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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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麻煩
小樂一出咖啡館，就被等在外面的霍楠攔住了。
“怎麽，要和我回爺爺家嗎？”小樂問。
霍楠上下左右打量了下小樂，“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被那人吃掉。”
“能做你這只狐貍的妹妹，會那麽容易被別人吃幹凈嗎？”小樂笑，拉著霍楠往公交站走。
“我只是有點擔心，不過好像聽說今天還算安穩，你也沒被別人暗箭傷到。”霍楠想著之前姍姍的話，放下心來。
“你都能猜到之前的事，是卓以嫻策劃的，顯然別人也會知道了。”
小樂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惹麻煩，畢竟她只想安靜的學習，明哲保身，不言不語才是最好的方式。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若是一方不反應，就好比打進棉花裏，漸漸的就沒有意思，若是真的反應，才會越演越烈，沒完沒了。
“那這次是啥策略？”霍楠回頭看下咖啡館，問。
“不知道。”小樂搖頭。
“不知道？”霍楠拉高了聲音，“你剛才可是和她坐在一起的！”
“就是告訴她別總是用一個方法，太枯燥，所以不知道她新的策略是什麽。”小樂擺擺手，很無辜的說。
霍楠扶額，“小樂呀小樂，你這是在激怒對方呀！”
“有嗎？”小樂蹙眉，“我只是和她攤牌而已，我只是不想總看見她，煩！”
“呃，好吧，”霍楠再次覺得自家妹妹的腦回路異於常人，“咱們說說另外一個麻煩吧。”
“你說慕柏然？”
“不然難道是風少蒼？”霍楠反問。
“說起來，我以前有沒有見過風少蒼呀？”小樂不解的問霍楠，她最近越來越覺得自己對風少蒼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你問我？”霍楠指著自己，“我去問誰？”
“呃，那當我沒問。”
“等等，”霍楠突然頓住了，“你初中有一次因為奶奶生病，來看望她老人家，你在霍家住了半個多月，說不定你還真遇見過他呢。”
小樂想起那會兒事情，可是她不記得霍楠往家裏領過同學呀。
“不過我從來不領同學回家的呀”霍楠納悶。
“不說這個了，還是說慕柏然吧，你打算怎麽辦？”霍楠很快就丟開那個問題，又說回慕柏然。
“他沒有來找我，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小樂實話實說。
“他來不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
“我？”小樂坐到公車站後的花架座上，“我也不知道要怎麽想，素來是走一步算一步，突然讓我去想，這種情況挺棘手的。”
霍楠顯然才意識到小樂是個感情有些白癡的家夥，說白的就是天然呆。
“可是你喜歡他，還很喜歡，對吧？”霍楠誘導著問。
小樂點頭。
“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只靠喜歡就能在長久的，雖然想這個有點早，也有點不確定，但是總是要想的吧。”
小樂還是點頭，她的確想過自己和慕柏然的未來，可是她只看見一片迷惘。
霍楠也坐下來，給小樂分析著，“他可和我不一樣，我有個哥哥已經繼承家裏了，他可是慕氏的獨苗，以後應該要繼承家裏的。按著一貫的方式，接下來就是出國進修，然後修幾個金光閃閃的名頭出來，然後回國進入慕氏，接著掌管企業，然後再會有所謂的聯姻，而現在看卓家正好是最好的選擇。當然這個只是我的推測。”
