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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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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又來

安小樂站在新娘化妝室裏看著姍姍緊張卻美好的樣子,突然覺得時間好快,如白駒過隙,一轉身青春不在。嚷嚷著獨身主義的姍姍,還是被老欒撲倒,成功拖入婚姻的墳墓。姍姍電話裏輕描淡寫的說:雖說婚姻是墳墓,但是總比日日裸奔到死無葬身之地的強呀!

姍姍轉身對著小樂問道:“可有什麽地方不好。”

小樂上下左右看了看,搖搖頭,“很美好。”

“小樂,一會兒拋花球,你一定要接住哦,然後找個人嫁了吧。有些事有些人忘記吧,我們都奔三了,放不下那麽多的記憶。”姍姍湊在小樂的耳邊低語。

“你當我是無限量移動硬盤呀,早就不記得了。”小樂不自覺地碰了下耳垂,看著一身白色婚紗的姍姍,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

曾幾何時,安小樂也想穿上那潔白的婚紗,被一個人帶進所謂的墳墓,當一輩子的古墓派,只可惜小龍女依舊在,楊過卻看不見咯。

曾幾何時,又是何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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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樂,本地人士,微胖身材,中等三流姿色,歷史系大二……」

自從安小樂那天被慕柏然從學校食堂死拖硬拽出來開始,安小樂這三個字,就在校園網裏被迅速的人肉了,且八卦她的帖子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刷爆到癱瘓,從初中到高考分數,一直到大一的成績;從平時穿著到胸部大小;從圖書館借書卡到看書喜好……無一不被八了出來。博物館學的安小樂,瞬間成了校網紅人、人民公敵,不!應該是本校女生的公敵。

劉姍姍一邊瀏覽著帖子,一邊在嘴巴裏罵著“怨婦!”。

劉姍姍是安小樂的發小兼死黨,兩個人從初中坐同桌,就開始了所謂斷袖分桃的無產階級堅毅友情。兩人一起升上了高中,又一起在高二分到同一文科班,又一起在高考超常發揮,以抓住了尾巴尖尖的幸運,進入了這所眾人夢寐以求的名牌大學,一個中文系,一個歷史系博物館學。

“小樂呀,你說慕柏然是不是喜歡你呀?”

姍姍的聲音嚇的小樂一下從上鋪掉了下來,哐的砸在了一邊的塑料袋子上,袋子噗一聲洩了氣,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被子,直接飛了出去。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小樂驚魂未定的拍著胸口坐在被子上。

“你至於怕他怕成這樣嗎?他又不是響尾蛇。”姍姍伸手把小樂拉了起來。

“如果有一個人八年如影隨形,鬼魅一樣甩都甩不掉,永遠只會罵人,你說可不可怕?我能活到現在已經算命大了,千萬不要把他和我扯在一起,千萬不要。”小樂趿拉上拖鞋,揉了揉磕到的膝蓋,還真疼。

“童姥說:人生如霧亦如夢,緣生緣滅還自在。”姍姍最近迷上了林青霞,開口閉口都是那些臺詞,“你和他八年都沒能斷,說不定就一輩子了呢。”

“我寧願出門踩狗屎,騎車下鳥糞,也不要這猿糞!”安小樂說完便拿著一臉盆衣服氣呼呼的出去了。

“其實我覺得慕柏然挺不錯的,人帥,又有錢,家世好,優雅英俊……過了這村就沒這地了。”姍姍沖著打開的門喊了句。

“屁,又不能當飯吃!”樓道裏傳來小樂的聲音。

“其實我倒覺得他和你挺合適的,一個笨一個精,資源配套呀。”姍姍低聲自言自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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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樂一邊狠命地搓著衣服,一邊在嘴巴裏狠狠地詛咒,那個高貴冷艷的慕柏然能滾多遠就滾多遠,一輩子都不要出現在自己眼前。可是物質決定意識,意識對物質只起反作用,所以詛咒不靈。小樂從小學五年級轉學去了西師附小,被那個叫慕柏然的家夥罵是笨蛋開始,就咬牙切齒地詛咒他,卻從來沒有一次靈驗過,除了那次她買方便面沒有調料包,顯然詛咒反噬了。小樂當時欲哭無淚,慕柏然你丫是某神私生子吧,不然憑什麽這麽好運。

