幅靜默的水墨畫,很特別。所以我記下了那個人的名字叫安小樂。走進教室前,我還在想能畫這麽一幅畫的人,該是什麽樣子的?應該是安靜淡然如池中蓮,還是孤傲清高如山中菊。”

“可惜她既不是水中蓮,也不是山中菊,偏偏一株狗尾巴草。抱歉,讓你第一天就充滿了失望。”小樂想起當時板著臉一副小大人樣子的慕柏然,笑了起來。

“安小樂,”慕柏然跨步到她身後,從背後抱住她,“你知道狗尾草還叫什麽嗎?”

“絨絨草?毛毛?”小樂問。

“光明草、阿羅漢草,還叫狐尾。這個東西雖然普通卻能治療眼疾。小物大作用呀。聽說它還代表私定終身哦。”慕柏然想起個好玩的傳說,笑著說了出來.

“你什麽時候也開始看這些奇怪的東西了呀?

“從認識你之後呀!

從小學部出來,兩個人在初中部外走了一圈,看見兩三人在操場上溜達,看來也有和他們一樣莫名跑來學校的人。

出了校門,兩個人沿著路,尋找記憶中的店鋪,很多地方都換了新顏,那些賣著文具的店鋪早就不再是當初的樣子,有些記憶已經在時光中流失。一路走到高中,高中大門開著,沒有門衛,小樂看下表,應該是去吃午飯了吧,兩個人四下張望了下,小心的溜進來。

高中還是老樣子,新教學樓還在建設中,老教學樓依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夏天倒是涼快了,只是晚自習的時候,蚊蟲卻不少,往往教室裏被蚊香和風油精混合的味道充斥著。兩個人看見高三的教室裏,人頭滿滿,顯然還沒有放假,或是說高三根本沒有放假一說。瘋狂的題海戰術就是高三的全部,還有黑板後一天變一次的高考倒計時,慢慢的壓抑卻也是一種解脫。

偶爾有人從兩人身邊走過,好奇的看看,帶著眼鏡的學弟學妹們,和當初的他們差不多。這種時光的碰撞,讓小樂很悵然。學校的籃球場,有三個男孩子在打籃球,校服隨意的丟在一邊,慕柏然拉著小樂站在一側,看著。

“你以前打籃球的時候,我也會去看呢,但是總是被擠到外面。”小樂說著舊事。

“哦?”慕柏然顯然不相信,“你也會去看運動嗎?”

“你這是瞧不起我嗎?”

“嗯,的確。”慕柏然連否認都沒有,很幹脆的承認了。

“慕——柏——然!”小樂大叫!

慕柏然一個側身,接住失控飛來的球,另一只手抱住安小樂,“在呢,別叫!”

投球的男生跑了過來,慕柏然走過去把球遞給他,轉身看了眼小樂,突然和男生說了幾句,男生欣然接受。慕柏然沖著小樂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然後和那三個男孩子走進球場。小樂坐下,曲起腿看著兩兩對抗賽。

運球、過人、助跑、投籃……三分球命中!小樂喜歡在球場上的慕柏然,肆意徜徉的享受著陽光下的汗水,專註堅毅,讓人沈醉。那些曾為他尖叫的女生,都是喝彩。這樣的人,她又怎麽可能忘記,可能放下,若是再也遇不上,也許自己再也不會愛人了。

慕柏然走到小樂身側,小樂拿出手絹為他擦去頭上的汗,遞上水,笑著說:“我終於也有可以為你遞水擦汗的時候了。”

三個少年因為趕去教室,路過兩個人的時候,和慕柏然打著招呼,誇獎他的球技。

“我終於為你站在球場一次,只為你做。”慕柏然親吻了下小樂的嘴角,說道。

下午兩個人在學校周邊牽手壓了很久的馬路,一直到下午四五點,慕柏然才帶著安小樂走進一家KTV,上了三樓,去了最大包間。兩個人一進來,就被一群人包圍了,說著來晚了要罰酒。小樂驚訝的看著姍姍和老欒也在其中,還有高一幾乎所有的同班同學。這是慕柏然的歡送會,主角來晚了,自然要罰酒。

“我就說他們兩個有問題吧!”一個同學指著兩個人牽在一起手,叫著,“看看,手都牽到一起了哦。”

女生裏一片不滿,有人叫著:“慕柏然以前就只對安小樂廢話多,原來早就有預謀呀,我傷心了,傷心了。”

小樂被幾個女生圍住讓喝酒,因為搶了大眾情人。慕柏然也被男生拉住要罰酒。兩個人被迫分開。小樂想著幸虧來的時候吃了東西,不然還不得被灌暈了。

同學會不過是吃吃喝喝唱唱,還沒有畢業的她們更多的是單純的歡樂。

幾個女生拉著慕柏然非要他唱歌,說著什麽人都被搶走了,還不能求首歌呀。慕柏然看了眼安小樂,笑著上前,點了一首很老的歌——《over the rainbow》。慕柏然的聲線和他低沈的聲音一般,帶著微微沙啞的沈靜,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慕柏然握住話筒,閉著眼,沒有看屏幕上的歌詞,卻記得一絲不差。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e true。小樂低聲念著這句,只要敢做夢就會實現,若是人生如此該多麽美好呀。

晚上,小樂抱著已經醉到糜爛的慕柏然,輕聲在他耳邊低語自己的不舍和心疼,一直到睡著。她沒有看見,在她閉眼那一刻,一雙清亮的眸子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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