“而你，要繼續讀研，說不定還要讀博，然後進入研究所、博物館什麽的踏實做研究。顯然你要過的是那種簡單，甚至有些單調的生活，沒有聲色犬馬，沒有觥籌交觸，只有一堆堆的出土文物，讓你也和出土文物一樣。你和他不會有一點的交集，就這些來說，同樣你們誰也不會對誰有幫助。時間長了，這樣沒有交集，沒有共同語言的生活，能維持多久？”霍楠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就算不說那麽遠，你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麽還沒出國？若是我沒記錯，你說他高考後就該出國的，顯然他是有出國的計劃的，若是以後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這麽遠的距離，愛情可靠嗎？就咱學校，這樣天各一方的情侶，哪個不是以分手結局的呢？你該很清楚國外沒有你要讀的專業，而且你是要繼承安老衣缽的，多少東西等著你去學呢。”
霍楠看著小樂低垂的頭，他知道他說的這些，小樂明白，因為有些殘忍，所以選擇逃避，可是越是相處下去，兩個人就越難分開，最後被傷到的只能是留下的安小樂。
“無論是誰為誰去妥協，都不是最好的方法。你不會舍得他放棄自己的前程，那麽你能舍下自己的嗎？那是你從小就立志好的，也是安老的希望。小樂，這個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個好男人。”
安小樂，在心裏默默的念下了一句：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好男人，卻偏偏都不是慕柏然。
小樂擡頭，對著霍楠笑了下，“我下學期不住校了。”
“哦，”霍楠了然，“寒假怎麽打算？”
“爺爺那邊讓我跟著去學學。”小樂說著，她暫時不想去想慕柏然。
“考慮下風少蒼吧！”霍楠突然說。
“哈？”小樂差點掉下去。
“我很認真的。”霍楠看著小樂，繼續，“同一個專業，以後走的路都差不多，他的人品我還是了解的。而且我看你們挺合拍的。”
“你心目中的下一個好男人，該不會就是風少蒼吧？”小樂好笑，自己又不是貨物，可以隨便配來配去的。
“我只是給個建議呀，風少蒼的確是個不錯的候補。”霍楠道。
“家長，我想小樂不需要候補！”
一道冷冷的聲音插入兩個人之間，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怒氣。
小樂人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子就被帶入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咦，你怎麽在這裏？”霍楠站了起來。
“家長下次說人長短的時候，還是先看看四周的好。”慕柏然冷冷的看著霍楠，對於這個總是想拆散自己和小樂的人多少有些不滿，真是無所不在。
“有長短可說，總比沒有的強，你該開心，自己還沒過氣。”霍楠也是嘴不饒人。
“莫非家長是長舌婦？”慕柏然也是針鋒相對。
“身若正，何必怕有人道長短。”
小樂攔住霍楠，“哥哥是要跟著我回家嗎？”
霍楠撇過頭，“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那慢走不送了哦。”慕柏然快速的回了一句。
“慕柏然！”小樂拽住慕柏然的衣服，不滿他的反應。
慕柏然只是“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霍楠離開後，小樂就掙開慕柏然的手，順著馬路往前走。慕柏然一路跟在小樂身後，不說話卻沒有其他的動作。小樂一個人默默的往前走，看著這路上匆匆行走的路人，看著車來車往的馬路，突然就覺得很累，這種累，是她十多年來都沒有過的。以前暗戀的時候，只是一個人的情緒，好也罷壞也罷，總是自己能處理的。如今在一起，過了初始的歡天喜地，現在是一個個層出不窮的問題。
其實霍楠的話，小樂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敢問。她不敢問：慕柏然，你什麽時候出國？她很怕一旦問出來了時間，會束縛了彼此，每天都過著距離著分開又靠近的日子，小樂覺得自己一定會被這樣的情形逼瘋的，所以她寧願只要慕柏然不說，她就當不知道，這樣裝傻，的確很鴕鳥，可是不這樣，她又能如何呢。