說起慕柏然,小樂就內牛滿面,嚇到內傷。從小學五年級開始,慕柏然、安小樂就像被上天捆綁住了一樣,從未分開。五年級、六年級一過道之隔,每個把月還會同桌一把;初中竟然進了一所學校,只是慕柏然是第一名進的,安小樂是最後一名;高中又是一起考進了同一所重點,一樣是首尾……

每次姍姍想起這些就會不停的唏噓,然後吟出:君住榜單頭,我住榜單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同用一課本。全然不顧小樂的臉已經黑到噴火,小樂前十九年前最大的夢想就是有朝一日擺脫冷艷高貴的慕柏然。

對,那丫就是冷艷高貴,永遠只會冷著臉,斜挑著劍眉,居高臨下的看著安小樂說:“你是笨蛋嗎?簡直笨到了極致”,“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笨的人”……似乎安小樂就是笨的代言詞。小樂開始還會憤怒、腹誹,後來幹脆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老子惹不起躲得起吧,可是老天就是不肯放過安小樂,這兩人總會詭異的偶遇,上學、放學路上,甚至是小樂躲著,都能每每被撞到一起。高考後回學校取畢業證時,高三一班的女生都說:慕柏然已經得到某歐洲知名大學的錄取,不日就要出國,不會在國內上大學。

小樂發出了難以自持的爆笑,卻被黑著臉的慕柏然,從人前拽到了操場的角落裏。

“你很開心吧,終於沒有人天天罵你笨了。”

慕柏然冷峻的臉,配上零下三十度的聲音,還是適時讓小樂從雲端滾回到現實,收回因大笑而僵硬的嘴角,換上一副悲憤憂傷狀,忙不停的搖頭。

“你要在國外要好好生活呀,要好好照顧自己呀。”說完小樂自己都想讚自己,不去演戲太浪費了,簡直就是天生的演員。

“哼。有你哭的時候!”慕柏然不屑的從鼻腔裏哼出這句話,就轉身飄然而去。

安小樂有那麽瞬間的恍惚,覺得空落落的,畢竟幽靈一般纏繞生命的人,突然消失了,誰都會有那麽一些些不舒服吧。小樂積極的安慰自己。看著那個精瘦而修長的背影,有那麽一瞬,小樂突然認同了大眾的說法:慕柏然的確是個極品,還是天怒人怨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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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了。小樂安穩的享受著悠然的大學生活。一直到她大一暑假,無意中看上了一對黑珍珠耳環開始,命運的齒輪就往不可預知的方向輪轉了。

安小樂基本上除了睡覺、看霸王書、就剩愛財了,可是愛財的人必有心頭好,她的心頭好就是大溪地的水滴黑珍珠。姍姍每次都說那不叫水滴,那是淚滴型,不好的。小樂會擺擺手說姍姍迷信。她的心,在看見那黑珍珠後蠢蠢欲動,就如破冰的春水一瀉千裏。

正巧學校附近的M(麥當勞)在招工,一個小時六元,一次四、五個小時,一個星期上四次班。這樣五個月下來,就能湊足錢買下那對耳墜。小樂是個行動派,想到必然做到,所以她迅速帶著簡歷丟給了店內經理。M不虧是快餐,連請人都快,第二日就去面試,不出兩日就被通知通過,去辦理好健康證即可上班。

本來一切都按著她的計劃平順的進行著,打破這光鮮外緣都來源於,小樂第八天上班的驚鴻一瞥。

她清晰的記得,當時自己開心地哼著小調走上樓梯,去樓上的換衣間換上工作服,準備打卡上班。擡眼間,正對上一張臉。冷笑,斜倚著換衣間門框,雙手交叉抱胸,俯視著正上樓的她。不是別人,正是安小樂的噩夢——慕柏然。

安小樂手中的書包應聲掉落,順著樓梯咕嚕嚕滾了下去,整個人就如HP裏被施了魔法一般,石化掉了。慕柏然輕輕勾了勾嘴角,邁開長腿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那一刻她清晰的聽見,他在她耳邊輕吐了兩個字“笨蛋”,瞬間激起了小樂一身冷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太眷顧安小樂,每次晚班的最後兩個小時,後面只剩慕柏然和安小樂。從此後面的操作間裏,就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安小樂,你是要害死客人嗎?”