在感情上，她的確不如卓以嫻，雖然她不屑卓以嫻的那些心計手段，但是她沒有卓以嫻勇敢，她不會這麽無懼的表達自己的情感，雖然她會自我安慰，那只是我們之間的，無他人無關。可是不可否認，她在心裏是羨慕卓以嫻的，羨慕她可以在大庭廣眾下說出自己的心聲，毫無顧忌，那一刻小樂曾惡毒的想看被慕柏然狠狠拒絕的卓以嫻，看她的失敗和無助，來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證明感情就該安安靜靜，不需要彰顯。
華燈初上，一天的喧鬧漸漸落幕，走過兩人身邊的都是忙著回家的人，偶爾只字片語傳來，說著就快到家了，說著晚上要買什麽菜。小樂頓住腳步，看著馬路上打開車燈的車流，帶著炫目的尾巴一閃而過，其實她想要的也不過是這種簡單而平凡的日子。慕柏然站在幾步之遙，靜靜的看著安小樂，路燈下，她被罩在五彩斑斕裏，顯的極為不真實。
慕柏然上前幾步，站在小樂身側，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往一側的街邊公園走去。小樂冰冷的手，在慕柏然的大手裏漸漸有了溫度，指尖的溫暖，回流到心臟，剛才僵硬麻木的身體，似乎漸漸活了起來。站在公園裏為游人設置的桌椅旁，慕柏然抱住安小樂，坐了下來，把小樂安置在懷裏。
“我該拿你怎麽辦？安小樂，你告訴我。”淡淡的嘆息飄散在空氣中，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和寵溺。
兩個人一時無語，小樂把頭窩進慕柏然的肩頭，安小樂覺得自己好虛弱，甚至連呼吸的力氣都消失貽盡，動一下就會耗盡所有，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竟然耗盡了如此之多的力氣。
“慕柏然，我一直很喜歡一句話，幼時讀詩經，覺得這句話好美。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世間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我知道很傻，可是我真的這麽想過，你與我之間可以做到。”安小樂的聲音從慕柏然懷中傳來，聲若輕嘆，帶著淡淡的憂傷。“可是我沒有把握，也不想奢望了，我們就這樣走一步算一步，不求天長地久，不求結局，只求這個過程，可以嗎？”
慕柏然皺皺眉，想要說什麽，低下頭看小樂，她的眼眶微微濕潤，突然心針紮的疼了下。
小樂擠出一個淡淡的笑，“人生無常，這是規律，不是你我就可以主導的。你決定陪我走這一程，我很感激，甚至是滿心歡喜，我願意好好的經營這段感情。只要還開心，只要彼此都沒有厭倦，我們就好好的走下去，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的愛你。若有一天，不管是迫於什麽緣故，不再開心，不再幸福，不能再繼續了，我們就分開，不要糾纏，不要哭哭啼啼，只記得開心的一切，可以嗎？”
“你是要相視一笑泯恩仇嗎？”慕柏然的聲線出奇的冷，比這初冬的寒氣還要低上幾度。“相伴而行只是因為其中一個人沒帶傘？這麽荒誕的話，只有你能寫的出來。”
這是安小樂留在慕柏然高中畢業冊上的話，她是這麽寫的：風雨同行，只是因為其中一個沒帶傘，雨過天晴，各自分離。
小樂伸手緊緊拽住慕柏然衣袖下的胳膊，“答應我，慕柏然！”
慕柏然沈默半晌，深呼吸一口，才點點頭，“若你可以安心，我答應你。”
安小樂已經厭倦了無休無止的煩惱，不是對慕柏然沒有信心，她只是對未來沒有恒心，生活本身就存在著時刻的變故。能不能長久？什麽是幸福？她已經不想再考慮下去，太過於沈重的話題，只會讓她無限的沈淪，然後墮入無底的深淵，最後逼瘋自己。
明天會如何，隨便吧！
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底線，一個心理的底線，若是有一天真的分開，至少她曾經給過彼此一個沒有負擔的結果，至少不會彼此充滿了怨恨。她承受不起慕柏然的怨恨，寧願他能想起的，只是彼此的快樂。
這是她能自己的底線，可以不用傷人傷己的底線，不再用沈默順從對面一切的底線。這一刻，她也想好好的經營她期盼已久才得到的愛情。
慕柏然拉過安小樂的手，十指相交，低頭輕吻，“我們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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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樂一出咖啡館，就被等在外面的霍楠攔住了。
“怎麽，要和我回爺爺家嗎？”小樂問。
霍楠上下左右打量了下小樂，“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被那人吃掉。”
“能做你這只狐貍的妹妹，會那麽容易被別人吃幹凈嗎？”小樂笑，拉著霍楠往公交站走。
“我只是有點擔心，不過好像聽說今天還算安穩，你也沒被別人暗箭傷到。”霍楠想著之前姍姍的話，放下心來。
“你都能猜到之前的事，是卓以嫻策劃的，顯然別人也會知道了。”
小樂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惹麻煩，畢竟她只想安靜的學習，明哲保身，不言不語才是最好的方式。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若是一方不反應，就好比打進棉花裏，漸漸的就沒有意思，若是真的反應，才會越演越烈，沒完沒了。
“那這次是啥策略？”霍楠回頭看下咖啡館，問。
“不知道。”小樂搖頭。
“不知道？”霍楠拉高了聲音，“你剛才可是和她坐在一起的！”
“就是告訴她別總是用一個方法，太枯燥，所以不知道她新的策略是什麽。”小樂擺擺手，很無辜的說。
霍楠扶額，“小樂呀小樂，你這是在激怒對方呀！”
“有嗎？”小樂蹙眉，“我只是和她攤牌而已，我只是不想總看見她，煩！”
“呃，好吧，”霍楠再次覺得自家妹妹的腦回路異於常人，“咱們說說另外一個麻煩吧。”
“你說慕柏然？”
“不然難道是風少蒼？”霍楠反問。
“說起來，我以前有沒有見過風少蒼呀？”小樂不解的問霍楠，她最近越來越覺得自己對風少蒼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你問我？”霍楠指著自己，“我去問誰？”
“呃，那當我沒問。”
“等等，”霍楠突然頓住了，“你初中有一次因為奶奶生病，來看望她老人家，你在霍家住了半個多月，說不定你還真遇見過他呢。”
小樂想起那會兒事情，可是她不記得霍楠往家裏領過同學呀。
“不過我從來不領同學回家的呀”霍楠納悶。
“不說這個了，還是說慕柏然吧，你打算怎麽辦？”霍楠很快就丟開那個問題，又說回慕柏然。
“他沒有來找我，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小樂實話實說。
“他來不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麽想？”
“我？”小樂坐到公車站後的花架座上，“我也不知道要怎麽想，素來是走一步算一步，突然讓我去想，這種情況挺棘手的。”
霍楠顯然才意識到小樂是個感情有些白癡的家夥，說白的就是天然呆。
“可是你喜歡他，還很喜歡，對吧？”霍楠誘導著問。
小樂點頭。
“兩個人在一起，不是只靠喜歡就能在長久的，雖然想這個有點早，也有點不確定，但是總是要想的吧。”
小樂還是點頭，她的確想過自己和慕柏然的未來，可是她只看見一片迷惘。
霍楠也坐下來，給小樂分析著，“他可和我不一樣，我有個哥哥已經繼承家裏了，他可是慕氏的獨苗，以後應該要繼承家裏的。按著一貫的方式，接下來就是出國進修，然後修幾個金光閃閃的名頭出來，然後回國進入慕氏，接著掌管企業，然後再會有所謂的聯姻，而現在看卓家正好是最好的選擇。當然這個只是我的推測。”