“安小樂,你到底會不會呀,又沒打醬!”

“安小樂,你還能更笨一點嗎?”

“安小樂,你給我站著!什麽都不要動!”

“安小樂,你是來打工的還是來添亂的!”

慕柏然牙齒咬的格格響,臉上臭到能砸死驢。安小樂一臉無辜,畏畏縮縮到哀怨不已,哭訴無門,腹誹無能。一旦有人過來,慕柏然的臉就又掛上淡淡的笑,變臉比翻書都快,讓小樂自嘆不如。

安小樂在慕柏然的摧殘下,日益萎縮,晚上睡覺都能夢見他在罵她。終於小樂受不了了,在第五天失眠後去M請假,胖經理在看見小樂黑得比熊貓都厲害的眼圈後,大筆一揮,準了一個星期休假。當時小樂看他的眼神,簡直就像看見了上帝再臨,基督覆活。

胖經理搖搖頭,對一個組長說:“現在的孩子苦呀,都大學了還不能踏實睡個覺。”本來一個好好地睡覺假期,安小樂卻被慕柏然當眾,從學校食堂拖了出去,本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兒,沒想到慕柏然竟然就問了她一句:為何請假!呃,小樂無語……接著就發生了,校內BBS那一幕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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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慕柏然說的挺對,你真的挺笨的,你竟然到大二才知道慕柏然在咱校建築學院上學,你也算笨到無與倫比了。”姍姍還在樂此不彼地翻看著八小樂的帖子。

小樂放下臉盆,一邊掛衣服,一邊說:“你能比我強到哪去,切,你也不過是在暑假遇見老欒才知道的,少五十步笑百步了。”

“這能怪我,我們又不是一個系,我課餘時間都被你霸占了,永遠的圖書館……”姍姍抱怨小樂,這個小樂什麽都好,就是生活太貧乏了,除了上課就是圖書館,出去也只有兩個地兒:書店、博物館。“看見古屍就眼睛放光,大流口水,帥哥看見不嚇跑就不錯了,你呀,是嫁不出去了,哎,還好有我這個獨身主義陪你。”

“本校四大校草:經濟學院卓一皓、醫學院霍楠、建築學院慕柏然,歷史學院風少蒼”姍姍瞇著眼睛盯著屏幕,招呼著小樂:“小樂,慕柏然排名最高哦,投票數最多。”

小樂半個身子伸出窗戶,正在張牙舞爪的掛著剛洗好的衣服,頭也不回地叫道:“不要再提這個名字,不然我和你絕交。”

突然手中一滑,夾著內褲的衣架順著窗戶飛了出去。小樂趕緊伸頭往下看,卻對上一雙零下五十度的眼睛,含著微微的怒氣,慕柏然的手裏還拿著,那剛飛出去的蕾絲邊紫色內褲……

安小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退回來,站到床邊,一個勁兒自我催眠:“他沒看見我,他沒看見我,他沒看見我……”安小樂的手機突然猛烈地閃著藍光,上面來電赫然寫著:惡魔。

“接電話。”姍姍被紮耳的鈴聲鬧的不成,吼了出來。

“不接。”小樂對著不停瘋叫的手機,拼命地搖頭。

姍姍一伸腳就把一旁的椅子勾了過來,抓起手機,“餵,哦……她在。”

小樂接過姍姍拋來的手機,硬著頭皮,發出了微顫的聲音:“餵”

那頭陰冷的聲音,已颼颼地刮進小樂的耳膜:“安小樂,下來,馬上!”。

不等她反駁,就掛了機。

安小樂怏怏地挪到門口,迅速奔了出去,一般慕柏然說馬上,就是說明他非常非常非常……的憤怒,已經出離了極限,多年的經驗告訴安小樂,違逆的後果會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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