“而你，要繼續讀研，說不定還要讀博，然後進入研究所、博物館什麽的踏實做研究。顯然你要過的是那種簡單，甚至有些單調的生活，沒有聲色犬馬，沒有觥籌交觸，只有一堆堆的出土文物，讓你也和出土文物一樣。你和他不會有一點的交集，就這些來說，同樣你們誰也不會對誰有幫助。時間長了，這樣沒有交集，沒有共同語言的生活，能維持多久？”霍楠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就算不說那麽遠，你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麽還沒出國？若是我沒記錯，你說他高考後就該出國的，顯然他是有出國的計劃的，若是以後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這麽遠的距離，愛情可靠嗎？就咱學校，這樣天各一方的情侶，哪個不是以分手結局的呢？你該很清楚國外沒有你要讀的專業，而且你是要繼承安老衣缽的，多少東西等著你去學呢。”
霍楠看著小樂低垂的頭，他知道他說的這些，小樂明白，因為有些殘忍，所以選擇逃避，可是越是相處下去，兩個人就越難分開，最後被傷到的只能是留下的安小樂。
“無論是誰為誰去妥協，都不是最好的方法。你不會舍得他放棄自己的前程，那麽你能舍下自己的嗎？那是你從小就立志好的，也是安老的希望。小樂，這個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個好男人。”
安小樂，在心裏默默的念下了一句：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好男人，卻偏偏都不是慕柏然。
小樂擡頭，對著霍楠笑了下，“我下學期不住校了。”
“哦，”霍楠了然，“寒假怎麽打算？”
“爺爺那邊讓我跟著去學學。”小樂說著，她暫時不想去想慕柏然。
“考慮下風少蒼吧！”霍楠突然說。
“哈？”小樂差點掉下去。
“我很認真的。”霍楠看著小樂，繼續，“同一個專業，以後走的路都差不多，他的人品我還是了解的。而且我看你們挺合拍的。”
“你心目中的下一個好男人，該不會就是風少蒼吧？”小樂好笑，自己又不是貨物，可以隨便配來配去的。
“我只是給個建議呀，風少蒼的確是個不錯的候補。”霍楠道。
“家長，我想小樂不需要候補！”
一道冷冷的聲音插入兩個人之間，帶著一股顯而易見的怒氣。
小樂人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子就被帶入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咦，你怎麽在這裏？”霍楠站了起來。
“家長下次說人長短的時候，還是先看看四周的好。”慕柏然冷冷的看著霍楠，對於這個總是想拆散自己和小樂的人多少有些不滿，真是無所不在。
“有長短可說，總比沒有的強，你該開心，自己還沒過氣。”霍楠也是嘴不饒人。
“莫非家長是長舌婦？”慕柏然也是針鋒相對。
“身若正，何必怕有人道長短。”
小樂攔住霍楠，“哥哥是要跟著我回家嗎？”
霍楠撇過頭，“我還有事，今天就不去了。”
“那慢走不送了哦。”慕柏然快速的回了一句。
“慕柏然！”小樂拽住慕柏然的衣服，不滿他的反應。
慕柏然只是“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霍楠離開後，小樂就掙開慕柏然的手，順著馬路往前走。慕柏然一路跟在小樂身後，不說話卻沒有其他的動作。小樂一個人默默的往前走，看著這路上匆匆行走的路人，看著車來車往的馬路，突然就覺得很累，這種累，是她十多年來都沒有過的。以前暗戀的時候，只是一個人的情緒，好也罷壞也罷，總是自己能處理的。如今在一起，過了初始的歡天喜地，現在是一個個層出不窮的問題。
其實霍楠的話，小樂不是沒有想過，是不敢問。她不敢問：慕柏然，你什麽時候出國？她很怕一旦問出來了時間，會束縛了彼此，每天都過著距離著分開又靠近的日子，小樂覺得自己一定會被這樣的情形逼瘋的，所以她寧願只要慕柏然不說，她就當不知道，這樣裝傻，的確很鴕鳥，可是不這樣，她又能如何呢。
在感情上，她的確不如卓以嫻，雖然她不屑卓以嫻的那些心計手段，但是她沒有卓以嫻勇敢，她不會這麽無懼的表達自己的情感，雖然她會自我安慰，那只是我們之間的，無他人無關。可是不可否認，她在心裏是羨慕卓以嫻的，羨慕她可以在大庭廣眾下說出自己的心聲，毫無顧忌，那一刻小樂曾惡毒的想看被慕柏然狠狠拒絕的卓以嫻，看她的失敗和無助，來證明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證明感情就該安安靜靜，不需要彰顯。
華燈初上，一天的喧鬧漸漸落幕，走過兩人身邊的都是忙著回家的人，偶爾只字片語傳來，說著就快到家了，說著晚上要買什麽菜。小樂頓住腳步，看著馬路上打開車燈的車流，帶著炫目的尾巴一閃而過，其實她想要的也不過是這種簡單而平凡的日子。慕柏然站在幾步之遙，靜靜的看著安小樂，路燈下，她被罩在五彩斑斕裏，顯的極為不真實。
慕柏然上前幾步，站在小樂身側，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往一側的街邊公園走去。小樂冰冷的手，在慕柏然的大手裏漸漸有了溫度，指尖的溫暖，回流到心臟，剛才僵硬麻木的身體，似乎漸漸活了起來。站在公園裏為游人設置的桌椅旁，慕柏然抱住安小樂，坐了下來，把小樂安置在懷裏。
“我該拿你怎麽辦？安小樂，你告訴我。”淡淡的嘆息飄散在空氣中，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和寵溺。
兩個人一時無語，小樂把頭窩進慕柏然的肩頭，安小樂覺得自己好虛弱，甚至連呼吸的力氣都消失貽盡，動一下就會耗盡所有，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竟然耗盡了如此之多的力氣。
“慕柏然，我一直很喜歡一句話，幼時讀詩經，覺得這句話好美。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世間能做到的人又有多少呢？我知道很傻，可是我真的這麽想過，你與我之間可以做到。”安小樂的聲音從慕柏然懷中傳來，聲若輕嘆，帶著淡淡的憂傷。“可是我沒有把握，也不想奢望了，我們就這樣走一步算一步，不求天長地久，不求結局，只求這個過程，可以嗎？”
慕柏然皺皺眉，想要說什麽，低下頭看小樂，她的眼眶微微濕潤，突然心針紮的疼了下。
小樂擠出一個淡淡的笑，“人生無常，這是規律，不是你我就可以主導的。你決定陪我走這一程，我很感激，甚至是滿心歡喜，我願意好好的經營這段感情。只要還開心，只要彼此都沒有厭倦，我們就好好的走下去，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的愛你。若有一天，不管是迫於什麽緣故，不再開心，不再幸福，不能再繼續了，我們就分開，不要糾纏，不要哭哭啼啼，只記得開心的一切，可以嗎？”
“你是要相視一笑泯恩仇嗎？”慕柏然的聲線出奇的冷，比這初冬的寒氣還要低上幾度。“相伴而行只是因為其中一個人沒帶傘？這麽荒誕的話，只有你能寫的出來。”
這是安小樂留在慕柏然高中畢業冊上的話，她是這麽寫的：風雨同行，只是因為其中一個沒帶傘，雨過天晴，各自分離。
小樂伸手緊緊拽住慕柏然衣袖下的胳膊，“答應我，慕柏然！”
慕柏然沈默半晌，深呼吸一口，才點點頭，“若你可以安心，我答應你。”
安小樂已經厭倦了無休無止的煩惱，不是對慕柏然沒有信心，她只是對未來沒有恒心，生活本身就存在著時刻的變故。能不能長久？什麽是幸福？她已經不想再考慮下去，太過於沈重的話題，只會讓她無限的沈淪，然後墮入無底的深淵，最後逼瘋自己。
明天會如何，隨便吧！
她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底線，一個心理的底線，若是有一天真的分開，至少她曾經給過彼此一個沒有負擔的結果，至少不會彼此充滿了怨恨。她承受不起慕柏然的怨恨，寧願他能想起的，只是彼此的快樂。
這是她能自己的底線，可以不用傷人傷己的底線，不再用沈默順從對面一切的底線。這一刻，她也想好好的經營她期盼已久才得到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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